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彎腰拾起布娃娃,抬腿就準備開溜,沒想到老頭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放。
“捏爆我的蛋蛋?我先踹死你再說。”
張軍提起另一隻腿,一腳踹了過去,老頭哎喲一聲,吃痛的叫出聲來,雙手緊緊環繞在一起,死不松手。
“叫你一晚上收入20萬,也不給老子分一點……”
“叫你去會所找嫩模,我卻沒錢交房租……”
越想越悲憤,張軍一連幾腳踹過去,老頭被踹得連連後退,有些招架不住,終於松開了手。
他面部五官因吃痛而糾結在一起,哪有半點剛才的高人風范?
張軍頭也不回的奔向安全出口,從三樓直接跑到地下車庫。
謝天謝地,康強還挺講義氣的,捷達車仍然停在那裡。
他一把撲在車玻璃上,不斷的拍打著車窗,“康強,趕緊發動汽車,先離開這裡。”
康強從車窗上冒出頭,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朝張軍的身後望了兩眼,“這就走了?遇到女鬼沒?可別讓物業發現了……”
張軍鑽進車內,不斷的催促他快點開,就在兩人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物業辦公室跑出幾個值夜保安,一邊扶著帽子一邊拿著對講機向電梯口跑去,兩幫人迎面而過,壓根沒注意到藏在車內的幾人。
趁著車內微弱的光線,張軍從口袋中摸出那張發黃的相片,一天不見,相片中的女孩似乎長大了幾歲,正眨著眼咧著嘴對他笑。
他被嚇得一個哆嗦,又把相片塞回了口袋。
出了動漫大廈,車直接停在路邊,康強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揮手告別,等到車消失後,張軍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路邊,感歎今天的遭遇之驚奇。
“世上果真有鬼,還有抓鬼的道士,究竟誰善誰惡?”
按說鬼是邪惡的,可小美找劉總復仇,一報還一報,有錯嗎?
和鬼相比,人是正義的。
老頭收錢辦事,幫劉總對付小美,究竟是為民除害,還是助紂為虐呢?
從緊張刺激的狀態走出來後,疲倦和困意很快把他包圍,張軍強撐著身體在馬路邊徘徊了兩步,一時竟不知去哪。
“算了,還是回便利店吧,懷中揣著一個女鬼,在家裡睡覺也不踏實。”
張軍到便利店的時候,秦叔正一個人百無聊賴的望著天花板。
“小張,你怎麽來了?”可能上夜班的人都是孤獨的,秦叔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欣喜。
才兩天不見,他的臉色更蒼白了。
張軍被問得不好意思,他摸摸後腦杓,“晚上睡不著,就過來看看。”
秦叔熱情的站起來給張軍發煙,又掏出一根含在嘴上,招呼著張軍到櫃台後面來,“你幫我頂頂,我昨天一宿沒睡好,實在扛不住了。”
說完熟練的從櫃子中搬出小馬扎,靠在櫃台後的角落裡,人蜷曲的縮在馬扎上,平時一米七出頭的個子,此刻竟像個小孩。
張軍整理了一下收銀台中的零錢,就一會的功夫,秦叔已經愉快的打起了鼾聲,那含在嘴邊的煙到最後都沒來得及點燃。
張軍無奈的笑了笑,強撐著打起精神,把相片從口袋中拿出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再次瞧向相片中的女孩時,隱隱約約間竟然有了一股親切感。
“有沒有搞錯,難道我和鬼有緣?”他自嘲的笑了笑,瞥了一眼牆上的鬧鍾,已經接近十二點。
“誰說女鬼最嚇人,
隻是你們運氣不好,遇到了一個最凶的。”張軍想起了港台電視劇中的女鬼形象,心中也覺得僥幸。 這一天的奇特經歷,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怕鬼,鬼亦怕人,就看誰的道行更高。”
“不知草帽男會不會感應到,應該快來了吧?”對於草帽男許諾的獎勵,雖沒有人民幣親切,多少也讓他有一些期待。
張軍心不在焉的泡了一碗面,等待的同時,又自掏腰包買了一塊老麵包啃著,擱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了,拿過來一看,原來是康強發來的。
“小軍,你回家了沒?”
“回了,正準備睡呢?”
便利店和草帽男的交易屬於秘密,他也沒打算和其他人說。
“我問你個事,你今天碰見鬼了嗎?”
“……”
張軍把手機擱在一邊,這個問題著實不好回答。
他撐起腦袋趴在櫃台上,腦海中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突然眼皮子一挑,眼前多出一個身影。
正是和他做過交易的草帽男子。
張軍不放心的瞅了瞅老秦,見他仍然蜷曲在角落裡,睡的很死。
也不知是不是做噩夢的緣故,老秦的眉頭突然間皺了皺,打出一個噴嚏來,嚇了張軍一大跳。
草帽男如往日般陰沉沉的, 一言不發的站在櫃台前,抬著頭目無表情的盯著張軍,蒼白的嘴唇上是一雙黑白相交的眼珠子。
張軍二話不說,直接把相片擱在櫃台上,心裡七上八下的盯著草帽男接下來的反應。
只見草帽男眉頭挑了挑,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相片上。
他用手拿回相片,眼神柔然的盯著少女的模樣,過了一會,腦袋湊了上去,對著相片用鼻子猛然一吸,一團黑煙突兀的出現在便利店中。
漸漸地,黑影濃縮成了一個女子的身形。
只見她白襯衣黑西褲,骨骼瘦小,身高約有一米六左右,細腰盈盈一握,臉上淡妝輕飾,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小家碧玉般的秀氣,隻是鼻子嘴巴很小,看著有些柔弱。
女孩仿佛陷入了昏睡,出來後趴倒在草帽男的肩上。
他一手架著女孩,一手溫柔的拂過她的發梢,臉上難得的露出一股慈父的表情。
草帽男就這樣扶著女孩,一步步向倉庫走去,眨眼間就消失了蹤影。
張軍在櫃台後急的直跺腳,“喂喂!說好的獎勵呢?”
就算草帽男許諾的獎勵對他現在的困境沒有任何幫助,那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險贏來的,草帽男一副白嫖黨的做派,讓他說不出的生氣。
“曹!”張軍氣憤的拍打著櫃台,沒想到驚醒了在一邊沉睡的老秦。
“啊!幾點了?要換班了嗎?”老秦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習慣性的嘟噥了兩句。
“沒,啊……秦叔你接著睡,還早著呢。”張軍連連擺手,眼角的余光突然落在櫃台上的一個眼鏡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