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驚恐的捂著嘴,拚命壓抑住內心的慌亂,慢慢的向後退。
那人影似乎發現了他,長發一陣飄動,冒出一個女人的腦袋來。
女人的眼睛鼓在外面,頭部一側深深的凹了進去,凹進去的地方還裹著一撮頭髮,乾枯的血漬攪拌在發梢上,顯得分外的猙獰。
女鬼對他笑了笑,脖子又縮了回去,隱藏在劉總身後的陰影中。
張軍感到心中的一根弦,被崩的緊緊的,在眼前飄啊飄,隨時可能斷。
他捂著嘴不斷的後退,慢慢退到走廊安全通道口,背貼在牆上不斷的喘著粗氣。
“剛才就是她貼在我的背後?”想起女鬼猙獰的面容,小心肝不爭氣的又竄動起來。
“好像,她對我沒有惡意,難道聽懂了我的話?”
張軍糾結的靠在牆上,對女鬼的懼怕之意漸漸變淡。
此刻也想一走了之,又擔心完不成任務,如若不走,眼睜睜看著鬼害人,有違他做人的原則。
就在他思想鬥爭激烈時,洗手間內的情況也發生了變化。
女鬼伏在劉總的背後,慢慢向女廁所摸去,與出來查看情況的老頭撞個正著。
那老頭青衫短褂,一手捏著毛筆,一手捧著羅盤,不緊不慢的邁著八字步,嘴角間的兩撮胡須一抖一抖的,顯得胸有成竹。
只見他微微一愣,就發現了劉總身上的蹊蹺。
“你既已身亡,為何留戀人間不歸,隨意殘害世人,為天理所不容,且看老夫如何打得你魂飛魄散。”
老頭舉著筆向前一點,一股肉眼難見的氣流順著筆尖爬上了劉總的額頭,直向身後的女鬼襲去。
女鬼怪叫一聲,受到了不明攻擊,驚得從劉總的背上跌落下來。
那劉總像失了魂一般,軟綿綿的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女鬼的身形已完全顯露出來,她白襯衣黑西褲,一副都市女白領的打扮,和死前的樣子如出一轍,此刻被老頭激怒,張牙舞爪的揮動著雙手向前撲去。
一條條怨氣包裹在她身上,臉上更是堆滿了凶狠的戾氣,她不甘的叫嚷道:“劉聰逼死我,我找他索命,一報還一報,何來天理不容。臭道士,你既然要幫他,那就一起上路吧!”
面對女鬼的咄咄逼人,老頭神情淡定依舊。
他牙關緊咬,張口一噴,一股夾雜著鮮血的口水向女鬼撲面而去,似乎口水中蘊含著某種魔力,女鬼張牙舞爪的身形,被定在了原地。
原本她身上凶氣大漲的煙霧,被混雜著口水與鮮血的陽氣不斷消磨,仿佛陽光下的水蒸氣,短短半分鍾不到,怨氣就消散了一半。
一絲少見的慌亂爬上女鬼心頭,她哀怨而憤怒的叫聲在洗手間回蕩,“老頭,我讓你不得好死……”
老頭向前邁了一步,從口袋中掏出一貼著符紙的布娃娃出來,冷哼一聲,“這符紙上,寫著你的生辰八字,煙霧中燒的是你生前的衣物,今天不將你打得魂飛魄散,對不起劉總給我的20萬酬勞費。”
老頭的話剛落,女廁所中的煙霧好像受到了指引,順著空氣爬滿了整個洗手間,女鬼發出一聲淒慘的哀叫,在濃煙的包圍下,虛弱的縮在牆角,那包裹在身上的怨氣,被濃煙腐蝕得越來越少,眼看堅持不了多久。
老頭胡子一抖,更加得意了。
他收了羅盤和毛筆,一手捏著布娃娃,一手掏出幾根針,依次在布娃娃身上的幾個部位扎下去。
片刻間,那布娃娃好像有了靈魂,眸子中流露出不甘和求饒的神色,隨著銀針的減少,女鬼的哀叫聲越來越弱。
張軍躲在門口,聽了幾分鍾驚悚的二人轉,心中的驚歎也是此起彼伏。
“什麽情況?女鬼就要被滅了?世上還有如此厲害的道士?要不要拜他為師?抱緊大腿,以後每月給我開個萬八千的工資,足夠我花銷了。”
“不行,女鬼並沒有害我,她找劉總報仇,是一報還一報,那劉總原本就不是好東西,我不能辜負了她的信任……”
洗手間的爭鬥,已經到了收尾階段,留給他抉擇的時間不多了。
草帽男子的話語又出現在耳邊,“幫我找到女兒,我付你報酬……完不成任務,我會奪走你所有的光明……”
草帽男子的話語像一道驚雷,點醒了猶豫不決的張軍。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沒了眼睛有錢也沒處花啊。”張軍不在猶豫,他一拍屁股,從地上跳了起來,掏出口袋中的雄雞血就往洗手間門口撲去。
那女鬼縮在牆角,眼看在劫難逃,忽然看到先前見過的張軍,雙目中爆出一股求生的欲望, 趁著老頭分神的時機,向前一滾,撲到張軍身上,消失了蹤影。
老頭也沒想到就差臨門一腳時,會出現意外的攪局者,眼見女鬼消失,他不由得急了。
對張軍不客氣的喝道:“小子,趕緊走開,小心女鬼上了你的身。”
張軍也被女鬼的突然消失弄得摸不著頭腦,他見女鬼不在,拔腿就跑。
跑了兩步,來到走廊上,耳中忽然響起一聲求助聲,“這位小哥哥,我是小美,幫我拿回那個布娃娃,上面有我的生辰八字。”
張軍被嚇了一跳,他茫然的看向四周,聲調中還帶著一絲顫抖,“小美,你可別害我,我是來幫你的,快從我身體內出來。”
劉總被女鬼附身後的下場歷歷在目,這顯然不是什麽好兆頭。
“小哥哥別怕,我藏在相片中,就快和父親團聚了,幫我拿回布娃娃,我和父親會報答你的。”
提到報酬,張軍又想起了草帽男子的委托,若沒有拿回布娃娃,導致任務失敗,就虧大了。
他不得不扭轉身形,又回到了洗手間門口,正看到老頭蹬在劉總的身前,那關系到任務成敗的布娃娃,還被他捏在手中。
張軍此刻的思維變得格外清醒,他爆喝一聲,“老頭,小心暗器。”
趁著老頭回頭的功夫,手一揚,袋子中的雞血漫天的向老頭灑去,那粘稠腥濃的雄雞血有一半灑在老頭的臉上,他哎呀一聲,雙手在空中亂抓,布娃娃被他扔在地上。
“臭小子,你找死,別讓我逮住你,我捏爆你的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