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余妹,你也別想那麽多,很多事情不到水落石出的時候你是永遠都不知道真相的!”
“關鍵是我覺得實在是太奇怪了,但是我又真找不到原因。”
“哎呀,還想個‘茄子’啊,喝死得了!”
余維端起酒杯和‘大頭’碰了一個然後一飲而盡。
‘劉大頭’真名叫劉鋒,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屬於‘反正家裡有礦’的那種,父親是個大型家私廠的老板,名下工人近五千人,規模比太陽電器還大。
隻是這廝屬於‘向往自由’的那種,還特愛故弄風雅,一直不喜歡父親的行當,認為太土。比余維大一屆,在理工學院學習的是工業設計,是藝考生,隻是一直到畢業連個電腦桌都沒有搗鼓出來。
畢業後自己開了個廣告公司,靠著父親的關系也能生存。
土豪朋友這點好,無論什麽情況隻要有余維在,無論吃飯、蹦迪都是他買單,其實是個爽快的朋友,除了嘴巴有點油之外,人是很豪爽的。
當然他能和余維成為朋友,其實是個巧合,不過也是因為余維的慷慨俠氣,“慷慨”談不上,一個窮學生能怎麽慷慨?主要是“俠氣”。
否則不是一個生物圈的物種成為真正朋友可能性不大。
王文是和余維一屆的,國際貿易畢業的,英語杠杠的,能和使用美式英語體系的老外無障礙交流。
趙平江和自己室友,現在一個食品企業做業務員。
一頓飯終於在鬧鬧騰騰的氛圍中結束了。
“老板買單!”余維大聲叫道,酒精的作用下有些興奮。
‘劉大頭’搶過單子,看了一眼扔出200元錢來。“NND就這點東西收我們一百二,發票給我!”
“‘大頭’從來都是你買單,今天我領工資了,就讓我裝一回吧。”
“裝個毛啊!你就那點錢,不租房了?等過年你領到年終獎金再說吧,再說你不給琳琳買文具啊?”
真正朋友就是這樣,平時都懟來懟去,但是關鍵時刻都是能想到你的。
余維無語:“誰叫別人說的是實情呢!”
“好吧,‘大頭’我真沒你的豪氣!”想到自己如果花個一百多,租房時候還得找人借。
誰讓自己窮的一批呢!
也許自己這三個‘白吃貨’永遠都會欠著‘大頭’的人情了。
‘劉大頭’打了個電話叫自己公司員工開走了車。
按照王文的提議,余維暫時住他那裡。
………….
余維、王文、趙平江一行三人浩浩蕩蕩打著TAXI朝著王文租住的地方前進。
“BBBB”傳呼機響起來了,余維一看是琳琳的,應該是小區門口電話亭呼叫的。
王文將手機遞了過去。王文雖然不是‘富二代’,但是父親是個地級市的小公務員,條件比余維和趙平江都好,所以一畢業就給裝備了個手機。
“琳琳,你怎麽在外面啊,都九點了還不回家?”
琳琳與自己相依為命,三姨媽唯一的女兒。
自己從6歲開始,在父母先後去世後就一直跟著三姨媽生活,但是五年前三姨媽和三姨夫離婚了,然而就是這樣,唯一的親人三姨媽,也在兩年前的交通意外中去世了,琳琳也和自己一樣成了孤兒。
“哥,我下周要交補習費了!”自從三姨媽去世後,家裡的銀行卡,存折就一直是余維在保管。琳琳上初一,有些偏科,
所以給她報了個數學補習班,不能讓她輸在起跑線上,否則將來真是無顏見三姨。 他每周給她40元錢,最多也是半月給她100元。
因為憎恨父親,她從來都不向父親開口,也不願意見他。
“好的,我知道了,我星期天回去。你生活費還有嗎?”
“還有20塊錢,你星期天回來吧,還有三天。”
“我知道,你把髒衣服給四嬸抱過去。還有,四嬸說你昨晚上九點出去了一趟,你出去幹什麽啊?”
四嬸是他們的一個單元門對門的鄰居,一個50多的寡居大嬸,兒子在外地工作。平時都是由她照顧琳琳,當然余維每個月也會付給四嬸一些不多的費用,大部分還是友情幫忙。
“我沒有筆了,出去買簽字筆了!很快就回來了的。”
琳琳平時還是很董事的一個小孩,就是性格有些古怪,也許是單親家庭的原因吧。
不過余維心理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畢竟自己6歲就父母雙亡了,三姨把自己當成親兒子沒有受到任何委屈。
三姨和自己家一樣,都是原來農村佔地戶,都在縣城周邊不遠,後來縣城擴張,佔了地分了一套房子。
自己住在三姨家,分的那套房子就出租了,不過離省城60公裡的小縣城,租金也不高。
三姨原來也就在小區門口支個小攤賣點小菜。起早貪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但是很奇怪的是每次自己上學用錢的時候,三姨總能找出一個存折來,取錢給他交學費。
家裡存折不多,而那個存折好像也被三姨刻意藏起來,所以當她發生交通意外後,自己一直沒找到存折,也就成了秘密了。
現在給琳琳上學的錢,基本就是交通意外後的保險賠款。
但是余維從不為了自己的需要動用那賠款,因為他怕萬一哪天自己混不走了而琳琳又需要用錢,自己拿不出來,那樣自己可能會跳樓的。
那錢必須給琳琳專款專用,三姨去世後的兩年裡自己主要靠著那房租和學校打工維持著,還好李老師給自己在學校微機室找了個網管的工作,能掙到生活費。
“琳琳!早點回去,等一下我要問四嬸哦!掛了。”余維掛了電話,畢竟是王文的手機,‘神州行我看行!’6毛一分鍾,撥通就收費!
