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者乾笑幾聲,那雙隨時鋒芒畢露的眼睛裡隱隱閃爍著淚光,“幾百年前,那時候我招惹到了彭城歐陽世家的人,那家夥居然趁我外出殺了我的孫子”老人說著,僅剩的手掌捏成拳頭,“所以後來,我以為大進,那家夥被血雨樓懸賞的時候,我帶著武器單槍匹馬趕到彭城,進入城主府,屠了他歐陽世家滿門”
老人抬起那隻手腕處切斷的手臂,“我這隻手臂,也是在那一次殺戮中斷掉的,不過我不後悔。自那之後,我開始變得心狠手辣,我無數次告訴自己,那些賊子,你不殺他,他早晚有一天會來殺你,殺你的親人”
聞言,韋小小沉默了。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處於飛鷹那種角度,想必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這老家夥,不愧是有故事的人,不過,韋小小怎麽看,他都不像是一個鐵血無情的殺手,更像是一個陷入悲痛,以殺止殺的可憐老頭。
……
很快,眾人一路前行,在進入大乾帝國地界,距離豹部落還有三四百裡的時候,天漸漸黑了下來。
開始是遇到山鬼獵殺,本來受到山鬼的靈魂攻擊,大家已經搞得精疲力盡,後來一路之上又遇到了好幾波妖獸的襲擊。
仿佛他們成了香餑餑似的,一路上窮追不舍。
韋小小開始懷疑,不是人群中誰故意弄出什麽吸引妖獸的東西,那麽就是蘇家運送的這批貨物有問題。
“媽的,累死老子了,從來沒有一次任務會如此疲憊,妖獸走了一波又來一波,真他娘沒完沒了啊”一個大嗓門叫喊起來。
其他殺手們開始抱怨起來,由於大家都很累,所以蘇曇不得不停下來,打算在森林裡休息一夜。
等到天亮之後到達森林另一頭,就是豹部落的地盤。
話說前世汗血寶馬號稱日行千裡,夜行八百,如今胯下這比前世馬匹稍大了一圈,看似普普通通的馬兒,白天裡楞是一路狂奔了接近兩千裡路,此時依然神采奕奕,不帶一絲萎靡之色。
除了被時不時竄出來的妖獸驚嚇一下,似乎並沒有什麽其他感覺。
天色越來越暗淡,天空也好似被一層黑紗遮住了一般,再加上四周參天大樹的籠罩,整個黑漆漆一片。
對於這批貨物,蘇曇可謂是十分謹慎,不僅將所有東西搬到自己的帳篷,而且在他的大帳周圍全都是他從家裡帶出來的嫡系子弟。
似韋小小這般殺手們,只能在外圍稀稀拉拉的扎下自己的帳篷,不過這是這一行的規矩,也沒有人反對此事。
篝火旁,韋小小始終保持著神秘感,那黑色的邪魔面具仿佛一套隔絕屏障,將他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
未經梳理的長發看上去沒有散亂,有如絲帶一般輕盈無比,隨風飄散。說實話,顏月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先承認的朋友,出去這麽久了,還真是有點懷念。
其他人似乎很害怕飛鷹老頭,又或是看不起他那破破爛爛,乞丐一般的打扮,所以在這麽多人裡,他與韋小小也就成了兩個特殊的存在。
老人抬頭,左手撥了撥亂糟糟的頭髮,那發絲發白的沒有了一絲生氣,在火光下暗淡無光。
“小兄弟,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韋小小回頭,回想起他為自己爭取魂元以及護法的事情,無聲的點點頭。
“今日觀你的劍法,卻是顯得雜亂無章,老頭我雖然未修習過劍法,但看你的劍法太亂,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你竟然已經誕生了劍氣的雛形,為什麽不找一本劍法嘗試一下。似你那般隨意劈砍如樵夫一般,與強者打鬥之時,很容易吃虧” “要知道,武者與天掙命,也是與人掙命,似你那般劍法,徒勞無形,很容易倒在他人劍下”
“若我有劍印呢?”
