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官居一品》第422章 大事件
@@@@@@@@@@@@@@@@@@@@@@@@@@@@@@@@@@@@@

胡宗憲告訴沈默, 其實毛海峰已經把消息帶到了日本, 並得到了王直的熱情回應……不, 應該說是過度熱情的回應, 壞就壞在這過度兩個字上……

話說王老板可能是思鄉心切, 當然更多可能是腦子發熱, 他竟然沒有打任何招呼, 便率領幾十艘大船, 突然出現在浙江舟山一帶。

這可把浙江的官兵嚇壞了, 趕緊關門戒嚴, 士兵湧上城頭, 火槍火炮對準來犯的海寇, 總之把胡宗憲緊張的不行……奶奶的剛把徐海打發走了, 怎麽王直又來湊熱鬧?要是這孫子想趁火打劫, 那老子也只能讓他吃一次霸王餐了……

然而這一次, 胡部堂判斷失誤了, 因為王直是來談判的, 不僅他自己來, 還把日本幾個處得不錯的大名帶來了, 之所以搞這麽排場, 除了保證安全之外, 也是為了給自己撐起場面來。

江湖上混的, 一開始死不要臉, 但當混大了之後, 就變得極要臉, 仿佛要把年輕時丟的面子補回來一般。

但興衝衝衣錦還鄉的王老.板, 卻在家門口吃了閉門羹, 不僅胡總督沒有列隊歡迎, 還戒備森嚴, 並喊話讓他們盡快離去。

在日本朋友訝異的目光中, 王直.感覺十分沒有面子, 他把毛海峰叫來臭罵一頓, 然後一腳把他踢到岸上, 讓他向胡宗憲提出抗議。

經過胡宗憲和沈默的盛情款.待, 還有沈京這樣的哥們, 毛海峰對政府抱有強烈的好感, 極力想促成這件事, 這才大力鼓動老船主前來, 結果鬧了這麽一出, 想跳海的心都有了, 垂頭喪氣的搭著白旗上了岸, 順利的見到了胡宗憲, 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他。

胡部堂一聽, 竟然是自己緊張過度?趕緊擺出一副.極錯愕樣子道:"我以為是徐海又來了呢, 想不到竟然是老船主。”便命令部隊把火銃收起來, 換成鮮花、彩帶插在城牆上, 讓毛海峰去請老船主上岸, 說要給他親自賠罪, 然後立刻展開談判。

毛海峰一看果然是誤會, 十分高興, 便顛顛回到船.上, 對乾爹如是分說。

但王直腦子已經不熱了, 是不會再上岸了, 誰知.道他胡宗憲是不是擺的鴻門宴?王老板可沒有官老爺單刀赴會的勇氣, 相反他家大業大, 惜命的很哩。

當然, 愛面子的.王老板承認自己怕死, 他命人通知胡宗憲, 談判需要誠意, 你們現在很沒誠意, 所以我決定回家, 不和你們玩了。

胡宗憲急了, 對左右道:"好容易見到王直, 可不能讓他這麽走了!”幕僚們便集思廣益, 給他出主意、想辦法, 終於憋出一招, 用養了數年的人質——王直的老母妻兒——來要挾他上岸。

胡宗憲便讓王直的兒子給他寫信, 說爹你要不回來, 我們就要全家死光光啦。

王直收到信後, 冷笑一聲, 刷刷寫下一行大字, 讓送信的使者捎回去。

胡宗憲拆開一看, 只見上面寫道:"癡兒, 乃父不歸則合家平安, 歸而闔門死矣!”