每當這個時刻,每當余維說起家裡的事情,王文和趙平江都很沉默,他們知道他的情況。
但是余維又是一個特別自尊的人,不願意別人可憐他,他總是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很快樂。
所以凡是涉及到家庭問題的時候,他們都會避開不談。
這個情形在他們這四人的圈子裡面是個禁區。
“完了,哥們的寶馬還在‘大頭’後備箱裡面!”余維想到明天早上要騎車上班,才想起自己的自行車。
王文拿起手機給‘劉大頭’撥過去。
“劉總喝醉了,在睡覺,他說明天早上他送余哥去公司!”‘劉大頭’的馬仔司機回答了。
“狗日的有錢就是好,‘大頭’都‘總’了!”趙平江冒著酸水。
…………..
“嘎!”‘劉大頭’開著自己桑塔納,停在公司大門口。
離上班還有近20分鍾,他那雷達的眼睛在門口搜尋著。
“看那美女過來了,有沒有男朋友?”余維順著後視鏡望去是夏芸,她剛從一輛雅閣車上下來,朝公司走去。
“人是仙女,有貌有財的,你那靠砸A貨LV的方式恐怕不行。”
“知道不行,我流流口水不可以啊!”‘劉大頭’竟然真的吞了一下口水。
“滾滾滾!別在我們家廠門前丟人,影響老子形象!”余維走下車去拖出自己的‘老爺車’。
“周六、周日去黃龍鎮?”
“不行,我得給我妹拿複習資料回去!”
……
不遠處,正好被羅豔霞看到,她未置可否、若有所思的盯著余維,仿佛在看一個奇怪的猩猩。
藏得真你M的深啊,明明有車送卻要裝個B來蹬自行車,看來你真是個怪物啊,老子一定要將你衣服扒光!
當然這是她的腹誹之詞。
看到滿臉堆笑的羅豔霞,余維趕緊緊走幾步:“早啊!羅部長!”
“表現真不錯啊,小余,今天整整提前了15分鍾!”羅豔霞笑著說道。
笑容的背後是什麽呢?誰能說得清!余維心裡也很清楚,不過場面上總是要裝一裝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經過車棚門口時,那緊閉大鐵門竟然大大的打開了,而那凸出的鋼管門框也不知去向。
“小余上班了!”門口那守車棚的大爺一臉笑容,和羅豔霞一個鳥樣。
“哦…..早…..大爺?”余維有些懵逼,昨天還萬裡冰封,今天就桃花盛開了?
再說,自己也不認識這守車棚的老頭啊。
“那個鋼管門框太礙事了,我昨天晚上熬夜都給他鋸了!現在不會出任何危險的!”守車棚的大爺獻媚的盯著余維說道。
別!別!太熱情哥們受不了。
“哦。 這樣不是不好關門了麽?”余維說道。
“沒事,一樣的可以關的上去!”
一大早上的,一群上班的人們進進出出車棚門口,看著一老一少的就像是相聲的‘捧哏’和‘逗哏’一般。
………
車間裡面,還沒有正式上班,一群人或圍在一起,或在打開水做著上班前的準備工作。
看到余維和夏芸走進來,金邦旭瞟了一眼車間:給這兩個‘包袱’安排什麽工作呢?
“早!金主任,張師!”因為金邦旭昨天下午的反常情況,令余維不知所措,所以一到車間立刻過去“請安”。
想以此來看能否挽回一些印象分。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也許別人看你不順眼,沒有理由,但是就是看你不順眼而已。
所以今天的余維異常的乖巧和機靈。
“早,兩位!”金邦旭倒是好像沒事一樣的,看起來很正常。
余維看了看辦公室的暖水瓶,走了過去。
還好,裡面沒有水是空的,給了自己一個表現的機會。於是他拿起那兩個暖水瓶朝外面走去。
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去哪裡打開水,但是他還是很老練的樣子走了出去,管他的‘車道山前必有路!’先搶到籌碼再說吧。
門口兩個工人正在聊天。
“師傅,開水在哪裡打?”
“就在食堂的背後,你走過去再問!”
“呵呵,開水在哪裡都不知道,就去打開水了!”後面傳來了一陣善意的玩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