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驚看他說得那麽篤定,倒也不好再問下去,這地方的情況跟他預計的完全不同,要複雜太多,問了對方也不一定會說。
小七攏攏頭髮,說那名考古隊員死得太離奇,他是怎麽掉到那個洞裡去的?小七這麽一說,元驚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死去的考古隊員的行為確實很古怪,如果他不是撇開元驚到處亂跑,也許就不會死。猴子說可能是他那時候已經中了蜈蚣的毒,精神上出現了問題,有些毒素對神經破壞極大,會讓人神志恍惚,甚至出現幻覺。
討論了幾句,也並沒有什麽結果。他們就開始四處尋找出口,按常理推測,這地方必然會有一個出口會通往其他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通往地宮。這裡最奇怪的就是這個環形的水池和中央這簇粗大的樹根,完全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幹什麽用的,這些樹根一樣的東西,生長地如此肆無忌憚,不符合常理。
水池四壁一目了然,就是整體的石壁開鑿,看不出任何可能會有機關的痕跡,看不見的地方隻有水池裡面。
東主跳進水池,潛進水裡遊了兩圈,卻是一無所獲,這水池應該是地下水滲透形成,不知道做什麽用途。幾個人都渾身濕透,時間一長瑟瑟發抖,元驚跟猴子就去取一些樹根上的枯須來生火,他們大概烤了烤衣服。枯須也有點潮濕,燃起來都是煙,熏得人直流眼淚。
小七拎著兵工鏟去砍了一些粗大的根須,裡面卻都是潮濕新鮮的,根本無法燃燒,就隨手拋在了地上。元驚看那根須的斷面,白生生的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好像可以吃的樣子。
小七又砍了幾根,忽然停住了動作,道:“這是什麽?”
眾人急忙湊過去一看,那些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根須中間,出現了一個縫隙,縫隙裡能看到一個黑色的東西,掛在一根樹根上。縫隙實在太小了,手電照過去也看不清楚。東主穿上衣服,毫不猶豫地的就伸手進去,抓住了那個東西,往外拉了拉卻沒拉動。他略吸了口氣,手臂上肌肉隆起,喀的一聲就把那東西拽了出來。
那東西完全是青黑色的,上面結著一層黑乎乎的痂,像是鱗片一樣,扭曲著,只看形狀也能一眼判斷出來,這是一條人的斷臂。
他們都有點發愣,接著都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這裡面似乎有一具屍體,這手臂是被東主給拉斷出來的。元驚看著那斷臂的顏色,感覺胃裡馬上就一陣翻騰。
“這是個樹根葬嗎?”小七問。
“樹葬是有的,樹根葬沒聽說過,不要隨便發明。”元驚回道。
東主拋下那手臂,從小七手裡拿過兵工鏟就開始砍那些根須,那些根須雖然粗大,但似乎汁液充足,並不十分堅韌,片刻功夫就砍掉數十根,露出了一個空洞,一具屍體被樹根纏繞著,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姿態,幾乎已經跟樹根融為一體。
東主探進去半個身子看了看,接著就鑽了進去,這空洞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他這麽一鑽,整個人都鑽了進去,然後就招呼他們進去。
他們都吃了一驚,一個接一個爬了進去,等元驚進去的時候,前面的人都已經開始往下降了。這樹根裡面,形成了一個空洞,大小幾乎可以容納兩個人上下,往上一片漆黑,看不到頭。元驚用手摸了摸,四周有一些似乎是開孔極大的金屬網一樣的東西,固定在空洞四周的根須上,正適合人來攀爬。
這根莖之中竟然被人布置成了一個通道。
“看走眼了,這是個樹根洞,樹根裡面的洞,太奇葩了,好混亂。”小七說,“這他媽好像幼兒園裡的滑梯。”
