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外的北郊密林處,就在葉慕帶人布下陷阱的樹林的不遠處。
一個破廟前。
女子手持長劍,衣袂翻飛,所過之處,每一劍都收割掉一個人頭,不到片刻,已經倒下了滿地的屍首。
焦邪開始後悔來找這個女子,雖然很有可能獲得她掌握著的開楊工寶庫的秘密,但是和自己的命比起來,楊工寶庫又算得了什麽?
看著手下一個個倒地死亡,他知道很快就能落到他了,先前中了女子一劍,已然喪失了行動能力,隻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死,自己等死。
場中最後一個人倒地,女子向著焦邪走來,面無表情,長臉劃過,焦邪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眼睛都還沒來得及閉上。
寶劍入鞘,佳人轉身離去。
“為什麽這世上總是會有這麽多貪心又白癡的傻瓜?”
女子剛走,一個少年突兀出現在剛才女子站過的地方,對著焦邪的屍體,歎了歎氣,自言自語道。
“罷了,我來遲了一步,隻能怪你命不好。”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看在你同為漢人的份上,我就給你收屍吧,做了鬼記住不要貪。”
少年邊說,邊用手幫焦邪合上眼皮。
卻不料,那剛剛離去女子又折返了回來,立在他的身後。
“還好你回頭了”
少年並沒有轉過頭去看,但口中的話卻透漏了一個信息,他是認識那個女子的。
“你是他朋友?”
女子幽幽的聲音傳來。
“不是”
聽到這個回答,女子再次轉身,正欲離去。
“你是要回去了嗎?”
女子背過去的身子瞬間停住,手中的劍在劍鞘裡發出一陣顫鳴。
“中原很危險,回去也好。”
少年依舊自言自語般,說完嘴角泛起一絲弧度。
“你是誰?”
“我不是誰,我是要帶領所有人安居樂業的人。”
“你想當中原皇帝?”
“不”,少年頓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揚,“以後很快就沒有皇帝了。”
“為什麽?”
女子有些急切地問。
“我不喜歡這個名號”
少年依舊平靜地開口,回答得好似喝水吃飯般自然和微不足道。
但這個回答聽在女子耳朵裡,卻是使得她深深一驚。
秀眉微蹙,女子發現她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少年人,但又不甘就此放棄探查他的秘密。一雙美目不停地在他的背影上掃過,希望能得出一些自己想要的答案。無果。
空氣裡又響起那有些稚嫩的男聲。
“你是回去,還是跟我走?”
如果是之前,她一定會轉身就走,但是現在。
她發現自己的心亂了,變得有些猶豫起來。
“這有什麽分別?”
“你回去隻能看著你的族人繼續生活在苦難和戰爭裡。”少年說著轉過頭來微笑地看著面紗女子,眼中露出一股別樣的自信,“跟我走,你可以學會怎麽改善那種狀況。”
“我憑什麽相信你?”
幾乎是喊出來的,她完全亂了。
“你可以選擇相信你手中的劍。”
看著她的眼睛,他的回答不帶任何的感情。
她不明白沒什麽他可以那般隨意乾脆,為什麽就不認真思考一下。語結。
“你”
她討厭這種說話方式,這種感覺很熟悉的說法方式,將她的話堵得死死的。
她決定不開口說話了,她要用手中的劍來跟眼前這個奇怪的人講道理。
“鏘”一道寒光從她手中發出,直直地刺向他近在咫尺的胸口。
幾乎已經聽到長劍入體的聲音。
看到他不躲不避,她突然後悔了,她還有好多事沒弄清楚,殺了他,她就再也沒辦法弄清楚了。她後悔為什麽那一劍會刺得那麽準
劍已經刺出,想要收回已經晚了。
她連忙閉上眼睛,這可能是她第一次殺人前就後悔殺掉一個人,而無法不殺掉他。混亂,糾結,懊悔。
手中的劍已經全然刺出,她聽到“噗呲”一聲,清晰感覺到長劍毫無阻礙刺進對方的體內。想要流淚。
就這樣,閉著眼睛,靜默了好久。
“你沒事吧?難道是失戀了?”
