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還坐在地上驚歎著身體的變化,一聲尖嘯劃過長空,直衝心髒而來。
皓的大腦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卻已經做出動作,整個人以一種奇怪的動作,騰空而起,動作之快連他自己都感到驚奇。
落地之後,皓勉強站穩,向箭飛來的方向看去,再次迎來冷冷的寒流。
慌亂之下勉強躲過,腳還沒站穩嗖嗖的破空之聲連接響起,逼的皓隻能來回躲閃。
終於對方似乎也陷入了力竭,停下了攻擊,皓慌亂的掃視著,昏暗的光線之下卻發現不了對方的身影。
“嗖”響聲再起,早就做好準備的皓突然轉身抓住箭杆,強勁的箭杆蹭著他的手又劃出一小段距離,蹭的他火辣辣的疼,好在在他面前不到一指寬厚的距離停下。
待他扔開箭,一雙冰冷至極的眸子從他面前一晃而過,一道寒光直衝他的心髒而去。
大驚之下,皓噔噔後退幾步,匕首隻將衣服劃破卻沒有傷到他。
皓劇烈的喘息著,也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樣子。
女孩一身不知名的獸皮裹在身上,精致的臉上滿是冰冷,背露著箭羽與弓箭,右手拿著一隻匕首,正氣喘籲籲的看著他。
皓正想說話,不過這個女孩並不打算給他機會,幾個跨步直衝過來,沒有經歷過殊死搏鬥的皓,看見這種以命相博的場面,腿竟緊張的有些發抖。
吞了口唾沫,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他隻能隨機應變。
隨著女孩不斷的接近,他卻忍不住的想後退,雖然這種壓倒性的氣勢讓他很難受,可是來自心底的恐懼,讓他顧不了那麽多。
“近了近了……”皓心裡不斷的重複著這兩個字,他的腿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大幅抖動著,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看著女孩的身影越來越近。
皓快速的擺好架勢,準備迎接到來的衝擊。
女孩突然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的前傾,正在後退的皓,下意識弓箭步上前抱住了她。
皓喘著粗氣,他有些後怕,他不知道這下意識的動作是怎麽做出來的,他只知道,如果這個女孩心懷鬼胎,恐怕他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正在後怕的皓,卻突然被懷中傳來的柔軟和清香吸引。
他慢慢的低下頭,女孩精致的小臉離他,不過一個拳頭的距離,甚至她的呼吸皓都能清楚感覺到。
她眉頭緊皺,雙眼緊閉,似乎正在忍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
皓輕輕的把她翻過來,不經意間碰到她裸露的皮膚,指尖傳來的嫩滑和細膩讓他更是一陣臉紅。
在這裡遇到人他也並不驚奇,進來之前珈斯柯說過,升魂之墓隻不過是一個跳轉站,他踏上的島嶼就存在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
皓將她抱起來,走到附近的樹邊放下。
女孩輕聲的呻吟著,柔柔的聲音聽的他心底一陣癢癢。
從小到大連女孩手都沒碰過的皓,今天突然發生這樣的事,讓他實在是有些承受不住。
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皓從頭到尾掃視著女孩,直到皓的目光停在女孩正在發育的胸部,將獸皮撐得鼓鼓的。
皓沒出息的咽了口唾沫,集中精神讓自己的目光從女孩的胸部移開。
隨著掃視,皓總算是發現了女孩的腹部,正纏著繃帶,還浸出來不少鮮血。
正觀察傷口的皓突然整個人汗毛乍立,“噗嗤!”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
皓勉強的移動了身體,短劍從心髒旁邊一穿而過。 “啊!”皓慘叫一聲,短劍瞬間又被抽離,血象不要命似的向外湧。
