“順哥,最近工作可好?”電話接通後,話筒中傳來曾經熟悉的聲音。
“嗯,還行吧,你最近怎麽樣,企業做的還順利嗎?”我機械而又程序化的問候著。
“不是太好,最近有鬱悶,這不才想起順哥你了,怎麽樣最近有沒有時間,我過去看你,我們哥倆喝幾杯!”錢勝機的話很直接,直接的簡直讓我來不及思考,幾年沒有見,這個家夥莫非轉性了不成。
“好啊,隨時歡迎你過來玩”我幾乎是下意識的說道。
“哈哈,我其實已經到了石獅市了,就在你們小區附近的朋友餐廳,酒菜我已經點好了,就差你人過來了!”話筒中聲音讓我和記憶中的錢勝機再次重疊到了一起。
“你這個家夥,到現在了還是這麽搞怪麽!能靠譜點嗎?”我笑著道。
“順哥,生活本來就已經夠嚴肅了,我們還不能自己找點樂趣呀!兄弟靠譜的告訴你,上一句話很靠譜!就差你人了!老地方!見面聊,掛了!”這家夥倒也乾脆還沒有等我再說話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個家夥還是愛搞這一套呀!”掛了電話後我腦海中再次浮現了當初大學中這個家夥搞過的一件件事情。
搞怪、不按常理出牌是這個家夥的天性,不過這個家夥卻有一個讓我佩服的優點就是韌性比較強,有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大學那個邱秋麗,是他在大學時期主動追求的第一個女孩,邱秋麗是和我們同屆哲學系的班花,追求她的人很多,除了那個混混般的喬四海還有許多優秀的男生,有的家勢很好,有的學習很好,可是最終卻被錢勝機這個家夥給追到了手!
可有時候真是造化弄人,大學的最後一年他們倆個雖然如膠似漆的,可畢業後他們卻沒有能夠最終走到一起,最終錢勝機和海市一位女孩結婚了,結婚時我也過去了!這個女孩叫陳紫涵,人也挺漂亮,不過和邱秋麗不是同一個類型的,邱秋麗高挑清麗自身有一種知性女性的知性美,而陳紫涵嬌小嫵媚自身有一種富家小姐那種富貴美。
朋友酒館距離我居住的小區並不遠,騎車子十多分鍾就到了,這個酒館的位置本來是比較偏僻的,因為十年前我們這一片區域已經是石獅市二環之外了。我們當時在這買房時,周圍還都是一片田地和工廠,那個時候這個小酒館主要的生意就是周圍那個幾個工廠和附近小區的居民,所以平日裡酒館的生意也就是一般般!
不過酒館的老板卻一直沒有放棄這個酒館,現在石獅已經發展到三環外了,我們這片也成了石獅是東南區域的城市副中心,各種商業業態也快速的覆蓋了這片區域,而當時生意一般的朋友酒館也每天生意爆滿,後來老板又盤下了旁邊的幾間店鋪酒館也擴大了規模由原先的一層擴大了三層,裡面裝修了一些包間,使得整體酒館的檔次也大幅度的提升。
錢勝機預定的是三樓的四海包間,等我進入之後,這個家夥正在講一個電話,看到我進來後,卻匆匆掛掉了。
“喲順哥,你最近好像C了許多呀!是不是嫂子最近比較威猛呢!”這家夥不壞好意的調侃道。
“你小子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啊!先別扯我,說說你自己,怎麽突然又跑到石獅市了!”我開始了強攻。
“為啥,自然是想兄弟了,過來和你喝頓酒唄!來,我們先整一個!”錢勝機說著就舉起了酒杯。
一股辛辣從嗓子滑到了胃裡,
酒這個東西是人類釀造技術的一次革命,更是人類男性物種之間情感交流的催化劑,它的味道不是最好的,可是它的效果卻是最讓男性物種癡迷的。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抒發的是遊子帶著喜悅回家團聚的情懷。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抒發的戰士們跨馬沙場殺敵報國的壯志。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表達是故友間依依惜別的情懷。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道盡了一人漂泊孤獨,羈旅愁思哀怨的情懷。
從古至今,無論是鄉野村夫、文人墨客還是皇室貴胄都離不開那杯杯的濁酒。
“錢董事長,你再這麽說我可就要感激涕零了呢!”我太了解這個家夥,凡事不整幾個無厘頭,他是不會說實話的。
“哈哈,我說順哥,你現在怎麽也這麽世俗了,董事長的稱呼那是在公司裝門面的,我們兄弟間可不需要這個”錢勝機說著再次滿上了一杯酒。
“我呢,你是最清楚的,我這次過來和兄弟和喝頓酒是真的,這幾年一直忙,我們兄弟間的感情也忽略,所以總想著抽個時候好好喝一場,這是真心話!不過除了喝酒外,我的確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兄弟你幫個忙!來吧,別愣著了,走一個吧!”