這時候, 外面來報, 說王直的艦隊, 已經離開港口, 往日本方向駛去。

胡宗憲這個悔恨交加啊, 怎麽就出了這麽個餿主意呢?

~~~~~~~~~~~~~~~~~~~~~~~~~~~~~~~~~~~~~~~~~~~~~~~~~

現在, 雙方的關系降回冰點, 幾年來的努力化為泡影, 胡宗憲卻束手無策, 只能寫信給沈默, 請他幫著想想辦法, 無論如何也要把關系挽回來, 就算不能恢復如初, 也不能讓王直再打過來了……一個徐海已經折騰的總督大人內分泌失調了, 若是再加上個強大數倍的王直, 總督大人還是棄官跑路比較實惠。

看完信, 沈默陷入了苦惱之中, 王用汲接過來看一遍, 不平道:"我發現胡部堂有點過分, 一遇到麻煩就推給您, 把您當成救苦救難觀世音了?”

"關鍵是辦完事兒後, 還一點好處也不給。”沈默歎口氣, 苦笑道:"他向來看準了, 我古道熱腸, 樂於助人……”說著自己都嘿嘿笑起來, 好容易才正色道:"其實他知道, 我更加需要王直的合作, 所以才放心推給我, 不怕我不賣力。”

"可是, 那邊接連昏招, 把關系已經搞僵了, 我們能有什麽辦法?”王用汲已經完全將自己帶入沈默下屬的角色, 道:"難不成大人去日本, 向他登門道歉?”

"我準備派你去。”沈默呵呵一笑道:"船票都幫你買好了。”

王用汲被噎得直翻白眼, 這才突然想起來, 大人最討厭的就是‘登門道歉四個字, 趕緊陪笑道:"我就是那麽一說, 大人可別當真。”

"我也是那麽一說, 你也別當真。”沈默哈哈笑道:"這樣吧, 我寫封信, 表達一下誠意, 邀請毛海峰過來玩玩, 看看能不能緩和一下。”

"這能行嗎?”王用汲不信道。

"你倒給我想個辦法?”沈默翻翻白眼道。

"那就聽大人的吧。”王用汲一臉苦笑道。

兩人正在說笑間, 門一下被推開, 一身泥巴的歸有光出現在沈默眼前。

"立正!”沈默大叫一聲道:"別踩了我的地毯!”那是嶄新的波斯羊絨地毯, 千裡迢迢從阿拉伯半島運過來, 前幾天才鋪在簽押房的地板上, 他正寶貝的不得了。

歸有光隻好強行收回邁出的一腳, 但還是有泥巴滴在那地毯上。

看著那觸目心驚的兩個泥點, 沈默心疼的歎口氣, 掩面道:"進來吧。”

"啊……”歸有光有些糊塗道:"您到底是讓我進, 還是不讓我進啊?”

"進來, 哪來那麽多廢話。”沈默翻翻白眼道:"已然髒了……”瀟灑大度的模樣, 跟方才判若兩人。

歸有光隻好踮著腳尖進來, 留在地毯上一串烏黑的腳印, 看得歸有光都很心疼, 沈默卻視若無睹道:"什麽事兒?”

"哦。”歸有光一拍腦袋, 回過神道:"大人大人, 大事不好, 河堤那邊鬧事了, 海大人恐怕頂不住, 您快去看看吧。”

"什麽?”沈默霍然起身, 當官半年, 他最怕聽到的字眼, 就是‘鬧事, 疾聲追問道:"怎麽回事兒?”

~~~~~~~~~~~~~~~~~~~~~~~~~~~~~~~~~~~~~~~~~~~~~

吳淞江, 昆山流域, 現在正是一年裡水量最充沛的時候, 雖然今年出奇的乾旱, 但浩浩湯湯的震澤, 仍然為這條大江, 注入了足夠多的水流。

按說位於吳淞流域的昆山縣, 此時應該到處都是綠油油的稻田, 農人們辛勤的勞作, 與江上往來的舟楫, 漁歌唱和, 一片人間天堂、魚米之鄉的美景。

但當沈默一行人, 騎快馬抵達此處時, 卻見到那原本應該浩浩蕩蕩往東流去的吳淞江, 竟然找不到乾流所在, 放眼望去, 只見到處水網縱橫——一條乾流在此分成無數細小的支流, 將整個流域變成一片舟楫莫行, 田疇莫治的沼澤。

歸有光早就為沈默講解道, 吳淞江昆山段的淤積問題, 三分來自水流在此處放緩, 江水攜帶的泥沙沉積下來, 七分卻是來自人為的, 人為破壞, 侵佔沮塞……

因為被江水浸漫過的土地, 土質異常肥沃, 在上面種上糧食, 比尋常土地產量高出數倍, 所以便有老百姓見此處水流緩慢, 竟掘開堤壩, 故意放水漫溢兩岸的田地, 人為擴大淤地。