“劍印?”飛鷹老頭搖搖頭,“劍印雖然好,但是在我看來,那東西太過渺茫。你應該知道,劍印是武尊級別,甚至以上的強者留下的東西,很多人都認為只要吸收劍印裡的東西,不斷模仿打磨,就能夠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劍法。”
“可是在我看來,那對於普通人來說太過於苛刻,想象一下,每一個能夠創造武技的武者,不是絕代天驕,就是巔峰強者。這些人,他們對於力量、規則、天道的感悟都到達了極其深遠的地步,所以才能將自己對天地自然的感悟融合起來,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武技”
“所以,你不妨試試先修習前人留下的武技,然後慢慢將自己對劍印以及天地自然的領悟融入其中。那樣,創造出來的劍法才是屬於你自己的東西。否則就算你天資絕世,真的通過劍印創造出了劍法,但那就真的是你的嗎?而且,武者十萬,最終活下來的寥寥之數,誰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創造出劍法,說不定中途隕落了呢。在我看來,一切都不如保命要緊”
“保命……”
韋小小腦海裡轟的一聲,一瞬間耳聰目明,“是啊,那些高大上的東西,只有那些存活下來的強者才能去想象。如今我內心所想要的東西,不就是活命與自由嗎?”
“多謝前輩解惑”韋小小轉過身,對著飛鷹老頭抱拳一禮,絲毫不在乎其他人嫌惡的表情。
“你不用謝我,我只是看在我那孫兒的面子上,所以才對你點撥幾句”
老頭伸手一揮,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不知前輩是否能夠告訴我,在這個世界,可存在穿梭時空的力量?”韋小小頓時有些意動,此刻哪怕是有一點點可能,他都會不遺余力的去追求。
“穿梭時空?”老頭搖搖頭,“那等強者我確不知存不存在,但是四百多年以來,我從未聽說過”
老人的話讓韋小小微微失落,難道,自己今生今世,就沒有可能回到那個世界去了嗎?
“叮當……”
“哎,老頭子真是老了,感覺什麽東西都不順手”老人身體上忽然逸散出緋紅的血氣,那些血氣仿佛露珠一般,帶著很多黑灼顏色,老人左手僅僅的抓住一根鐵丈,雙眸緊閉,幾秒之後,身上的血氣才停止逸散。
“這是?”
目光掃過金鐵交響的位置,在老人腳下不遠處,靜靜的躺著一小顆熔鑄著飛鷹的戒指。
韋小小本能的伸手撿起。
“別動那東西……”老人睜開眼睛,目色緊張的看著他,隨後表情你漸漸變得驚訝,楞楞的半天沒有說話。
“這東西很貴重嗎?”韋小小將戒指遞給老人,這東西非金非銀,整個一小鐵塊,讓他失去了興趣。
“你竟然沒事?”飛鷹老頭接過戒指,定定的打量著韋小小,“這是我的儲物戒,同時也是我身份的證明”
隨後瞥了瞥對面的刀疤臉,“你要注意”指了指韋小小的儲物戒,“那些家夥看中了你的東西。小子,我說你是不是笨蛋,出門在外雖然可以圖個方便,都會帶上一枚儲物戒,但是誰告訴你帶著一枚靈器級別的出來。你的這枚儲物戒就算是武皇強者,也會選擇殺人越貨”
“這……儲物戒居然還分級別?”
“當然,在我們這片大陸上,一共存在過四個影響深遠的勢力。一個是武神殿,一個是巫神殿,還有一個是鍛器閣,最後一個,就是萬年前消失的魔宗。而儲物戒,就是鍛器閣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可以說自從這東西出現以來,就成為多數人必須的物品。”
“鍛器閣最巔峰時期,在整片大陸都有他們的分部,就像如今的血雨樓一樣。那時候武者們使用的武器,幾乎都來自鍛器閣,所以他們為了方便鑄造,鍛器師們按照不同材質、威力強度、以及抗擊打能力,將鍛造出來的武器分為:凡器、靈器、寶器三大級別。如你手上這枚儲物戒,整個西北蠻荒不會超過二十枚”
“所以,你還是收好,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不要隨意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