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吃了這輛公交車”!毫不猶豫,童真直接就把蕭根山賣了。
周然詫異得看了蕭根山一眼,“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愛好,胃口很大嘛”。
詫異歸詫異,手頭上的事情還未完成,沒有在意蕭根木的黑臉,周然開始尋思著鬼眼會在司機身上哪個位置。
一般來說,眼球自然是在印堂往下的部位,可看了看司機那被砸的血肉模糊的面孔,周然不由得暗道失策!
早知道下手就不那麽重了!!
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一團,周然咬咬牙還是伸手過去,入手給人的感覺冰涼、滑膩就好像把手伸進蛇窩一般,雖然知道這是清醒夢,可這感覺未免也太真實了吧!
強忍惡心感,周然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某種帶著些許韌性的圓形物體。
嘶~~
下一刻,周然瞬間縮回了手,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刺痛,這不科學,剛才他自己掐自己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疼啊!
然而在收回手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手上裂開了一個口子,口子上正粘著一顆青灰色的珠子,而且還在蠕動中,沒入了自己的手背。
疼痛來的快,去的也快,轉瞬即逝,然而周然卻發現自己身邊的一切都變了。
就好像……在那一刻能夠看清楚真實,周圍的東西全都變得真切,連公交車窗外的黑暗都能看得穿,仿佛一切都無法成為阻礙。
此時的公交車似乎是正沿著鄉間小路行駛,兩旁似乎是栽種滿稻谷的田地,谷穗沉甸甸的一大坨,似乎在隨著夜風輕輕搖曳。
這眼球似乎有些特別的作用,比如說自己明明是背對著眾人,卻連身後人們臉上的神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細微到連身後童真和蕭根木身上的汗毛都能看清。
驀得,背對著兩人的周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他發現了兩人身上的奇異之處,童真那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裡,有一雙蒼白無比、仿佛被水浸泡過後的手,似乎感覺到周然注視的目光,那雙手縮回了秀發深處。
而蕭根木身上的那件壽衣,一張模糊的面孔若隱若現、五官朦朧的看不清,而從那件壽衣上偶爾滴落的液體中,一股淡淡得、像煙霧一樣的東西從其中嫋嫋升起,形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掙扎人形,就算是周然在使用這詭異眼睛的情況下不仔細看也很難看清。
仿佛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蕭根木和童真不約而同的叫道:“恐怖物品!你拿到了什麽”?
就在先前周然悄悄打量的那一刻,他們幾乎同時感受到那寄生於自身恐怖的異常。
恐怖物品?那又是什麽?陡然又得知一個新的名詞,周然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好奇得很。
“什麽時候恐怖物品!你們到底知道些什麽!總該告訴我們一些東西吧,我們也有知情權”!
這時候,車上的乘客們紛紛忍不住了,遭遇這恐怖、荒誕的事件,想要知道具體情況也無可厚非。
而周然則是在心裡讚歎一聲神助攻!他同樣也很好奇,這兩個本不該在遊戲劇情出現的人會說些什麽。
蕭根木還是思索著,而童真則是掃視了乘客一眼,隨即發出一聲冷笑:“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就算是這樣你們也要知道嗎”?
眾人一陣騷動,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被打退了。
“算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們也算是半個圈子裡的人,確實有權利知道情況”。
童真似乎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蕭根木製止,他看了看乘客們,隨即又歎了一口氣,仿佛像是在自言自語:“好歹也讓你們做個明白鬼,不至於死的稀裡糊塗得”。
“你們想知道什麽就問吧,能說的、我知道的我都會跟你們解答”。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輛車要帶我們去哪裡”?
“你們能不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啊”?
“……”。
乘客們你一言我一語,車廂裡頓時變得嘈雜。
見此狀況,蕭根木微微皺眉:“都給我保持安靜”!
他的話語中仿佛帶有魔力,下一刻原本還在嚷嚷的眾人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此時內心的害怕與無助,這很正常!因為我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的時候也跟你們一樣,至於你們問我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很抱歉我無法給出答案,因為我也不知道”。
“但是!類似的事件絕對不少,從頭至今一直都存在著,只不過平時你們無法發現而已,又或者有人發現了,跟你們說過卻被你們當做笑談而不被重視”。
這話一出,車廂裡的乘客頓時都跟炸了窩似的。
“這怎麽可能”!
“要是出了這麽大的事故,估計早就上新聞了吧”!
“就是就是,不管怎麽樣,只要死人了,網上肯定會有傳言的”。
“該不會是被屏蔽了吧?我聽說過似乎有專門屏蔽這些謠言的……”。
“你們猜的沒錯,它就是被屏蔽了,但卻不是你們以為的那種屏蔽。”
蕭根木點點頭,承認了這一點,他隨手指了其中一位乘客。
“打個比方,比如說你,你在這次的事件中死去,那麽你在外界的一切信息都將被抹除,也就是說,包括你的父母、孩子、親人、姐妹、朋友、愛人、甚至是鄰居,你將再也無法成為他們的記憶,他們的記憶裡也不會有你的存在,沒有人會記得你曾經存在過,也沒有人會知道世界上曾經有過這麽一個人,當然!除了跟你經歷同一場事件並且僥幸存活的人”。
聽到這兒,周然心中一動,這不就是自己睡覺前看的那個帖子嗎?感覺這人說的跟裡面的情節好像。
乘客們一時間都被蕭根木的這番言論給嚇呆了,死亡本就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更為可怕的是所有人都不記得你,與你朝夕相處的妻子、看著你成長的父母,與你關系親密的好友……他們全部都不記得你的存在的話,那不就等於人的一生被完全抹去了嗎?
這是何等恐怖!何其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