“你童年生活還挺豐富多彩。”猴子道,“不要蹭著這些東西,說不定有毒。”
樹洞旁邊那具屍體很奇怪,在這樣的環境下,竟然都沒有腐爛,身軀似乎十分高大,整體呈現出的質感,似乎是介於乾屍和濕屍之間,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形狀了,身體裸露的地方都是鱗片狀的黑痂。屍體的伏在根須上,被其中的一些纏繞著,頭顱不自然地垂向一邊,咧著一張大嘴,黑色的牙齒參差不齊,似乎比普通人的牙齒要長得多。
“他隻有幼兒園的經歷可以吹一吹,後來就去當和尚了,整天上躥下跳。”元驚收回目光,插了一句。
“上躥下跳?我從上幼兒園的年紀就開始了。”猴子看了看小七,“看來都是為了練功。”
“沒有,他在廟裡憋的。”元驚抹了一把冷汗,緩緩地往下爬,看這屍體的狀態,很難推斷出死亡的時間,也許是數年或者更久,很難判斷。但這屍體的脖子,似乎是被人大力扭斷了,整個扭曲了一百八十度,變成了面孔朝後。
這個樹洞一樣的地方,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氣味,淡淡的若有若無,很難形容,就像很多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比較明顯的是有一種腥甜味,讓人感覺非常怪異。這種氣味不知道來自哪裡,分辨不出是來自這些根須,還是來自空氣中。
小七他們在下面,下降的速度要比元驚快,元驚隻能盡力才能勉強跟得上,樹洞很長,而且呈現出越來越窄的趨勢,下降不過幾十米,沿途的洞壁上又發現了數具屍體,無一例外都是那種奇怪的半乾屍狀態。
再往下爬,就隻能勉強容一個人通過,樹洞到了這裡有一個傾斜的彎折,這地方還卡著一具屍體,但似乎與上面那些有些不同。屍體是青黑色的狀態,像青蛙一樣,在燈光照射下皮膚有著油潤的反光,這具體屍體是渾身赤裸的,雙腿極長,緊緊夾閉著,胸前有兩團驚人的隆起,是一具女屍。
這已經近乎於濕屍了,女屍的姿態很奇怪,背部緊貼在樹洞彎折的地方,似乎是整個腰部都沿著樹洞折掉了一樣。屍體很高大,似乎比元驚都要高很多,要從這個地方通過,就隻能跟屍體來個親密接觸,不絲毫觸碰似乎是不可能的。
元驚不知道下面幾個人是怎麽過去的,隻能看見他們的手電光還在下面閃爍,似乎是覺察到了他的停頓,小七還在下面喊道:“阿驚,別磨磨蹭蹭的,趕快走,這地方邪門得很。”
他應了一聲, 慢慢的往下降,這地方有一個傾斜的角度,非常難保持身體的平衡,他已經竭力遠離那女屍,腳蹬著下面的金屬網慢慢把身體往下縮。縮到一半就感覺難以用力,心裡一慌,汗就湧了出來。他隻好慢慢換腳來調整姿勢,把身體轉了過來。
這一轉過來,他就發現那女屍原本被一堆頭髮蓋著的頭顱,似乎動了動。他感覺心髒收縮,這一驚非同小可,腳下一滑,一下子就撲到了那女屍的身上。
那觸感冰涼光滑,慌亂之中隻覺得身上一緊,似乎是被女屍抱住了,這力量極大,幾乎箍得他喘不過氣來,臉貼著女屍身上,距離太近,什麽都看不清,隻能感覺一股腥氣撲鼻而來。
身下的女屍一陣蠕動,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膩感傳來,元驚感覺她的雙腿也纏了上來,腦袋被死死壓在她的胸前,不過片刻功夫他就感覺到要窒息,沒辦法出聲,他想拚命喊,卻隻能發出吱吱嗚嗚的悶響。
不知道下面小七他們聽到沒有,元驚腦海裡一片混亂,隻能用力掙扎。他手腳並用,卻用不上力道,呼吸越來越困難,缺氧的瀕死感幾乎都要出現的時候,頭頂上面忽然傳來哢嚓一聲悶響,接著就有一股大力拽著我的領子,把他揪了起來。
他回過神來,張大口呼吸,喘得像破風箱一樣,抬頭看去,卻是那黑衣女郎阿岩,她雙腿撐在樹洞兩側,一個標準的一字馬,右手把他慢慢的拉開。
元驚扭頭去看女屍,脖子軟塌塌的歪在一邊,還不住的抖動,身體扭曲著,微微顫動,似乎是被阿岩扭斷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