“媽的!”皓歇斯底裡的吼著,猛的從地上躥起來,轉過身還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短劍卻直逼他的脖子而去。
死亡的恐懼逼迫之下,皓早就忘記了胸口的疼痛,一瞬間源力仿佛活了一樣在體內運轉起來,時間似乎都慢了起來,他輕易的避開揮來的匕首,用盡全力一腳向對方踹去。
“嘣!”一聲巨響,對手應聲而飛,整個人在巨力之下都鑲嵌在遠處粗壯的樹乾裡。
皓喘著粗氣,顯然他也沒想到有源力的加持的身體竟然如此之強。
皓終於知道了是什麽人在攻擊,因為他余光一下掃視到,四周的樹枝上站著密密麻麻的身影。
身著長袍,帶著寬大的兜帽全身都隱藏在黑暗中。
皓伸手摸了摸胸部的傷,發現在源力的修複下,早就止住了血,他冷冷的掃視了一圈,站直了了身子,抬著頭看著他們。
“來呀!”言突然歇斯底裡的吼著,擺好架勢,等待著他們的進攻。
看著對方剛剛一動,皓轉身就跑,幾個大步衝到女孩身邊,抱起來就一股腦的朝敵人稀疏的地方衝了過去。
直到真的全速運動起來,皓才發覺到自己現在的身體,與之前相比竟有幾倍之強。
在這種滿是樹木的林子,況且他還抱著一個女孩,速度與之前的自己相比還要快上幾倍。
“嗖嗖”背後破空之聲連接響起,皓隻感覺背上又挨了好幾下,忍著劇痛,他又一次加快了速度。
隨後便是一陣,樹枝被踩的吱呀亂響的聲音,顯然是對方又一次追了上來。
“媽的!”皓心裡暗罵著,腳上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敢慢。
接下來的時間裡,皓就憑借著自己那驚人的速度,躲避著敵人的追擊與暗器,苦不堪言。
隻是他早就迷失了方向,一片漆黑的樹林裡也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那邊……”女孩柔柔的聲音突然從耳邊響起,隻不過此時卻非常虛弱,她勉強的抬起手指著一個林子最為密集的地方,皓看了她一眼,轉身向哪裡跑去。
在那裡危險要呈幾倍提升,密集的林子速度恐怕要慢下來許多,可是敵人估計對這裡的地形要熟悉的多。
不過皓也實在想不出這個女孩有什麽理由要害自己。
皓抱著她在林子中艱難的移動著,不多時遠處竟傳來一陣光亮,這讓皓喜出望外,不由得又快了不少。
身後的敵人,在這裡速度卻絲毫不慢,眼看就要追上來。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救我,你出了這裡他們就不會再追你了!”懷裡的女孩望著皓,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皓聽罷順手把她放下來,女孩嬌軀一陣,嘴角不經意間閃過一絲苦笑。
眼中的悲傷瞬間掩去,站直身子,冷冷目光直接透過言看向正在快速接近的敵人,仿佛言不存在一樣。
“聽我說,我們沒有時間墨跡,你現在向外走,我拖住他們,等你出去我再走。”
皓看著女孩,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快速的說著,根本不等她多說什麽,轉身衝了上去。
女孩怔住,不可置信的看著皓的背影,下一秒她轉過身,一拐一瘸的向外走著。
“予.筠!你的名字呢?”身後突然傳來女孩顫抖的聲音。
“我就是一個好人罷了!”皓話音剛落便於敵人衝撞在一起,或許是衝動又或許是別的什麽,他知道自己這麽做太過幼稚,可是他也清楚的感覺到,如果自己拋下女孩自己離開,這一輩子恐怕都無法安心。
他自己也明白這一去恐怕是有去無回,莫名的心理讓他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可能他也想體驗一把無名英雄的感覺。
“都給我死!”皓的嘶吼瞬間被埋沒,在敵人那恐怖的數量壓製之下,言立刻被擊中數次,身上各處不斷傳來鑽心的痛感。
“呼呼呼……”皓喘息著,體力漸漸不支,源力不斷流逝之下再一次接近枯竭,但是他已經被包圍在中間,鋪天蓋地的敵人讓他根本沒有退路。
“噔噔……”心髒出又一次傳出陣痛的感覺,疼的他根本無法動彈,一瞬間他的身上又添了許多傷痕,失血過多加上劇烈的疼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黑暗裡,他再次身處那些被克納斯稱為罪孽的黑色黏著物中,第一次他在這個詭異的夢裡可以活動,他用力的扭曲著身子。
