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尾巴被時間一點點割斷,夜色準時灑落下來,天光散去,燈光開始閃爍,登上舞台。Ww』W.ΩLieWen.Cc
婠婠回到旦梅三人所在的小屋子前時,看到地上三堆骨頭,微微皺眉,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麽,進屋,看到旦梅在凳子上坐著,寇徐二人被綁在柱子上。
一切都和早上她離開的時候一個樣,若不是在外面看到了那三堆骨頭的話,婠婠絕對相信被綁住的寇徐二人有移動過。
旦梅看著婠婠的臉,沒有多余的表情,直截了當問道:
“怎麽樣了?”
婠婠沒有說話,搖了搖頭,頭分作兩縷,分別搭在左右肩,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屋子裡開始黑了下來,視線變得模糊,看不到婠婠是怎麽開的口,只有那清幽好聽的聲音傳來:
“把這兩個小子放了吧!”
頓時如同有狂風在屋子裡卷動起來,吹得三人凌亂起來。
寇徐二人吃飽後,被綁在柱子上不吵不叫的,就等著過個幾天被放回去,哪成想這麽快就能得到被釋放的機宜,頓時有種大喜過望的感覺,兩人臉上的表情活泛了過來,喜上眉梢。
看到婠婠不似說笑的樣子,旦梅微感詫異,她不知道婠婠在揚州的情況如何,也不知道婠婠為什麽會如此輕易就決定要把這兩個壞了聖門大事的小子放了?
這讓她有些不甘心。
不待旦梅點頭或者搖頭,婠婠就要去解開二人的繩索,手都快要伸出到繩子的打結處時,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停手縮了回來,嘴角勾起笑容來。
“婠婠大姐,你快點給我們解開吧!”
徐子陵看到婠婠停住,似乎並不打算這樣放掉他們,連忙說道,聽得旁邊的寇仲都以為是幻覺。
什麽時候徐子陵也會這麽開口了,可不像他,寇仲老鼠一樣的賊眼瞄了過去,徐子陵的眼睛碰上寇仲的目光後一陣心虛地躲閃。
瞬間,寇仲仿佛明白了什麽,看了看神情變得古靈精怪的婠婠,然後暗自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心裡開始替某人感到悲哀。
“不急,時間還早,你們兩個明天天黑之前回去就可以了,不用這麽早就放開你們,你們今晚暫且就這麽待著吧!”
“不行了,我要尿尿。”
“憋著”
“憋不住了”
“那就尿吧!”
婠婠撇嘴一笑,裝作很是天真純良地看著兩人說道,然後笑著轉身,在旦梅對面的凳子上坐好。
“他們的手藝不錯吧?”
婠婠笑著問道,讓旦梅心下微微一驚,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你怎麽知道?”
“如果不是你不會燒烤,哪裡有他們吃飯的機會。”
婠婠了解旦梅的脾性,或者說了解魔門中人的脾性,絕對的沒有好人,旦梅算上壞人,但絕對不是好人,所以絕不會無故做好事。
旦梅看著婠婠,竟然有種看不真切的感覺,婠婠是她帶大的,一直以來,她覺得對婠婠都很了解,到了今天,才現婠婠比她想象中更加優秀。
寇徐二人繼續小聲的叫囂,他們也害怕惹惱了婠婠所帶來的後果,更多的是抱怨,求饒。
“婠婠大姐……”
“旦梅姐姐……”
……
這對兩個混混來說,做得很自然,仿佛找回了遙遠的記憶,惟妙惟肖,有些話說出來,讓婠婠和旦梅都為之側目。
這兩個混小子不進聖門簡直是太可惜了。
太沒臉沒皮了,在魔門裡絕對可以活得很好。
婠婠和旦梅雖然對寇徐二人較為欣賞,卻也不會被兩人磨動。
天黑了,旦梅將燈點亮,沒有燈罩,屋子的門縫,破洞處,湧近來的夜風,將燭光吹得東倒西歪,如同光炎在肆意跳著奔放的舞蹈。
婠婠和旦梅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燭火會被夜風吹滅,逕自閉上了眼睛。
夜風吹到寇仲和徐子陵臉上,兩人臉上的幽怨和笑容慢慢淡了下來,縮了縮身子,盡管他們縮不縮身子並沒有區別,希望被敷在柱子上。
徐子陵打了一個呵欠,然後頭一偏。
寇仲嘟著嘴看著閉眼養神的婠婠和旦梅,嘟囔幾聲,做最後的嘗試。
婠婠和旦梅自然是沒有什麽反應,寇仲終於是接受了自己今晚還要被綁在冰冷的柱子睡上一晚。
