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過久,倆人的情緒終於慢慢穩定了下來,臉色也平靜了不少,看著陸一凡依然有些風塵的臉龐,龍嘯天的眉宇間突然有一道黯然,道:“此番魔教興起,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聽到這話,陸一凡倒也擔心起來,想到孟雲的身份,陸一凡心中就有一絲惆悵。
“是啊!此番魔教實力大增,我雲宮貴為天下正道之首,定要降妖除魔,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我聽師父說,這一次你代表的是蒼海派?”
龍嘯天笑了一下,抿了抿嘴唇,道:“是!我蒼海派在東海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門派,此番東海遭遇魔教入侵,我蒼海派豈能袖手旁觀。原本是父親要親自前來,無奈門派中瑣事太多,父親無法抽身,隻得派我作為蒼海派代表,一同前來萬米海窟,協助天下正道,一同剿滅魔教。”
陸一凡微笑,用力點頭。
他二人在此敘舊,那裡的江夏然卻在母親白潔的懷裡撒嬌,白潔微笑著正在安慰。
陸一凡與龍嘯天又說了一會熱,看了看師門那裡,一把拉住龍嘯天的手,道:“來,我給你引見一下我的師父師兄。”
不想龍嘯天卻是悶哼一聲,道:“哼,就是你那個胖子師父吧?”
陸一凡瞪了他一眼,道:“不許胡說!”
龍嘯天一臉無奈,隻得隨他。走到近處,陸一凡正要說話,忽然間看到旁邊的江夏然與師娘白潔說話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子,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這人正是宮尚羽。
宮尚羽對江夏然說了幾句,江夏然登時就笑了出來,哪裡還有一絲生氣的模樣。她巧笑嫣然,竟在眾人面前一把抓住宮尚羽的手,向江全走了過來。
陸一凡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瞬間再也沒有任何場景,眼中只有師妹和宮尚羽攜手而去的背影,隱隱的還聽到旁邊的龍嘯天帶著一絲笑意,道:“你那胖師父,絕對不會同意宮尚羽師兄和江師妹在一起的,但宮師兄去懇求宮主,宮主又一向看重宮師兄,這樣一來,只要你師父首肯,他們也就在一起了。嘿嘿,你看,他們現在都已經公開了。”
龍嘯天突然中斷了說話,微微長大了嘴,看著身邊的陸一凡。
此刻的陸一凡,竟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隻覺得內心深處忽然莫名的升起一團無名之火,幾乎要把自己的身子焚燒殆盡。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再被地獄之火活活焚燒,而前方,這個男子,還有那個自己心中無比摯愛的女子,手卻還拉在一起,走了過來。
一直在腰間的鐵劍,忽然在此刻升騰起冰冷的感覺,遊遍全身,但那熾熱的火焰非但沒有降低,反倒像是火上澆油一般,一股凶惡的殺氣,就這般,扭曲了陸一凡的臉。
這個場面,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和諧的氣氛頃刻間被冰封。然後就在眾人一向看來溫和謙讓的小師弟,突然間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魔教煞氣,在他周圍,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都後退數步,看著這突然間凶神惡煞的人,殺氣騰騰的走向宮尚羽,也向著江夏然,踏出一步。
胡雲海首先站了出來,擋在了陸一凡面前,立刻便感到這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小師弟身上,此刻卻是連一點熟悉的影子都沒有了。
感覺有人擋在他的面前,陸一凡緩緩抬頭,瞪著胡雲海,胡雲海看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心中竟有一絲膽寒,強笑一聲,道:“小凡,你這是怎麽了?”
陸一凡沒有回答,
只是用自己有些嘶啞的聲音,道:“你給我讓開!” 看到這裡,江全的臉色登時就沉了下來,眾人也是一片愕然。
隨之而來,在眾人的關注下,陸一凡見胡雲海擋在自己的面前,右手握緊鐵劍,登時一道黃色光芒從鐵劍上升騰而出,帶著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意。
胡雲海這一下當真是嚇著了,倒不是因為肅殺之意這般濃烈,也不是陸一凡下山一個月後,道行猛增,而是這個從小敬他、愛他的小師弟,此刻看來真的有一種要殺了他的感覺。
他看了出來,江全自然也看得出來,陰沉了臉往前走了一步,雖然他心裡知道陸一凡絕對不是胡雲海的對手,但他手裡的那把鐵劍頗為古怪,在雲宮宮考上更是出盡了風頭,只怕胡雲海不好對付。
就在這個時候,江夏然一臉愕然的跑了出來,擋在了陸一凡和胡雲海的面前,對著這個她從小就無比喜愛的師兄,道:“一凡。你怎麽了?”