堤壩一開, 江水被分流, 流速更加緩慢, 泥沙沉積更加嚴重, 河道也就愈發淤塞, 尋常年份倒還好說些。一旦哪年來了大水, 窄如水溝, 且還被鑿得千瘡百孔河道, 根本無法宣泄洪流, 只能任其肆虐, 淹沒大半昆山縣。

按說出現坍漲, 兩岸的官豪富室就要隨宜修治, 這種私鑿河道, 侵佔沮塞, 更是必須被禁止。但是, 地方豪強、大戶人家光覬覦江田肥美去了, 想方設法將百姓的江田侵佔過來。非但如此, 還變本加厲, 大肆興築隄岸, 攔截江河, 將淤出的土地開墾成‘水田, 然後報官紿帖, 送些人事, 便正式佔為私產, 再佃給百姓租種。這法子還有個專門的名稱, 叫‘蕩田。

"大戶的侵佔在昆山十分嚴重, 他們還將原本可以泄洪的池塘佔據養魚, 將湮塞之處又霸作私田進行墾種, 將沿江的水利設施破壞殆盡, 完全處於‘廢弛狀態。”歸有光痛心疾首道:"所以每逢大水, 昆山必淹, 隻為一些人的私利, 便讓多少人背井離鄉, 流離失所啊!”

"豪強私築圩田、阻遏江湖, 已經如此嚴重, 昆山縣為什麽不管?”

