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寇仲就讓人將信給沈法興送了過去。
然後又讓人密切注意沈法興的動靜,隨時匯報。
沈法興已經重傷,那麽大的箭支,足以撞得他內髒移位,至少可以保證他兩三月一直處於虛弱狀態,動不了手。
果然如同想的那樣,沒幾天,就有人來報,說是探查到沈法興傷重不能主事,沈法正代理主持事務,諸多手下不滿,都被沈法正用一雙利嘴給鎮壓。
而且來人匯報說已經查探到沈法正在向四處求援,目前已經發出四封求援信,分別給了華夏、林士宏、任少名、宋閥。
信件已經緊急發出,毗陵全城戒備,顯然是在防備寇仲此時發起大戰。
來人匯報完畢,寇仲在宅院裡走動了起來。
院子裡花木朝著雨後的陽光,露著笑臉,連續幾天的雨,江南又多了很多難民,寇仲宅子外面就有不少,寇仲的表面身份是鎮上的大善人傅仲,經常救濟百姓。
所以洪澇之後,良田被淹了,房屋垮塌了,附近的百姓,走投無路時,許多人首先想到了傅大善人,前來求一條活路。
寇仲的宅子不是太小,和外面的百裡范圍的百姓的人數比起來,就好比一個小壇子面對一條河,顯得很是勢單力薄。
好在宅子出去的路有很多條,並不是太影響寇仲的大事。
雨是昨夜停的,人是今早聚起來的,昨天來的人已經打發走了。
寇仲推開了院門,門口是已經等了不知多久的災民。
一見到寇仲,災民們臉上露出了些喜悅,露出了些希望。
“大家看得到,我的這個宅子還是太小,幫不了大家。”
寇仲背著手,看了看門外神色各異的難民,搖了搖頭說道。
難民一聽到寇仲的話,頓時臉色大變,神色悲戚起來。
安靜片刻後,一片哭天喊地的哀嚎求救聲響起,震得寇仲心神驚動。
寇仲很是無奈,知道這群人曲解了自己的意思,當即對著人群大喊一聲:
“大家聽我說。”
人群的騷動慢慢停了下來,稍微安靜了些,寇仲繼續說道:
“傅某豈能對各位袖手旁觀,只是大家看得到,傅某就算拿出全部家業,也不過能管的住大家幾天,幾天后大家一起又要餓肚子。到時候情況比現在還要絕望,大家希望這樣嗎?”
人群沉默了。
寇仲接著說:
“大家放心,傅某不會不管大家,現在大家都餓著肚子,傅某這就讓大家吃飽,吃飽後,大家都往揚州去吧,哪裡絕對能給大家最好的幫助。”
幾個家丁打扮的人從門裡出來,抬著大框的饅頭,大桶的稀粥,擺到了門前。
人群看到食物,起了一陣騷動,無數雙眼睛看著渴望已久的食物,喉嘍聳動,久久不能平息。
有人要上前搶吃的,寇仲隨手將腰間的刀出鞘一揮,發出一聲破空嘯聲,冷冷說道:
“誰敢搶,就沒份,排隊。”
當即那些上前的人,馬上面露驚色,往後退去,很快人群就排起了長隊。
寇仲回院子,打扮一番,化成便裝,變了個模樣,將井中月貼身帶好,就從院落的其他出口,悄悄地離開了。
他要潛到任少名的地盤上去伺機下手完成刺殺。
之前給沈法興的信是一封恐嚇信,還特意用沈法正的筆跡來寫,是為了讓沈法正更加驚慌。
如此一來,他就更加迫切地要請外援,那麽就會許出重利,讓任少名更加不能拒絕,而派出更多的高手,那樣,寇仲就會更加輕松。
消息裡,任少名在九江城,這段時間他要要與林士宏結盟,對宋閥形成牽製,圖謀江南。
寇仲直接就混入了九江城,不好的消息是,惡僧法難回來了,跟在了任少名身邊保護,寇仲刺殺的難度又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了不少。
有陳老謀的布置下,已經在春在樓滲透的人,寇仲按照雲玉真諒解的聯絡方法,很容易就找到了人,那是一個護衛小隊長,生的其貌不揚,放在人堆裡就不可能再找出來的那種。
很順利,寇仲被意外地招成了一名在春樓的小廝,負責客人的一些小事的通報和跑腿工作。
任少名還沒有來,寇仲就先行熟悉著春在樓的環境。
先弄到了春在樓的詳細地圖,經過一番研究,已經能做到在春在樓裡神出鬼沒,才安靜下來,等候任少名走進這棟樓。
先前已經有消息,任少名會在這裡落腳,消息傳來,老鴇提前好多天開始準備,將春在樓裡裡外外都打擾了好幾遍,春在樓的夥計,姑娘也都有了不小的變動,凡是姿色不夠的,就被暫時藏了起來,不夠機靈的夥計,也讓回家去休工。
一時間,春在樓變了一個樣,格調高了一籌不止。
寇仲正是乘著那個招激靈夥計的時候,進入春在樓的。
幾天過後,終於是等到了任少名到來的那一天,寇仲那晚借口吃壞了肚子,躲在了房頂,觀察下面樓內的情況。
寇仲穿了一身夜行衣,可惜月色太好,他不能很好地隱藏身形,加上院內輝煌的燈火,他的行動很是不便。
遠遠地瞅見任少名一群人,十來高手裡面,有一個粗和尚,但沒有尼姑。
任少名在其中一眼就能認出, 有些特異的體形,精光畢露的雙眼,寬大的手掌,兩顆巨大的流星錘。
寇仲見到真人,和資料中描述的形象完全相符,暗道一聲陳老謀真有些門道,便開始密切監視任少名的動向,準備動手。
情況都在計算之內,很快寇仲心下作了思量。
看著任少名從院裡沒有停,直接往堂裡去,寇仲連忙跟上,從偏房上,悄悄潛到了樓頂。
任少名一行人進了堂內,就在老鴇的招待下入了座,隨後便有姑娘們前來,熱情地伺候那群人喝酒。
眾人正吃得高興,摸著姑娘們細膩潤滑的肌膚,有些春心蕩漾,突然嘩啦一聲響起。
屋頂上落下很大一片范圍瓦片,如同下雨一般,伴著一陣擾亂人視線的灰塵,瞬間彌漫開來。
緊接著,燈光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