“你一個富家公子,一不缺錢,二不缺人,找我幫什麽忙!難不成又要找我幫你打架麽?”我的酒量不行,兩杯白酒下去,頭就開始有些眩暈了。
“哈哈,打架我現在可是一直在想呢,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預定了這個四海包間嗎,其實就是在懷念我們當初那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呀!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機會,我們這把年紀了再掄拳甩腿的孩子面前也沒法交代不是!”
“我這次找你還是希望你能夠到海市幫我打理一下企業,我三年前在湖市又建了一個產業園,現在兩地奔走我根本就忙不過來!怎麽樣,過來幫幫我!親兄弟明算帳,我知道你現在是一家公司的銷售總監,年薪30萬,你過來幫我,我給你年薪50萬,另外我的新產業園也給你千分之一的股份,我這是三顧茅廬了,誠意滿滿,你就不要拒絕了吧!”錢勝機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勝機,這件事情你讓我考慮考慮~”錢勝機說的沒有錯,畢業時錢勝機邀請過我一次,十年前錢勝機又邀請過我一次,算上今天正好的第三次了,畢業時的我躊躇滿志,青春綻放;十年前我工作如日中天,蓄勢要大展宏圖,內心的高傲讓我毫不猶豫的都婉言謝絕了錢勝機的邀請。
此時此刻我十多年的奮鬥堅守的階層壁壘竟然在我下意識的心靈裡出現了一絲裂縫!中國百強企業、世界500強企業是我畢業時的理想,可是現實卻讓我一頭扎入到了食品類快消類的小眾公司,即使是在這樣的小公司,我拚盡了渾身解數也不過熬到了一個銷售總監的位置,距離我的世界500強的夢想根本就是連門都沒有找到!更要命的是經過這十多年的社會中的打磨,我的內心也發生了根本性變化,之前內心的高傲在我不知不覺中已經被無奈的現實的種種壓力給徹底封印起來了。
這一刻忽然間我感到了十分羞愧,羞愧於自己松動的信念!羞愧於自己潛意識中向生活妥協的懦弱!如果在抗戰時期,我豈不是會成為了一個讓自己唾棄的逃兵麽!此刻我忽然發現如今的我已經被生活同化了信仰!天呢,我竟然被生活磨滅了信仰!我終究沒有五柳居士的氣節,終究淪為了五鬥米的奴隸!
“來,乾~”我猛然端起了酒杯大口灌了進去,酒精的眩暈、麻痹和吞噬著我內心的羞愧。
“我們要盡可能地避免對他人懷有敵意,但我們卻必須注意每一個人的行為表現,並把它牢記在心,因為以此可以確定這個人的價值――至少是他對於我的價值,並據此制定出對這個人所應采取的態度和行為。”我內心很快浮現了叔本華在《人生的智慧》中的話。
是呀,在人生的舞台上,每一個人都有自我限定的枷鎖,它鎖住了自己的思想、視角、指揮了自己的下意識的行動!我終究非聖人。
“勝機,來我敬你一杯,謝謝你跨越‘千年’卻依然不變的盛情的邀請!這次我決定接受了!”我眩暈迷離的舉起了酒杯,我眩暈迷離著用凡夫俗子們千年信奉的自我精深安慰的信條,坦然的接受了錢勝機跨越10多年依然三顧茅廬的盛意邀請!這一刻我感覺到一直以來封鎖我心靈的階層枷鎖徹底破碎了,猶如時間長河裡逐漸消失的永恆!
我隻是一個凡人,哪裡有什麽永恆,或許我原本內心深處不可觸及的固執堅守原本就是隨波逐流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