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東綿感到脖子傳來一股酸痛。
手腕與腳腕都像被冷水泡著那樣,冰涼刺骨。
猛烈的驚慌使他頓時睜開雙眼,聽覺嗅覺也隨之湧來。
“這哪?”
四周很暗地板潮濕,空氣中還有排泄物的臭味。
“地獄”背後傳來死氣沉沉的聲音。
“哇啊!”他嚇得用屁股蹦坐起來,回過頭便看見一大腹便便的男人。
首先吸引眼球的是那禿頭,在陰暗環境中台燈般照著萬丈佛光。
然後才是男人的姿態,雙手雙腿分別被兩根鐵鏈拴住,勉強能站起來走幾步,能伸出手拿東西,東綿趕緊埋頭。
果然,自己也被拴住了。
“什麽情況...”
“還能什麽情況”禿頂大叔嘴一撇,“你被拐進來了唄!”
聽罷東綿趕緊打量周圍,瞳孔適應這股昏暗後還是能看清不少東西。
這是間寬敞的大廳,有些像騰空桌椅後的商務會議室,角落零零散散總共十幾人,男女都有。
他們幾乎都是要死不活地靠牆而坐,另還有兩人衣服乾淨著,暈在地上沒醒,似乎也是剛被扔進來不久。
四面牆壁無窗,天花板的通風口都被木板釘得嚴實,如此密不透風的環境下人們大小便集中在角落,自然會造成整個房間充滿惡臭。
而靠近外面走廊一側,鎖住的會議室大門中央被鑽了口小洞,直徑約手臂粗,通過那口洞,能瞧見走廊上燭光搖晃。
如此情況,東綿怎麽會認清不到現實。
“我X,我X我X我X!”他心慌地用手猛捶地面罵著。
“不行,得想想有沒有什麽...”
“沒有,有的話我還坐這兒幹嘛?”禿頂大叔喪氣道。
“誰想到過什麽辦法嗎!?”他又伸長脖子朝四方詢問。
……
得到的卻是詭異而}人的沉默,仿佛這群人真的死了一樣。
“...”
“大叔,你來多久了”東綿回過神,趕緊打聽起來。
“三天吧,提醒你,外面這群畜生沒人性,等會兒千萬別衝動”
“...”縱使有心理準備,東綿也難免再次揪心,沒人性?
是多沒人性?要不乾脆找堵牆撞死省得受罪?
“誒。”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青年也醒來,坐起身迷迷糊糊看了看他們。
“誒,快醒醒!”
他叫醒了女伴,不一會兒兩人便攙扶著瑟瑟起身。
“這是哪學長…這是哪…”
女生正驚恐地環顧四周。
“地獄”
東綿聽見禿頭大叔又開了腔,面色奇怪。
這家夥難道每次都要重複,閑得慌還是覺得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很酷?
“嘖,他們把我倆綁進來了!”男生當即惱道。
“那怎麽辦嗚嗚嗚…怎麽辦…”女生則更手足無措地啜泣不止,顫抖的四肢讓鐵鏈叮當作響。
“沒事的,堅強一點,總會有…”
“沒有,有我還坐這兒幹嘛。”
東綿懷疑禿頭大叔的本質是複讀機。
“總之冷靜,我會盡量護著你”男生暫且不理大叔,拍著女生肩安慰道。
而女生聽後自覺慌亂無用,抽泣便也緩下來。
“你們來多久了?”兩人相互嘀咕幾句便靠過來。
於是順其自然地,場上四個會說話的人圍坐在一起。
簡單幾句就能清楚各自的緣由,
大叔是附近某公司的普通員工,那對男女都是大三學生,沒定下情侶關系但看上去互相很有想法。 大家都是末世後躲躲逃逃,然後不幸遇到什麽吳天王手下被扔進來的。
值得一提的是,末世十幾二十天了,全場真正擊殺過喪屍的僅那男生一人。
至於大家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男生聊天時“無意”中提起過幾次了。
“了不起?”東綿悄聲酸道。
我還沒談過自己的牛X經歷呢,紋級喪屍,聽過沒!