而罪孽在皓的晃動之下,似乎無法入侵他的體內,隻能越積越多,不斷增加著壓力。
一直被這些東西蹂躪,這一次總算可以反抗,皓當然是用盡全力反抗著。
這一次不知道過了多久,罪孽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大,他也早就精疲力盡,可是心裡的血性讓他不願意服輸。
皓整個人在崩潰的邊緣徘徊著,越是這樣,皓越是反抗,他不甘,他憤怒,這號稱罪孽的東西沒完沒了的糾纏他,早以讓他忍無可忍。
“給我滾”皓怒吼著,源力似乎感受到了他靈魂的不屈,心髒處突然湧出一陣白金色的光芒,罪孽似乎見到了什麽天敵,瞬間退了出去,在遠處徘徊不敢接近。
“呼哧呼哧呼哧……”恢復意識的皓猛的從地上坐起來,漆黑的林子裡只剩下他自己,呆坐在地上,四周除了粗壯的樹木毫無別物。
他側過頭,那個出口就在不遠處,不知道自己失去知覺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呻吟著從地上站起來,顯然源力再次瀕臨枯竭,拖著虛弱的身子,慢慢的向外移動著。
“吱呀吱呀……”樹木被踩動不斷發出呻吟,皓一邊艱難的向外走著,一邊回頭向後看去,無數的黑影從遠處快速的接近這裡。
“湊!”皓一邊翻著白眼,一邊加快著速度。
“嗖嗖嗖……”暗器不斷飛來的聲音大幅響起,不斷的利器釘在臉邊身邊的樹木上,讓皓後背一陣發涼。
盡管他已經盡量躲避,但是飛過來的暗器數量太過龐大,不多時後背再次傳來數次鑽心的痛,這一次沒有源力的修複,傷口愈合速度立刻慢了下來,鮮血不要錢似的往外流動著。
“快點快點……”皓的聲音越來越大,努力的控制著身體。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皓也越來越接近出口。
“再快一點啊!”皓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力的控制著極度虛弱的身體。
“啊~”他嘶吼著,麻木的腿部竟然恢復了一部分知覺,腳下用力,快速向前衝了出去。
來自太陽的光芒從出口處揮灑而下,濃烈的陽光曬的眼睛生疼,皓第一次這麽想要擁抱陽光。
他的一條腿已經邁了出去,他甚至可以看到出口外的景色。
“噗嗤……”短劍輕易的刺透神言者的聖衣,從心髒一穿而過。
伴隨著慘叫,皓一個踉蹌從出口跌了出來,插在胸口的黑色短劍見到陽光瞬間消融,鮮血一下子噴灑而出。
身體逐漸失去知覺,眼睛越來越模糊,沒想到他剛剛逃出來,就要去見上帝了,想到這裡不免有些不甘。
迷迷糊糊中那個那個叫做予的女孩的模樣,在腦海中浮現,忽然很想再抱她一次,再體驗一次那種柔軟,想要看一次她的笑臉是什麽樣子。
沒想到,黑暗裡他又一次出現在那個空間,他知道罪孽這東西一直想要侵佔他的身體,這一次也不例外。
“來吧!”皓淡定的看著它們如狼似虎的湧過來。
言掙扎著,不論如何也不想輕易放棄,他不知道撐過罪孽的入侵,他還能不能活過來。
他聽雷溫說過,心髒是神言者最致命的地方,如果被擊穿必死無疑。
可是還有意識的皓,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任何人對生的渴望都是強烈的。
他掙扎著,直到身體漸漸失去控制,罪孽狠狠地包裹著他,衝進他的身體,直衝心髒而去。
這是皓意識消失前最後的記憶。
……
一身獸皮的男孩將手裡的弓箭緩緩放下,緩步走向被他射中的野兔。
隻是他的眼中滿是疑惑和迷茫。
他踏過到腳脖子高的野草,到遠處拾起被射殺的野兔,站起來望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是一望無際的樹林,傳說在樹林之後的地方有著世界的盡頭。
他知道那裡是禁忌的地方,裡面有著執法者的存在,傳聞進去過的人,從沒有一個活著出來。
誰也不知道他們從何而來,為何所生,只知道他們不允許所有通過那裡。
也有人說樹林之外才是廣闊無垠的世界,所以總有充滿熱血的年輕人為了自由的夢想闖進去,但是毫無意外沒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男孩搖了搖頭,手裡提著野兔踏上了歸途。
他不明白夢想有那麽重要嗎,比命還要重要嗎?