那一張鐫刻在自己內心的臉龐,撲朔著那一對明亮的雙眸,這魂牽夢繞的女子,就這般站在自己的面前,關心的,關懷的問……
陸一凡突然呆了,整個人呆住了,像是從夢境中忽然蘇醒,體內的那一股殺氣也滕然褪去,可是、可是他的心為什麽會這麽疼痛?
你可知道,在那生死攸關的時候,我的心裡最掛念的人,就是你嗎?
你可知道……
“啪!”一擊重重的耳光打在了陸一凡的臉龐之上,這一重擊,陸一凡整個身子直接飛了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重重的跌落在地。
眾人愕然。
陸一凡倒在地上,眼冒金光,但回過神來的他,此刻卻是無比的羞愧。自己怎麽可以對一直照顧自己的大師兄動手,並且還起了惡念,簡直是十惡不赦,罪該萬死!
他艱難的爬了起來,但身子還沒有站穩,腳下一軟,竟又是再一次摔倒下去,半邊臉頰頃刻間腫脹起來,更有一股殷紅從嘴角流了出來。
然兒,身體痛楚卻是此刻怎麽也沒有辦法感知的,只是在內心深處從未有過的畏懼,對著自己不聽的怒吼;怎麽了,怎麽了,你到底是怎麽了?難道你是瘋了嗎?
他傻傻的愣住了,望著前方的師門,仿佛所有人,在這一刻都陌生了起來。而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竟是那麽的漠然和不解。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
陸一凡終究還是艱難的站了起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但看他的表情,迷惑更多與恐懼,仿佛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胡雲海的心裡畢竟還是護著陸一凡的,轉頭走到江全身邊,道:“師父,小師弟沒有不敬的意思,他只是、只是……”
“住口!”江全忽然間大喝一聲,胡雲海便再也不敢繼續下去。身子矮胖的江全,此刻看起來就還好像是一個怒氣大增的怒吼天尊,一步步的走向陸一凡。
陸一凡的臉上露出一絲恐懼, 這、這畢竟是他從小就懼怕的師父,他甚至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突然,一道身影閃過,擋在了陸一凡的面前。
眾人大驚。
龍嘯天面如寒霜,眉宇緊皺,但面對這個名動天下的紫霄殿殿主,他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
“哐當!”一聲龍吟,玄龍劍霍然出鞘,青藍色的光芒頃刻間籠罩了兩個身世不同之人。他帶著一股凌然,根本就不看旁人,決然到:“你要是敢碰一凡一下,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紛紛看向江全,只見此時的江全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不知多少倍,幾乎成了豬肝色,他心中惱怒到什麽地步,可想而知。
其實要是動起手來,江全還是必須有所顧忌的。因為此時的龍嘯天代表的是整個東海最有實力的蒼海派,一旦得罪龍嘯天,也就意味著得罪了蒼海派,得罪了龍天。蒼海派一向和雲宮關系較好,並且也是天下正道,為了這件事情讓兩派之間產生隔閡顯然是得不償失的。
就在劍拔弩張之時,忽然間有一隻手搭在了龍嘯天的肩膀。龍嘯天驚了一下,回頭看去,卻見是陸一凡站在了自己的背後,半邊臉腫的老高,但眼中早已是熱淚盈眶,說話聲中帶著幾分哽咽,道:“嘯天!你、你的心意我領了,如今是我不對,我自會對師父認錯的,你不要管我了!”
龍嘯天也知道這件事自己幫不了什麽大忙,左右為難。但看著陸一凡帶著懇求的目光,心中猶豫,終歸還是理性戰勝了感性,收起玄龍劍轉身閃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