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和徐子陵出來後,就沿江飄蕩,沒幾日碰巧遇到路過的宋師道等人,相交甚歡,被邀作客。
“兩位少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在揚州上遊的一片江面上。
有一艘靠近江邊的大船,遠看船上燈火通明,在周圍烏七八黑的江面上,就像一盞明亮的燈籠,格外起眼。
此時倉裡的人大聲地喝酒說話,談笑有聲。
尤其是在這樣寂靜的夜裡,這些聲音讓人聽得格外清楚。
船上空間很大,有好幾個房間,而且布置典雅,四周帷幔在江風中搖曳浮動,又平添了幾分風趣。
靠近船頭,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擺了些吃食,邊上圍著數人。
一中年人,撫著雪白的胡子,笑得很歡暢。
“師道兄,真豪傑。”
一面色剛毅,英武之氣十足的男子伸著大拇指對著坐在對面的同樣英偉的男子比劃著,口中大聲說道。
“寇兄謬讚了,師道哪裡當得起豪傑二字。”
那男子連忙笑著出言規避。
似乎是看到他們兩個這麽恭維著說話看煩了,那銀須中年人終於忍不住了,出聲打斷:
“你們就不要這麽奉承來奉承去了,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來,喝酒。”
笑著聚起來酒杯,對著所有人一飲而盡。
雖然被訓斥,兩人並不在意,舉起酒杯。
“喝”
“喝”
笑著把酒飲下。
被世家大閥看重,寇仲和徐子陵都很高興。
幾天后宋師道要到洛陽去,寇仲和徐子陵則要留在江淮,這才分開。
又過了三四個月,隨著在這個村裡學的東西越多,傅君C心中對於回高麗解救自己族人的心情是越來越熱切。
但是,她提出要走,他說她還沒學夠,還不能出師。時間一久,她就不再說要走的話,繼續學習這裡的一切。
經過幾個月的修修改改,她的住所由窩棚變成了木屋,不再怕風霜雨雪,有了家的模樣,心境逐漸安寧下來。
屋外對著遠處的大青山。那山本來沒有名字,由於山上樹木繁茂,野花遍地,大多數時候是一片青色,所以這裡的人叫它大青山。青山巍峨,像守護者一樣守在村邊,隱隱給村民帶來不少安全感。
在山腳下,這裡的人開墾出來了一大塊土地,平整,而又肥沃,上面種植著糧食和蔬菜,是這裡所有人賴以生存的根本。
這裡的人勤勞,樸實,真誠,用自己的雙手的勞動養活著自己。為了生活,毫不投機取巧,也沒有外面的爾虞我詐,每個人活得很真實,很開心,很自在。
這裡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像家。
如果可以,傅君C希望自己以後可以生活在這麽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夫教子,直到老去。
“今天,你學完最後一課,就回高麗去吧!”
剛練完劍從外面回來,傅君C還沒來得及進屋換下一身是汗的衣服。身後傳來他平靜的聲音。
這種淡淡的語氣,她再熟悉不過,和最初見面時他的那種硬邦邦的語氣一樣,被她記在了心裡。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以為他又要搞怪了,就像初次見面時一樣。把自己弄得又堵又氣。
“今天可不像你。”好像是識破了他的計劃似的,她嘴角一翹,拉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轉身莞爾道。
頂著一張香汗岑岑,微帶著紅暈的臉。
那笑容的確傾國傾城,仿佛能魅惑眾生。
佳人玉顏在前,葉慕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頓了一下,他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我是認真的,你必須離開了,傅君C。”
看著葉慕眼中的決然之色,傅君C突然感覺這不像是在開玩笑。
“為什麽?”
傅君C也正色起來,心裡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打破了,有些難過起來。
“你不是很想回去幫助你的族人嗎?他們可是處在水深火熱中。”雖然這麽說話有些殘忍,但這個問題上,葉慕不打算再拖遝,必須盡快作出部署。“你現在已經學得差不多可以出師了,再待下去也不會有太大長進,跟我來。”
說完,往外走去。
看著葉慕出門時的決絕,不容拒絕的表情,傅君C忍著內心的難過,撅著嘴趕緊順著背影跟上去。
看來這次是要真的離開了,她想著這個她已經想了好多遍的問題。
從最初的她要離開,他不讓離開,到她不再提起離開,再到他讓她離開,突然間反轉有些快,心裡好酸楚。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葉慕穿過村邊綠油油的農田,又轉過一排排房舍,腳步不停,半個時辰,已然到了村外的開闊的山丘處。
平時葉慕就告訴過村裡的人,不要到這外面來,這裡已經和外界相距不遠了,保不定就會有人經過,暴露了村子的位置。
走到山丘之上的一顆槐樹下,葉慕停住腳步,伸手從旁邊的樹枝上拿下一個包袱,轉身扔給背後跟來的傅君C。
看清楚葉慕的動作,傅君C一手將襲來的包袱抓在手裡。
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她把它抱在懷裡。依稀觸摸到裡面裝的東西。
突然她明白了。
他就這麽迫不及待地趕她走?甚至連行囊都準備好了。
一雙秀目直直地看向他,淚水已經在眼眶裡開始打轉。似乎在問為什麽要這麽急?
他趕緊轉過頭去,避開她那讓人不忍的目光,不敢看她水汪汪的眼睛,他怕自己心軟,然後就讓她留在了這裡。
“最後一節課隻有一句話:絕對實力面前,所有陰謀詭計都是浮雲。”過了一會兒,聽到空氣裡隱約的啜泣聲,聲音不由得一軟,“好了,你可以出發了,你回去後做什麽事多與你師父商量,過段時間,我會讓人去幫你的。”
說完心下一橫,不再停留,向村裡走去。
看著腳下的青草,聽著灌木叢裡嘰嘰喳喳的麻雀聲,葉慕不禁有些感傷起來。
山丘外,槐樹邊,……
“公子,你把傅姐姐趕走了?”
剛回到村裡,還沒進屋,詠絮小丫頭一把撲了過來,貼著葉慕的手臂說道。
“小丫頭,怎麽說話的?我是把她送走的, 知道嗎?”
聽到詠絮說自己把傅君C趕走了,葉慕很不高興地敲了敲她的頭,忙替她糾正。
“就是趕,你都不讓人準備一下,就自己替人備好了包袱。”
“好吧!就是趕。”
葉慕懶得和小丫頭爭辯,一方面來自己確有趕人的所有嫌疑,另一方面他有其他重要事要做。
如果不能好好解決掉這件事,自己和這附近幾萬人都將面臨巨大麻煩。
這也是他這麽急著趕走傅君C的原因。
如果告訴她這件事,她一定會留下來幫忙,不會走的,所以隻能什麽也不說,就把她趕回高麗。
去了面紗的傅君C走在大街上,頓時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她要回高麗,就先要北上,打算先在城裡買匹馬代步。
從村裡出來後,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己真傻,為什麽他讓自己走,自己就得走,當時應該堅持留下的。
既然已經出來了,也慢慢想開了。
想到家鄉的流離失所的族人還自己去拯救,想到許久不見了的師父和師妹們在等著自己,就不再感到那麽傷心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一路上殺了好幾批殺人截貨的山賊,心裡的委屈已經疏散得差不多了。
如果讓那些死去的山賊知道,自己有可能是替人擋了刀,估計會從地上爬起來,找某個人報仇。
沒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又重新置了頂面罩戴上。遮擋住那些人可惡的目光後,才算心安。
單騎北上。
美人此去兮,不知何時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