不過聽說他就是在那附近被發現的,想到這裡萊苦笑一聲,難不成自己原來也追逐過所謂夢想不成。
遠處小城鎮出現在視野裡,男孩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呦!回來了”男孩剛剛穿過木質籬笆,進去村子,便有熟悉的人跟他打著招呼。
這會兒接近黃昏,出門狩獵的獵人們也差不多都回來了,老練的獵人們對這個年紀隻有十六歲,卻力氣不小的小獵人也是印象不淺。
一路上男孩時不時的打著招呼,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在他僅有的記憶力,自己已經在這裡呆了一年之久了。
他之前的記憶完全消失了,什麽也不記得,但是每一次睡覺總會有奇怪的夢境困擾著他。
一個渾身散發著白金色光芒的模糊身影,好像不斷的跟他訴說著什麽,可是他卻聽不清,也夠不到。
男孩推開門,迎面一個比他小上一兩歲的女孩撲過來,抱住他撒著嬌,不斷的叫著哥哥。
男孩親昵的摸著她的頭髮,如果不是這個女孩的父親打獵時,發現了當時瀕臨死亡的他,可能他就要暴死荒野了。
“你回來了!”裡屋傳出一道溫柔的女聲,隨著聲音走出一名中年婦女,從她略顯蒼老的臉上,仍然能看出她年輕時的風韻。
女人說著已經走近,順手接過男孩手中的野兔,一邊責怪著女孩的不懂事,一邊向屋裡走去。
時間流逝,木屋再次被開啟,一名壯碩的漢子,扛著不知名的野獸屍體,從門外走近進來。
男孩見狀,上前給男人幫忙。
男人見狀笑了笑,衝他揮了揮手,示意自己不需要幫忙,直到他走進裡屋身影完全消失,粗獷的聲音卻傳了出來。
“萊,今天的收成怎麽樣?”
被稱為萊的男孩與男人應答著,氣氛相當融洽。
當黃昏來臨,剛才離開的女人帶著女孩采來培育的蔬菜歸來。
女人去後邊與男人一起做飯,女孩卻膩在萊的旁邊不肯離開。
夕陽西下,一家人坐在一起談論著今天的趣事,享受著今天的收獲,笑聲一片。
萊開懷的笑著,他感覺自己從未這麽快樂過,即使是消失的記憶裡也是如此。
印象裡一個忙碌女人的身影總是在眼前出現,可是他又不知道是誰,每一次他都會覺得難受,可是卻又沒有頭緒。
“萊,後天的比賽你準備參加了麽!”
男人見他一直發呆,突然詢問道。
萊抬起頭看著男人吞吞吐吐的說道:“肯科大叔,你也知道我對首領的位置沒有追求的,所以我不想參加。”
萊話音剛落,男人點著頭接著說起來:“首領的位置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歷練, 你得學會成長。”
萊低著頭想了一會,終於抬起頭“我可以去試試!”
“好小子,有魄力!爽快”男人讚賞著哈哈大笑起來。
女主人見狀皺著眉頭拍了男人一下,讓他不要在吃飯時候弄得到處都是。
肯科嘿嘿笑兩聲,收起來自己那三裡外都能聽到的笑聲,接著撕咬著手裡的食物。
看見他的逖誒撐員叩男∨⒖┛┑男ζ鵠矗魅絲戳慫謊郟⒏轄羰掌鸚ι鐧男×懲ê臁
“萊,聽說奪得第一名,不僅未來可以繼承首領的位置,還有機會迎娶他的女兒呢,聽說長得非常漂亮呢!你就不動心嗎?”
女主人突然八卦著提起來這個事情,讓萊一陣窘迫。
“不不,萊哥哥是我的!”正當萊低著頭臉紅的時候,小女孩突然抱著他胳膊一臉的不願意。
“是是是,小祖宗都是你的!”女主人見狀沒好氣的說著。
“哎!不過聽說一年前首領的兩個兒子,被一個妖女殺害了,要不然今年的賽事,憑他倆的實力,別人恐怕是毫無希望了。”肯科說著自己陷入了回憶。
“妖女?”萊打斷了正在回憶當中的肯科突然問了出來。
“是啊!聽說她雙瞳異色,一隻眼睛的顏色,與那個墨色森林裡的執法者們相同,不過我也沒見過那些執法者的眼睛是什麽顏色,都是聽說!”肯科壓著聲音說完之後又接著說道:
“聽說妖女逃走時,腹部被大首領射中一箭,不知道是死是活?至於後頭又怎麽樣了我就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