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宿舍,但並不小,甚至可以稱得上寬敞,因為任誰來看,都覺得這是個三室一廳的公寓。
宋大法官站在客廳介紹道:
“你今晚睡左邊的臥室,我右邊,中間那個是書房。你先洗個澡,然後來書房,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齊修聽話的照做,蓬頭的水溫剛剛好。他其實並不是很想和宋法官一起呆著,那樣不自在,他一邊擦著沐浴露,一邊思考著明天的安排。一想到李桃李,他就不由自主的笑。
宋法官圍在客廳的爐壁前烤火,突然聽到了手機鈴聲。
他走近一看,是齊修的。看著“杏子櫻桃”的備注,宋法官拿起手機,點了接通。
對面傳來一個女聲:
“我到家了。你不用擔心。”
李桃李緊張的很,她其實要比齊修早到一個多小時,之所以這個時候才打電話,是因為她猶豫徘徊了一個小時。
是個女人啊,他還以為是賣水果的呢。宋法官皺眉:
“你好,你有什麽事麽?”
李桃李一愣,是個蒼老的聲音,不是齊修,她問道:
“齊修不在麽?”
和齊修認識啊,是他今天交的新朋友麽?宋法官想著:
“他在洗澡,我是他的老師,你是誰呀?”
李桃李有點慌,老師?齊修沒說啊,她連忙掛了電話。
宋法官有點雲裡霧裡。
等到齊修出來,宋法官已經在書房坐著了。
“你過來。”他朝齊修招招手,沒把剛才的電話放在心上,又指了指:“坐這裡。”
書房開了暖氣,很舒適,齊修來到宋法官對面,坐下:
“老師您是要?”
宋法官低頭看著紙質文件:
“你有什麽打算麽?”
打算啊,齊修理了理自己現在身上糾纏的事,有很多,但最主要的還是充分利用系統讓自己快速強大起來,他斟酌片刻:
“首先經濟獨立吧,老師您對我好,但我不能理所當然,要自立自強才對。”
宋法官抬眼瞥了他一下:
“然後呢?經濟獨立了還想幹嘛?”
齊修看了看宋法官的臉色,但並沒有看出什麽,他小心翼翼道:
“老師您是想我學法律嗎?”
宋法官手中的筆停了:
“我當然希望你學法律,你適合這個。”
齊修心一跳,他對法律沒什麽興趣,隻想成為一名科武者。但沒想到老師這邊態度有點強硬啊,他沉默片刻:
“那我就學法律。”
一邊學法律,一邊學科武,反正自己有系統,等顧青青的那個任務完成後,開啟了科武修煉板塊,估摸著就懂怎麽修煉了,不上專業的科武學院也行。
宋法官把筆和文件放下,抬起頭:“你是說真的?”
齊修點點頭。
哪想到宋法官沒開心,臉色反倒變得更難看:
“你拋棄了你的夢想嗎?”
他扔給齊修一份資料,齊修疑惑的看了看,裡面都是他去買存良藥劑的記錄以及他空間日志裡的留言――
我一定要成為一名科武者,保護好妹妹!
“你現在的泛零化數據是2113,在十八歲之前降到一千還是很有希望的。”
宋法官站起來,有些惱火:
“我要你學法律,你就乖巧的順著我的話,說你也學法律,還說自己是認真的。你得知道能言善辯可不是油嘴滑舌!”
他看著齊修,怒而瞠目:
“你把我當成只會壓迫弟子的老頑固還是有著衣缽門第之見的老迂腐了?你認為我是一名大法官就一定會叫你學法律麽?”
齊修默不作聲。
“不是啊。”宋法官緩了口氣:“我也沒叫跳桃的爸爸學法律,我也支持跳桃去學科武啊。”
他看著齊修,擔憂起來:
“你知道我最擔心你的是哪一點麽?”
齊修一聲不吭。
“我最擔心的就是你的性格,你沒有一個信仰;沒有把你固定的錨。你似乎時時刻刻都在妥協,都在順著別人的話,都在欺騙別人的感受。”
宋法官越說越氣:
“你可能在心裡嘲笑這些人,說他們蠢,嘲笑他們這麽容易就被騙了,殊不知道我在討好你,順著你的話,只是為了自己能夠方便,得到些利益。”
他說的太急,嗆著了嗓子,咳嗽兩聲。
齊修連忙上去輕拍他的背,等到宋法官好些了,端來一杯水:
“老師您慢點,我知道您在為我著想,但我順著您的話僅僅因為您是我的老師,倘若是別人的話,我會很硬氣的!我並不是個沒骨氣隨風飄的牆頭草。”
看著齊修亮了亮肱二頭肌,宋法官覺得好幼稚,但還是笑出聲:
“這就當第一堂課吧,你聽不聽得進去我也不知道,但你得有個信仰和船錨,在你迷茫時,這是撥開雲霧的東西。”
“信仰?”
“恩,夢想,初心,信念或者某某人等等這樣能夠讓你獲得力量並維護到死,不惜犧牲性命的東西!”
齊修站著,想了會,不得頭緒,臉上盡是迷茫之色。
能夠犧牲性命的東西?似乎沒有什麽東西能夠達到這種程度。
宋法官扔給他一份文件:
“信仰不是空想就能得到的。你先看看這裡面的信息,想好了再做決定,是學法律還是去學科武,給我個答案,無論你學哪個,我都支持你。”
說完,宋法官拖著身子,出去了。
齊修一個人呆在書房,挑燈看起來。
文件的介紹很清楚明析,甚至有點繁瑣。
關於他這個年齡,如果學法律的話,應該怎麽做,怎麽報名,選哪些學校,自學還是報考等等各個方面都一字一句的寫在上面。
同樣,成為一名科武學院的學生準備,手續和流程以及相關介紹,學院挑選都一一列了出來。
很奇怪,齊修讀到這裡的時候,想到的居然是李桃李這個女孩,他想著這份資料對她應該很有用。
齊修越想越興奮,他忍不住掏出手機,想給李桃李打個電話。
然後發現已經有了個通話記錄,該是老師接的,他沒在意,興致勃勃的打了過去。
電話通了,但沒人接,齊修又連著打了三個, 但還是沒人接,他突然心緒不寧,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道閃電劃破他的腦海,李桃李今天幫了我,她在商場上班,王經理知道她的住處,然後氣急敗壞的黑衣人過去了……
他越想越可能,但又安慰自己杞人憂天,李桃李很可能在洗澡或者在做別的事。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過來,齊修連忙接過,他聽到對面低沉的男聲:
“沒想到你這麽心急,接連打了好些電話,這女人還說她和你不熟呢?看來你們的關系進展很快啊?”
齊修冷靜道:
“時間地點,我一個人過去!”
對面愣了愣,然後笑起來:
“沒想到你挺識相,這些待會手機短信發給你。不許報警,否則愛撒謊不乖的女生會被揍哭的哦~”
對面掛了電話,媽的!齊修低聲罵一句。
手機叮咚一聲,信息傳來:
“今天23點,清茗街戶部巷。”
齊修看了看時間,現在22點30。
他心一沉,半個小時,這是完全不給自己準備的時間啊!
還得自己開車,闖紅燈才能恰恰趕到。
去還是不去?去的話,九死一生,不去的話,李桃李……
他突兀的想到信仰二字。
齊修掏出一枚硬幣,它曾經在李桃李的錢包裡和為數不多的同類呆在一起。
他用力一拋,默念道:
“你會是我的信仰嗎?我選正!”
手掌拿開,是反,齊修看了硬幣一會。
然後把它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