……
夜晚是安靜的,也是讓一些人無法安靜的。
揚州城裡,各個勢力的代表被安置在了同一座宮殿裡。
揚州別的不多,宮殿很多,不管是以前南陳留下來後來修葺過煥然一新的,還是楊廣新建還沒來得及使用的,數十上百處,一部分作為書院的教學用地,一部分化成各個機構的駐地,還剩下不少空置的。
接待外賓,也只是又收拾出了一座宮殿罷了,本來的名字已經被抹去,新的名字,取作“萬國館”。
萬國館內,閣樓林立,眾賓客散落在樓宇內,顯得有些空曠,好在華夏方考慮到這一點,派了很多軍士駐扎巡邏,護衛安全的同時,也遣來了許多下人來打點其他雜事。
這樣一來,萬國館變得人氣旺盛起來。
入住第二天,李秀寧和柴紹就感受到了萬國館的不同一般,但並不妨礙他們進出。
天黑了,很多事就可以做了。
李秀寧一個人出了萬國館,守衛的人登記了一下,詢問要不要侍衛跟隨保護,李秀寧說不要,那侍衛便交代了幾句,告訴她遇到難處,如何在城裡找華夏軍士幫忙之類的一些話後,便看著李秀寧走上了大街。
街上很是熱鬧,和前一天晚上一樣熱鬧。
只不過昨晚的時候,她並沒上街看看,腦子裡還想著葉慕帶他們去看過的那條街。
她不得不承認,那是一種很好的建設,讓人敬佩,至少無論是長安還是太原,都沒有那些東西。那些精彩裡透著智慧和其他精神意志,讓人無法忘卻。
她想到了那把切面的刀,心頭仿佛有刀痕劃過,斬向了李唐,與她關系最親近的二哥,她心神一震,眼前是熱鬧的街道。
街上陌生的面孔都是輕松喜悅的樣子,仿佛是天國,即便看到了她,也不過是多看了幾眼她的美麗,便又繼續去樂呵自己去了。
……
“李秀寧一個人出去了。”
傅君婥推開葉慕的書房的房門,走進去,站在葉慕的身後,輕輕在葉慕耳邊說道。
“呃”
葉慕此時正坐在椅子上,身前是一疊書卷,碼起來顯得有些巍峨,聽到傅君婥的話,手中的筆停了下來,視線離開書本,開始思考。
燭光在燈罩下,很安靜地燃燒著,傅君婥身體靠近葉慕,貼在了他的背上,雙手撫上了他的肩,輕輕揉捏起來。
感受到肩上的柔軟,葉慕將筆放下,雙手離開桌案,向上活動起來,配合著傅君婥的揉捏,盡情放松著自己的臂膀。
“她有可能會來這裡。”
活動了一會兒,葉慕抓住傅君婥的手,愛撫地包在掌心,將傅君婥整個人拉到懷裡說道。
傅君婥沒有反抗,順勢坐在了葉慕的大腿上,輕輕嗯了一聲。
葉慕親昵看了傅君婥一眼,繼續說道:
“李秀寧出身大閥門,從小就被教育要為家族犧牲,你說如果她來這裡,會怎麽做。”
“那她的如意算盤注定是要落空了。”感受到葉慕少有的有些不正經的目光,傅君婥平靜笑了笑,心裡卻是一陣跳動起來。
畫面很美,感情很好,葉慕知道她說得對,世界上沒有人比葉慕更懂得如何在女人面前保持一分清淨心,不被魅惑過去。
如果李秀寧真想那麽交易的話,注定是失望而回,到時候恐怕會很尷尬。
……
李秀寧走後,柴紹在閣樓裡坐了好久,一向自詡青年才俊的他,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也無法如同往常那樣自信。
除了柴家的家世外,他在這裡已經看到了好幾個在武功還是其他方面遙遙在自己之上的人,這讓他有一種受挫感。
李秀寧出去了,沒有讓他跟隨,他再次感到一陣挫敗。
醉能解千愁,醒了繼續愁。
房裡點了很明亮的燈,他坐在鋪著黃色綢布的桌子前,對著窗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沒有喝一滴酒。
他高傲,卻也冷靜。
他等她回來。
“砰砰”敲門聲響,屋外出現一道影子。
“柴兄和秀寧公主在嗎?”
屋裡有光,外面沒有鎖,自然是有人的,這句話仿佛問得多此一舉。
“玉山兄”柴紹開了門,看到了門口的香玉山,臉上擠出一絲熱情來:
“請進”
香玉山搖著折扇,看了看情緒似乎不太好的柴紹,沒有說什麽,隨著就進了房。
進房後,柴紹招待香玉山坐下,倒上茶水:
“這麽晚了,不知玉山兄,有何事造訪?”
聽著柴紹的話,香玉山狠狠在心裡鄙視了柴紹一番。
哪有這麽開口問話的,沒事就不能來交個朋友?
不過明面上,香玉山卻作出一點也不介意,搖了搖扇,爽朗地回答道:
“柴兄英年才俊,玉山神交久矣,特來結交,還希望不要唐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