"呵呵, 現在的當官的, 最多三年便或升或遷, 在一個地方都待不長, 誰也不願得罪大戶, 惹得不痛快。”歸有光歎息道:"他們更貪圖其短利, 對豪強大戶所佔吳淞江, 沿江淤地廣植作物, 不但不加阻止, 反而‘規取其稅, 教之以‘塞江之道——在官府的長期縱容之下, 河道已基本淤塞, 百姓所種的糧食、桑麻遍布流域, 對吳淞江的通航與泄洪能力, 造成致命的打擊。利其業者又憚於疏浚, 所以積弊日深, 如果不加以整治, 吳淞江無治!”

~~~~~~~~~~~~~~~~~~~~~~~~~~~~~~~~~~~~~~~~~~~~~~~~

歸有光告訴沈默, 海瑞在實地考察之後, 便與當地政府和大戶接觸, 希望以法令約束, 強行拆除圍壩, 戮力並工, 挑浚河港, 為重修大堤做好準備。

海瑞為此磨破了嘴, 但事關官紳私利, 所以不出所料, 遇到的阻力很大。

幾番溝通無果, 海瑞隻好拋開當地官府大戶, 準備自己單乾。

工程的第一步是堵住大江兩岸私開的堰口, 讓被分散的水流回到主乾, 待沼澤褪去後, 再找到主乾道、劃分導流渠, 重新修築堤壩, 以規矩水流。

今年水量小, 正好做這項工作。

沿江兩岸民眾的反應, 比海瑞事先預想的, 竟要強烈許多倍……

只見昆山西北, 一處有數個堰口的江岸邊, 站滿了神色緊張的衙役, 他們手中持著鐵鏈、棍棒, 將幾個面色凝重的官員護在身後, 為首的一個, 便是海瑞。

他鐵青著臉, 目光中閃動著複雜的光, 在他的面前, 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老百姓, 悉數跪在那裡, 磕頭哀求道:"不要, 不要……”

雙方已經僵持很長時間了, 老百姓要求海瑞不要封死堰口, 而海瑞, 無法答應這個要求。

"海大人, ”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 站住來道:"我們素聞您是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爺, 定然會站在我們百姓一邊的, 對嗎?”

"你是何人?”海瑞沉聲問道。

"學生昆山生員徐清之。”書生一抱拳, 接著道:"海大人當知, 如果將堰口悉數堵住, 水流加劇, 會將下遊的良田盡數衝毀, 還會讓兩岸的魚塘斷水, 土地乾枯, 百姓賴以生存[ 永生 ]之根本便會消失不見, 倘若那般, 讓生民何所依?大人又於心何忍呢?”

"你這是誇大其詞!”海瑞淡淡道:"本官只是要回河道, 以修築堤壩, 何時侵佔百姓之根本了?”

"大人, 這裡原先是河道不假, 可已經被百姓耕種多年了。”徐清之道:"您要回去, 就是剝奪百姓的田地, 掐斷他們的命根子呀!”

海瑞耐著性子道:"今年天旱還好, 若是明年一澇, 將你們的土地全部淹掉, 一年的收成不就全泡了湯?”

那徐清之搖頭苦笑道:"那也沒有辦法啊, 全憑老天爺做主, 能收一季是一季吧。這裡土地肥美, 一季頂別處兩三倍的收成, 就算一時被淹了, 來年重來也劃算。”說著很動感情道:"大人, 這就是靠天吃飯啊!這些農民兄弟一鋤一鋤的挖堤, 一筐一筐挑泥, 才淤出這點土地。他們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苦乾, 為的就是這點隨時可能被洪水衝走的糧食, 真是可悲、可憐!您連他們這點救命的口糧也要剝奪嗎?”

"是啊, 大人, 饒命啊, 留情呀……”人群被他說得極為動容, 許多人嗚嗚哭起來。

聽著滿耳的哭聲, 海瑞的內心十分煎熬, 但他很清醒, 知道若懷此等婦人之仁, 不疏浚吳淞江, 結束反覆洪澇的局面, 就會有百倍的百姓遭殃, 所以就得這麽乾!

目光掃過眾人, 他突然看到遠處桑田中, 似乎有人影閃過, 但另一彪人馬趕到, 將他的注意力又吸引過去。

只見一群官差, 簇擁著一個與他穿同樣的官服, 只是要乾淨嶄新的多, 的中年官員, 從遠處氣喘籲籲的過來, 老百姓一看見他, 便畏懼的低下頭, 不用分說便自覺讓出道來。

因為他是昆山縣令祝乾壽, 在場所有百姓的父母官。

祝縣令看到百姓將官府的人團團包圍, 登時面色無比難看, 低著頭到了海瑞面前, 拱手道:"讓剛峰兄受驚了, 這幫刁民就交給我對付吧!”

海瑞想一想, 人家畢竟是父母官, 這個要求理所當然, 便點點頭, 退到了一邊。

祝乾壽冷冽的目光掃過眾人, 很自然的落在那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徐清之身上, 眉頭一皺, 不悅道:"你一個書生, 來這裡摻合什麽?”

"回大人, 義憤。”徐清之硬著頭皮道:"看著百姓沒了活路, 學生心裡不平。”

"好, 好仗義的書生。”祝乾壽冷笑一聲, 目光卻轉向那些跪在地上的老百姓道:"疏浚吳淞江, 上利國家, 下利黎民!這麽天大的好事兒, 你們為什麽還要聚眾對抗?不要跟我說, 是為了你們的那點地。”說著重重哼一聲道:"這裡有徐家的地、王家的地、還有大戶們的地, 就是沒有你們這些佃戶的地!”

此言一出, 剛才還如喪考妣的人群一下子死一般的沉寂了。

祝乾壽便對海瑞道:"大人, 請動手堵漏吧!”接著高聲對眾人道:"誰敢阻撓的有一個抓一個, 有兩個抓一雙!”

父母官的n威起了, 老百姓的氣勢一下子被壓下去。

海瑞深吸口氣, 沉重的點點頭, 剛要說話, 卻聽人群中有人高喊道:"人在田在, 田亡人死!”便從好幾個方向向前衝起來, 剛剛安靜下來的人群, 一下子又騷亂起來。

那徐清之也趁機高喊道:"對不能讓他們堵住口子, 大家一起上啊, 法不責眾!”

分割

臨近年關, 家裡的事情多得讓人目不暇接, 諸位老男人肯定理解我分身乏術的痛苦。但承諾畢竟要遵守。這是第一章, 寫不出第二章來不睡覺, 恩, 就是這個意思。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