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衝動期是七秒,齊修剛剛跑出房門,就停了下來。
他回去把硬幣撿回,攥緊在手心,呐呐道:
“不管怎樣,錢都是無辜的,有點衝動啊。”
然後頭也不回的下樓。
他不會開車,而且也沒有車,至於坐限速六十的公交?他沒考慮。
夜間的青城比白天還要繁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是常態,在這大雪冬天,堵車也是常態。
所以走地面的方法行不通。那坐地鐵,走地下?按照地鐵的暢通速度,似乎能夠剛剛趕到。可惜的是,齊修心急之下,沒有想到這一點。
他想的是天空,他要飛過去。
華忠分院的旁邊就有一個直升機租行。齊修從青城監獄被押運到華忠分院的時候,一直在看窗外的景色。這家直升機租行被他驚鴻一瞥的記住了。
感謝今天賺了二十多萬,讓齊修有能力租飛機趕過去!
他花了三倍價錢,麻溜的刷卡,直升機很快就轉動了螺旋槳。
僅僅五分鍾,他就來到了清茗街戶部巷的上空,但這裡沒有停機位。
於是齊修選擇跳傘。
他捏著鼻子,低頭看了一眼燈火璀璨的鬧市,輕微的恐高症讓他有點眩暈,對身後的人喊道:
“框教練,你確定降落傘能承受兩人的重量嗎?”
框教練檢查了一番設備,然後笑道:
“沒問題的!客人相信我就好了,一定會帶您安全落地。”
框教練服務很好,雖然很好奇這位年輕的客人為什麽這麽晚選擇在鬧市跳傘,但框教練沒問,他懂得顧客就是上帝的道理。畢竟沒人會和錢財過不去。
準備妥當後,兩人跳了下去。
沒心情享受高空俯視整個城市的美景,齊修被狂風拍打,睜不開眼睛,他在心裡狂叫:
“我特麽一定是瘋了!”
框教練的技術很好,落地點沒有偏離清茗街,落在了一戶人家的屋頂上。
齊修看了看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鍾給他準備。
他捏了捏拳頭,給自己加油打勁:“開乾開乾!”
對付肩頭舔血的街道混混和那些剛上社會的小混子,報警是最好的選擇。
但對付黑子這群人不能報警,因為他們真的會殺人,真的殺過人,而且不止一個。
齊修懷疑張大大和張超都是金大全派黑子他們去殺的,就算不是他們,也脫不了乾系。
清茗街戶部巷是個荒廢的巷子,因為拖遝的修建工程而被封了路。
裡面黑暗蕭條,是搶劫殺人,實施犯罪的好地方。
附近的人和路人都對這個臭名昭著的地方示若瘟疫,因為害怕繞道而行,因此這裡更顯冷清。
戶部巷的積雪還未化,結成了冰令,滑的很。
齊修上去走了走,然後稍稍松口氣;他又發現左邊的一堵牆有個地方被人挖了個腦袋大小的洞,似乎剛剛好可以塞進去一捆C4炸藥……
考察完畢後,齊修利用剩余的時間買了兩雙雪地靴,又去了禮炮煙火店,做了個可以引燃的假炸彈……
時間來到23點,一個電話打過來,對面是黑子的聲音:
“你到了嗎?”
齊修站在巷子的正中央,從兩邊走過來都得花一段時間,他恩一聲:
“我在巷子裡,你進來就能看到我。”
黑子居然笑了笑,他知道齊修從華忠分院拚命趕過來肯定是剛剛好的,根本沒時間做準備。但這種飛蛾撲火的愛情讓他覺得有點好笑。
他發了大慈悲,把手機遞給身邊的李桃李,說:
“讓你對象聽聽聲音。”
李桃李雙手被綁,嘴巴上面倒是沒有封條,身邊六個成年男人把她圍成了鐵牢。
她沉默會,聽到了電話那邊齊修的喘息聲,然後開口說自己的心情:“我的貓死了。”
很平靜,但齊修能聽到裡面蘊含著的巨大悲腔,他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女孩接著說:
“我的桔柚是隻不會跑的蠢貓,它呲牙咧嘴炸了毛,然後開口咬人,再然後……就死了。”
黑子想起她家的那隻橘貓來,一點都不胖,身手矯健,牙尖嘴利而且忠心護主。
本來看在它的忠義份上,想饒它一命的,但可憐的小東西居然敢咬人,那就不乖,不乖就沒資格呼吸嘛。
黑子的內心湧起一股掌控生命的快意,他搶過電話,表面仍舊是憨憨的:
“說了這麽多話,隻想告訴你,她還身體健康。所以你沒帶警察來吧?”
他把電話的聽筒捂住,朝手下比了兩個手勢,小聲吩咐:
“你們去附近看看,看有沒有警察。”
黑子實在是謹慎的過分,兩個手下聽話的下去。他才松開聽筒:
“你出來,讓我看看。”
齊修心一沉,倘若出去的話, 地面的優勢就不存在了,他拖延時間想法子,回道:
“在哪邊出口?”
黑子看了看周圍:
“有吊塔……”
啪唧一聲,電話落在了地上,齊修一腳踩在上面,用夾雜著白噪音的呲呲聲以作回應。
媽的!黑子松開電話,不管是你故意搞的還是真的沒捏穩,勞資就不信你今晚能逃出去!
等到兩個手下回來說沒有警察後,他終於松口氣,然後分成兩路,從兩邊進去了。
與此同時,發現齊修不見了的宋法官看到了他留在桌子上的紙條:
“清茗街戶部巷,黑子綁架殺人,我去拖延時間。”
黑子這兩個字撞進宋法官的眼睛。看了金大全資料的他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誰,一條報復鏈瞬間出現在宋法官的腦子裡。
來不及思考黑子綁架了誰,能夠叫齊修如此奮不顧身。他直接給宋跳桃打了電話。
簡潔明了的說了原委,然後想了想,補充道:
“跳桃你把顧青青的守護人借來一用,和江先生一起去,黑子那邊沒這麽簡單!”
放下電話,宋法官想起最近審問的張大大和張超被害案,後面的凶手和金大全的手下黑子,似乎有著某種聯系。
張超是在戒備森嚴的監獄被殺死的,而張大大死狀極其淒慘詭異。
裡面涉及到的力量很顯然不是普通人的范圍。
他皺眉擔憂,有科武者啊。
盯著齊修的字條發呆一會,老人突然笑笑:
“不過也不壞,看來你找到了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