突然,感覺身邊想起了熟悉的聲音,但這語氣與剛才相比,完全是走了兩個極端。
女子睜開眼,那張在熟悉不過的臉離自己隻有幾寸的距離,正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當下心裡所有的悔意都沒有了,恨不得再給上一劍。
“你怎麽沒事?”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大活人,她想不出來他是怎麽會沒事的,忍不住問道,“還有,你說話?”
“我當然沒事,我是要帶領所有人安居樂業的人,又怎麽會這麽死在你這慢吞吞的劍下。”
葉慕攤了攤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是嗎?”女子很是懷疑看了看他,問道
好男不跟女鬥。
“好了,我承認剛剛是在跟你開玩笑。是我不對。”正了正色,葉慕話頭一轉,認真地說道“不過恭喜你,傅君C,你正式成為通過華夏書院考核的第1678名學員,我是院長葉慕。”
“我可沒同意要加入你的那個書院。”
傅君C像個賭氣的孩子。
“你怎麽不問問我你是怎麽通過考核的?不想知道你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傅君C滿臉疑惑地問道:
“我是怎麽通過考核的?有什麽特別之處?”
“基本上是人就能加入華夏書院,我們華夏書院不是招收人才的,我們培養人才,你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凡人一個,謝謝”葉慕不假思索地說道。
傅君C揮劍就砍。
……
距離傅君C加入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葉慕身為院長,陸續帶回流民乞丐壯大隊伍,漸漸地,周圍地區的流民和乞丐基本都消失了。這才停止了擴張。
經過重新規劃,一共分成七個村子,每個村子兩千人。先建好的村子幫助後來加入的建設,逐步形成一種自發的意識。
擔心出現“道德綁架”的狀況,每天講課的內容變成了行善與感恩相關的內容,及時預防出現“你應該幫我,不幫我,你就是不道德”的社會醜態。
石龍的弟子們被充入到華夏書院的導師隊伍裡,教那些流民識字、健身。
小孩由石龍和黃禮重點培養,葉慕最大的任務是要教傅君C攻略高麗內部打得不可開交的爛攤子。
領地裡一切都有序地慢慢地發展著。 但是按照葉慕的標準,華夏書院裡能選入武閣中的隻能有石龍的那些弟子。為了能早日建起這股守衛力量,再次降低標準,在民眾裡選了兩千青壯,一邊訓練,一邊上崗。
這下,基本上當前能教的東西,已經不需要葉慕親力親為了。閑暇的日子裡,想到了已經出去幾個月的雙龍。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傅君C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地方,簡直和書中描述的上古三皇的部落差不多,甚至是還要安樂。
來這裡的第一天,她被葉慕拉著去建造住處,並告訴她這是華夏學院的第一堂課“安身”,她很不喜歡乾這些粗活,但他告訴自己這是她以後居住的地方,如果不行動就隻能露宿了。兩個人忙活到半夜才用木頭和茅草搭起一個簡易的窩棚,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累過。
第二天一早她被拉著去聽書生講課,然後去田裡幫忙,做自己從來沒做過的農活。
……
兩個月,自己學會了種莊稼,養殖動物,建造房屋,雖然還做得不好,但其中的方法自己都記住了。
他說,人生在世,第一件大事是要能活下去,靠自己的勞動有尊嚴地活下去,然後才能學習其他的東西。天下有那麽多土地,老百姓有雙手,沒有理由活不下去,他們不需要多少財物,只需要一點點指點,一點點鼓勵支持,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教會他們活下去。
這簡直就是前所未有的言論,傅君C覺得自己看過的那麽多治國安民的論策都是白看了,如果一個人連活下去的希望都看不到,又怎麽能指望他勤勞、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