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的餐廳在一樓員工休息室對面,廚房的旁邊,裡面擺放著幾個簡單的座椅,張軍進去的時候,胡毅和童童正端坐在桌前。
張軍面色古怪的瞅了瞅童童,很是不滿的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這小鬼,鼻子靈敏得很,吃飯時就知道回來,等下回房間好好教育一番。”
桌子上每人面前擺著兩個飯盒,一個裝著米飯,一個裝著簡單的兩葷一素配菜,配菜上傳來一陣大鍋飯的特有清香,惹得人食欲大動。
胡毅見他來了,連忙夾著筷子準備開吃,卻被張軍伸手製止了。
“明知這旅館有問題,你還敢吃他們做的飯菜?若在裡面放點佐料,一會我們就不省人事了。”
胡毅臉色一變,仍捏著筷子不肯松手,“那怎麽辦?我中午就沒吃飯,現在餓得要死。”
張軍瞅了瞅門外,不動聲色的把手機中關於論壇藥丸的回復信息遞了過去。
他此刻面對著餐廳的大門,若有人在門口偷聽,會被他第一時間發現。
胡毅拿著手機匆匆滑動了兩下,面色明顯驚慌起來,張軍又附嘴過去叮囑了一番。
他指著手機屏幕上的白色藥丸說道:“這是在我房間門口發現的,若沒猜錯,你房間也有……一會上去把它扔進馬桶用水衝走,這旅館水深的很,一定要提高警惕!”
胡毅從未經歷過如此複雜的局面,宅男的心理承受能力直接到了崩潰的邊緣,之前的滿腔正義,早被此刻凶險的境遇逼得不斷妥協,快到了消亡的邊緣
。
他嘴唇抖了抖,果斷的放下了筷子,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和顫抖,“那怎麽辦?要不我們直接報警吧,這本來就是警方的事。”
“你就不擔心在警察來之前,他們把周瑤和我們都給處理掉?再把證據消滅乾淨?”張軍擔心的是他們把周瑤的屍體往江水中一扔,所有證據銷聲斂跡
,光靠一個濫用X藥丸的罪名,進去蹲幾天就出來了。
關鍵是,他的任務就失敗了,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任務完成的獎勵,可以不要,但完不成任務帶來的懲罰,讓他心有余悸。
“想辦法穩住胡毅,可不能讓他亂了陣腳,一會也要留意他的安危,這事本來和他關系不大。”張軍滿是歉疚的看著胡毅,想了想,提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意見。
“要不,你先走?我留在這裡就行了。”
胡毅的臉色變得通紅,他面色中帶著掙扎和猶豫,咬了咬嘴唇,恨聲說道:“沒有找到周瑤的線索前,我不會走。”
一句話似乎耗掉了他全部的勇氣,他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不斷的喘著粗氣。
張軍眼中滿是欣賞之色,這個外形娘炮的男孩,堅守著自己的底線和原則,讓他一陣刮目相看。
大部分人在危險來臨前,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全自己,若是他此刻毫不猶豫的選擇離開,張軍也不會因此而瞧不起他。
兩人面色都有些沉重,餐廳中只剩下童童一人大快朵頤的聲音。
“他是鬼,就算飯菜中被人加了料,也不會有事吧?”張軍也不是很肯定,想了想還是把二人的飯菜都推到他面前,這小鬼在狼吞虎咽的同時,還不忘抽空投過來一個感激的目光。
餐廳中陷入了一陣相對的沉靜,張軍的眼角突然動了動,看到門口有一個碎花色上衣的女人身影閃過,毫不猶豫的抬腿追了出去。
那外形狼狽的女人正端著一個碩大的鐵碗蹲在走廊邊上狼吞虎咽,
透過凌亂的頭髮,看得出她五官還挺精致,若放在城裡,定是一個稍加打扮就光彩照人的成熟中年女性,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般地步。 這是一個苦命的女人!
張軍歎了歎氣,面色複雜的走了過去,小心的蹲在女人身前,他抬了抬手,一時又不知該說什麽。
女人已停下了動作,嘴中正塞著一塊白菜,她嘴角蠕動兩下把白菜吞了下去,望著張軍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謹慎。
張軍朝她碗中瞥了一眼,一大半是米飯,碗口有幾塊白菜和豆腐蓋在米飯上,和他們的夥食相比,不知差了多少。
至少童童的飯碗中還能尋到幾塊回鍋肉。
女人瞧了他一眼,又埋頭扒起飯來,張軍縱有千言萬語,此刻隻化作一聲‘謝謝’。
女人嘴上銜著一塊豆腐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少有的光彩,讓張軍越發不忍起來,他想了想,又低聲說了一句, “你放心,我會把你救出去的。”
女人頓時楞住了,捏著筷子的手不斷顫抖,臉上表情異常的激動,突然她面色大變,露出一絲驚恐的神色出來。
張軍詫異的扭過頭,發現瘸腳男人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正面色不善的盯著他們。
張軍連忙起身,拍了拍手掌尷尬的笑了笑,“飯菜的味道著實不錯,我特意過來向她說聲謝謝。”
瘸腿男人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挪動,面色有些疑惑,好像無法判斷張軍話中的真假,隻得對女人低聲吼了一句方言,嚇得後者身體一抖,連忙翻身站起,彎著腰低著頭向廚房跑去。
瘸腿男人的視線又落在張軍身上,張軍向他攤了攤手,從口袋中摸出一包香煙,“飯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師傅要不要來一支?”
張軍作勢抽出一根煙要扔過去,瘸腿男人對他的示好絲毫不領情,帶著厭惡的表情揮了揮手,轉身進了廚房。
裡面傳來夾克老板和瘸腿男人的對話聲,因為隔得遠,聽得不真切。
張軍松了一口氣,在一樓走廊上來回渡著步子裝作消食的模樣,不一會,就發現了一樓的蹊蹺之處。
一樓的布局和二樓一樣,按說也應該有8間房,可他所見到的,除掉一間員工休息室住著夾克男人,一間廚房一間餐廳外,剩下的一間房門上貼著一個過時香港明星的海報,面板上髒兮兮一片,應該是瘸腿男人和女人的臥室。
走廊兩邊尚剩余四間房的面積,卻看不到一扇可供進去的門。
剩下的四間房,好像被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