“當務之急,是要將我們這些還有鬥志的聯合起來”男生這邊儼然已經展開領導。
“聯合起來幹嘛,我打架很弱的...”東綿嚇一跳,連忙抬起頭髮表意見。
“當然不會與人正面衝突啊!這不廢話嗎?”
“但我們得相互扶持,等待機會,關鍵時刻大家必須鼓起勇氣殺伐果斷…”繼續說著,男生不禁看了眼東綿。
殺伐果斷四個字,貌似與這人太格格不入了。
“噢…”東綿默默縮回脖子,竟讓對方表情浮現一絲鄙視。
“雲叔是嗎,希望你把這些天知道的信息告訴我們”男生轉過頭看向禿頭大叔。
“嗯,如果研究出什麽策略,希望你到時候幫我們一把”頭頂反光的雲叔當即答應下來。
於是在東綿被徹底當作空氣的情況下,三人嘀嘀咕咕著渡過了半小時左右。
通過雲叔口述,他們得知這群畜生的頭子真叫做“吳天王”。
吳天王真名不詳,末世前貌似是個有強X犯罪前科的網約車司機,末世降臨後不知道怎麽發展的,竟帶著一堆人佔領了這棟寫字樓,欺男霸女,建立起組織。
組織形態則簡單複古。
順昌逆亡,把控資源,有獎有罰,許諾做大做強稱霸xx的宏偉目標,還時不時來個表彰大會。
並且凡是組織外的,或不服管理的人,一律被仍進這牢籠聽候發落。
至於什麽四大天王的傳說,以雲叔看來,無非是吹出來的病態幻想罷了。
“他們來了!”
走廊開始傳出密集的腳步聲,打斷了三人進一步的討論。
會議室大門哢嚓哢嚓正要打開,所有人都提醒吊膽著看過去。
然而另東綿意想不到的是,雲叔此時竟悄悄站到了自己旁邊。
“哎…還是你更可靠些…”他低聲說道。
“啥?”東綿覺得自己聽錯了。
雲叔沉默著搖搖頭,東綿更摸不著頭腦了。
哢地一下大門被推開,走廊上明亮的燭光晃得人眯起眼睛。
幾名健壯男人大步跨進來,紛紛以戲謔表情環視眾人。
“TMD,這些狗東西真臭…”領頭一男人捏著鼻子靠近來查看。
每個與他對上視線的人都膽戰心驚地埋下頭,慌亂的模樣像是見了屠夫來到豬圈。
“…這隻吧。”領頭男伸出手指點了點。
身後數名大漢聞言,立即提著棍棒一湧而上。
“我?你們…啊!”被指到的人話都來不及說話,便被圍毆倒地。
沉悶而密集的敲擊聲持續不止, 仿佛在咚咚打著鼓。
鼓聲不久便嘎然而止,留下地面呻吟不止,渾身是血的“爛泥”。
“呃…別打…了…救…”
“男的一個就夠了,抬走。”領頭男子卻已經轉身,繼續邁動步伐。
他的臉上憋不住強烈的爽快,動動手指就能定人生死,親眼看到人們對自己感到恐懼而匍匐跪地,實在會讓人欲罷不能。
“被抬走後呢…”東綿差點把脖子縮進身體裡,哆嗦著嘴唇發問。
“不清楚,反正沒回來過。”雲叔也埋頭悄聲回答。
而那領頭男此刻又渡步到了一名中年女性那兒。
“這隻,洗乾淨拿去用。”
“不,不要弄疼我,我求求你,求求你們求求大哥們…”
女人嚇得語無倫次,但求饒聲頓時就被亂麻的怪叫哄鬧淹沒。
“嗚哦~開葷咯!”
“兄弟們省著點用,別幾下弄殘廢了哈哈哈哈哈!”
“不!不啊啊!我不去!”
“殺了我!讓我死啊啊啊啊!”
聽著女人聲音遠去,消失在走廊僅留下淒慘回音,東綿脖子縮得更進去了。
“她呢…”東綿悄聲問。
“反正也沒回來過。”雲叔也把頭埋得更低了。
“喲,對了!”領頭男似乎想起什麽,笑著拍了拍腦門。
“讓老子瞧瞧新來的幾隻。”
我X!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無論內心如何祈禱,東綿終究還是聽見恐怖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