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穴中,四通八達的道路代表了不可預知的危險,聲聲滴落的水珠沿著岩壁不停,回蕩出遠遠。
突然,一群奇形怪狀的試煉者闖入,單看他們凌亂的隊形與毫無契合的狀態,不用說,這只是一群在死亡空間最底層掙扎著沒有明天的試煉者。
看不到希望,只有寄托於奇跡的存在。
而也正是這樣一群只是用來提供養分的弱小的試煉者,此時此刻正歇斯底裡地爆發著最後的生命。
“快起來!”正蜷縮著身體的鷂族試煉者突然停下,伸出翅膀把身後一個跌倒在地有些瘦弱的試煉者拍起來,但只是這麽一個停頓,在他們跑過來的地洞深處,無數雙猩紅色的眼睛由遠及近出現。
死亡之音在耳邊響起,鷂族試煉者看看自己身邊的瑟瑟發抖的家夥,想著自己那幾乎是在一瞬間被分崩離析的辛苦維系的隊伍,快速而又堅定的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取下自己羽毛中藏匿著的兩件裝備塞到自己最後的隊友懷中。
點綴著黑斑的灰白色羽翼快速煽動,在這地下把這狹小的地下空間佔據了徹底,鋒利的用來撕裂敵人的利爪抓住新任隊友的身體,像是拋出希望一般,將他往未知的地洞深處拋去。
“膽小鬼!你快逃!要不然我們一個都走不了!”
感受著背部傳來的痛苦,鷂族試煉者的羽翼不斷地拍動,在岩壁上摩擦而過,強忍住翅翼上傳來的痛苦,只是為了能爭取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時間。
“快啊!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見到被自己拋出去後還有點愣神的鼠人,鷂族試煉者竭盡最後的力量吼道。
而在鼠人的腦中,還在回蕩著之前的一幕:
“地穹,記得為我們報仇!”失去了半邊身體的試煉者躺在他懷中,在這幽深黑暗的地穴中慘然一笑,壯烈,而又悲哀。
這是一位鼠人,一位真正的鼠人,沒有科夫這樣高的天賦,擁有的只是一份膽小和與生俱來的孱弱,但,當初要不是他以自己的生命作保把科夫拉入自己的隊伍,科夫可能早就死了。
再後來,雖然回過神來的科夫用化身幽靈的道具躲了過去這次死劫,但他已經再次失去了一切——只因為那幾個不論他們躲到哪裡都能閑庭漫步般出現在他們面前甚至是讓他們自己送上門去的試煉者。
雖然在恐懼中與絕望中成為了唯一的幸存者,也同樣是這一次的經歷讓科夫意識到了自己天賦的價值,但已經成為事實的一切已無法改變。
直到不久前,為了加入蕭任他們,科夫丟掉了自己那份廉價得不值一提的隊伍契約,雖然這封契約寄托著的,是隊友們最後的希望。
沒有這份關系,科夫等於放棄了復活他們。
而這一切,科夫從來沒有和蕭任他們說起過。
直到現在,也是一樣。
“科夫,你怎麽了?”語氣有點沉悶,不是蕭任有什麽意見,只是現在科夫的狀態,太不對了。
誰知道,靠過去的蕭任不知道刺激到了科夫哪根神經,黃土一般色彩的瞳孔不斷地擴張與收縮,雙手在身前揮舞,對蕭任吼叫道:“不……不要過來!”
遲疑不定停下腳步,蕭任看著科夫,眼中疑惑更盛,到底要是什麽程度的恐懼,才能讓通過生吞金鐵來強化自己的科夫像現在這樣,有些……瘋狂?
不過,還好科夫的的精神還不至於衰弱到這樣的地步,吼完後不一會就反應過來,緩緩停下在空中舞動的雙手,看見蕭任他們都盯著自己不說話,科夫有些錯亂的腦子,終於冷靜了一點。
見到科夫隱隱有些充血的雙目恢復過來,通過靈魂鏈接感受到極度絮亂的精神狀態重新穩定,蕭任凝視著科夫,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淘金者,到底發生什麽了?”
語氣有些嚴肅,科夫剛才的表現實在是太不正常,這次死亡世界出現了太多的意外,搞得蕭任有些神經衰弱。休息時間足夠充分,但內心的疲憊才是最讓人難以消除的東西。
“……隊長,”先是微微的沉默,科夫才用有些澀啞的聲音說道:“如果我說,在試煉者中有和我們一樣才進入死亡空間但要比我們強大得多的試煉者,你相信嗎?”
科夫的話讓蕭任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對於這個問題本身,在蕭任眼中就有些呵呵了。
不是蕭任自大,他們這幾次死亡世界雖然有些大大小小的意外,但基本上都有所收獲,而且還接連完成了力量體系的覺醒,不敢說自己有多麽厲害, 但至少也能在死亡空間的記錄中混上前列吧,新人試煉者要達到他們這個程度,難度可不小。
至於超過他們,那根本不是試煉者而是變態了好吧!
沒有明說,但看看傳送陣前的幾人有些相似的表情,科夫知道了答案,最後,他把頭扭向了楊天亓,這個隊伍裡擁有智慧天賦的女孩。
楊天亓微低著頭似乎在沉思,聯想剛才科夫的表現,一個似乎有些不太妙的猜想在她的腦海裡浮現。
“你遇到過這樣的試煉者?”
似是感覺到了科夫的目光,楊天亓忽然抬起頭提出疑問,雙目緊緊地看著科夫的眼睛。
只見到,濃重的恐懼泛出,身體再次顫抖幾下,科夫的所有表現都被對楊天亓的問話有些迷惑的蕭任看得很清楚。
“不會吧?”
吃驚道,科夫還有這樣的經歷著實有些出乎蕭任的預料,想到最初看到科夫時那個躲在自己等人的腳下偷聽的邋遢鼠人,蕭任對這個事實,其實已經相信了一小半。
“淘金者,如果我沒記錯,我記得,按死亡空間的時間來算,當時我們見面的時候才是第三次死亡世界,你這麽確定現在他們也一定會比的我們強?”
淺淺地做出一個深呼吸,楊天亓提出了最後的問題。
試煉者的成長是彈性的,沒有誰能肯定性地成長,這點科夫就算沒有了解過,思考的時候也一定會受到影響,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科夫還相信對方能強大到這樣的程度,那這其中能有的原因並不多,而楊天亓一個都不希望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