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與林理的通信後東綿再也無法入睡,於是隻好在房間內撲騰著準備行囊。
要走就事不宜遲,趁著喪屍被遠方的神秘生物引去,這一帶區域暫且變得安全許多,至於以後的情況,誰知道。
好歹曾在B站看過幾次戶外探險UP主的Vlog,基本常識應該有的。
首先,體積小熱量高的食物都帶上,保鮮膜塑料瓶打火機小刀手電筒之類的實用工具也必不可少。
各類常用藥品,創口貼消毒水衛生棉簽之類的更是重要。
地圖與各種資料要以防萬一先印出來封裝進防水袋,筆記本電腦是聯絡與林理聯絡的工具,也裹上保鮮膜防止淋雨時弄壞。
“為自己帶鹽...史書上的遠古土話”輪到廚房傳出吐槽聲。
不僅鹽,糖之類的保持體力必需品,大半袋子味精雞精也必不可少。
幾件換洗衣物和牙膏牙刷全帶上,總不能活得像個猴子。
對了,乾脆把沐浴露搓澡巾也裝上,反正體積小不佔地方。
說到體積小...就不得不提...
手辦!對對對,傳家寶不能扔,可珍貴了,還有存在U盤128個G的東西必須帶。
哇末世賣片,想想都很賺吧?對呀我這可是為了將來進入基地的立身之本!
有點那啥的抱枕也不必可少,我永遠喜歡艦娘。
充電寶,耳機,身份證...
再想想...絕版BD絕版漫畫...
嘖這麽多,小包裝不下啊,換成大包吧...
還有點不夠,要不再拖個行李箱...算了。
“我X,我在幹嘛?”
東綿這隻突然抬起脖子的鵪鶉,終究還是意識到哪裡不對。
他當即羞愧懊惱氣急敗壞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仿佛想要讓自己清醒點。
“怎麽能差點把數據線忘了!”
日月在映著血色的雲煙中交替,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灑下。
也不知是否錯覺,那些動輒三四十層的高樓外牆上多了少許綠色。
或許生物環境的劇變也對植物造成影響,僅半個月,它們像下課後奔向小賣部的孩子,帶著無與倫比的新生活力,都開始以衝刺的姿態生長蔓延。
甚至有的太過龍飛鳳舞,已經看不出本來的品種。
此刻東綿昂首挺胸杵在門前,同樣具備新生活力。
回憶過去,他剛開始那會兒還決心等死,所以有時候一句話真能改變一個人。
“今天我要踏出人生的新篇章。”
然而在他腳邊卻是大包小包各一個,裡面的東西不忍直視,不大像是要闖蕩歷險的情景。
隻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再見”真男人從不回頭。
他抖了抖背上沉重的兩個包袱大步離去,留下大敞開的房門。
然而伴隨著東綿腳步聲的遠去,六樓的空氣中卻開始彌漫出酒精味。
時間過去整整一分鍾,嗡嗡亂飛的蒼蠅開始從樓梯口湧進來,那味道也漸漸刺鼻直至升級為惡臭,假如有人聞到,恐怕會覺得自己正處於醉酒大漢那持續發酵的肚子裡。
終於,散發出這種恐怖氣味的主人顯出身形。
身體其它部分是高大的中年男人模樣,與普通喪屍的皮膚同樣蒼白,隻是更加腐爛些,但那大得誇張的肚子卻像坨灌滿黏液的水球下垂著,拖在地面。
由於它的下半身完全被巨大肚子遮住,
晃眼看還像是一顆球體上長出一個中年男人的上半身,並且在其表皮上,還滴答分泌出泥黃色的半透明液體,惡臭就是從這兒散發。 此等畸形無疑會給人以恐懼,尤其是透過黏液能依稀看到,那浮現出的猩紅色紋路。
嘣地震動地板,那雙裹滿惡心黏液的腳徑直踩進東綿家門,撞翻無數家具。
它極度渴望殺戮人類,像幽靈般不斷追尋著,卻受大肚子拖累行進速度比普通喪屍更慢。
於是,通常還沒趕到獵物所在,獵物早已經換地方了,就和這次一樣。
但移動慢如老王八的它,可不是靠速度取勝。
生者帶有濃鬱個體氣味的殘留物將成為它保持耐心追蹤的指南針,比如用過的繃帶,比如新鮮糞便。
“吼呃呃...”
它低吼著在東綿家橫衝亂撞,很快便發現兩條染血毛巾,那是東綿曾用來包裹額頭的。
但還有些不夠,那上面的血跡已經晾了整整一天一夜,味道比較淡。
“呃....”繼續找。
突然某塊無比濃鬱的味道被它用布滿黏液的大手擰起來,懟在自己鼻孔。
那是一團被揉成亂糟糟的紙巾,裡面中心部位竟然還濕嗒嗒的。
而這團紙的製造時間,大約是東綿觀看“高中生莉莉”視頻那會兒...
“呃呃呃!”足夠濃鬱的氣味,已經被深深印刻在瘋狂嗜血的意識中。
地板重新猛烈震動,在蒼蠅環繞下推著巨大畸形的肚子興奮地離開。
現在,它甚至能追殺東綿一輩子。
“沒有喪屍,爽。”
血淋淋的筆直大馬路上,東綿難免於死寂中發出感概。
高空中偶爾尖嘯著掠過屍化的鳥獸,他就選擇靠邊走,這樣一旦有情況也好立即躲進建築物內。
失去喪屍遊蕩後街道空曠無比,車輛像是舊玩具般散落在四處。
水泥地上漆黑寬大的裂縫,經歷火災而化作一片焦黑的店鋪,歪倒的紅綠燈與破欄杆,角落裡不忍直視的殘屍。
這一切, 要放進電影特效裡不知得燒多少錢。
在真正的廢土上獨自穿行,與在無盡沙漠中徒步沒多大區別,都會感覺時間走得很慢,也更加容易感到孤獨。
數小時後,東綿行至某自稱“城市新地標”的高級寫字樓附近。
見曾經繁華的商業中心化作布滿灰塵的破樓,如同不甘倒下的巨人,竟莫名感到一種異樣的美,不禁掏出手機哢嚓拍照。
人類小心翼翼經營出的高度,甚至常被看作比生命還貴重的財富,就像小孩在海灘玩耍時辛苦堆起的沙子城堡。
轉眼一個滑稽的浪嘩啦啦拍過來,啥都沒了。
區別在於,有的小孩看見城堡被拍散了會因此哀歎一聲,有的會拍起手爽快大笑。
至於另一些特殊小孩,會痛哭流涕絕望得想死,例如曾擁有這棟樓的富甲一方的資本家們...
東綿想起某人,與林理同樣是在遊戲中遇到的,凌夕。
那家夥絕對屬於拍手稱快的類型,但不是因為仇富嫉妒,畢竟她自己就是個大小姐。
東綿則要庸俗得多,此刻位於哀傷與痛快之間徘徊,看完末世寫字樓,又去看它底層直營店的破敗,一會兒歎氣,一會兒露出幸災樂禍的微笑。
甚至撿起散落在地的名牌包包擺拍,非要搞個藝術感豐富的構圖,像在旅遊。
既然決定活下去尋找有意思的事,那就不能太沉悶對吧...他看著手機內保存的照片想到。
而某位躲在寫字樓中觀察情況的男人正對此發出譏笑。
“呵呵,好像有塊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