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那個詭異的夢境,並沒有再次出現,皓難得的享受著睡眠帶來的舒適。
第二天一清早,他就早早的醒了過來,呆坐在床上,腦子難得清醒,深深的歎口氣,壓製著內心的忐忑不安。
穿著好衣服,踱步來到客廳再一次在窗戶邊坐下,等待著自己命運的轉折點出現。
屋外的雪還是一如既往地的從天空揮灑而下,銀白色的天地依然美麗,隻是不知道以後還能否見到。
“咚咚咚!”石門傳來的響聲,把皓從惆悵中拉回來。
皓收回思緒,快步走過去將門打開。
果不其然熟悉的面孔正衝著他笑。
“早啊!”皓打著招呼的時候,人已經往回走了,再一次坐在窗戶台上看著外邊。
“怎麽了小子,害怕了?”雷溫說著已經從門口走進來,坐到了不遠的椅子上,又一次翹起二郎腿。
皓不語,卻點了點頭。
“其實你還可以後悔!你……”
“雷溫如果我參加那個儀式有多大的可能生還?”皓還沒等他說完,就把他的話打斷。
“嗯……不瞞你,百分之十,或許還要更低。”雷溫雖然猶豫還是告訴了皓,實情。
“你能告訴我一些相關的事情嗎?”
“可以,我來的目的就是這個。”雷溫看著皓的側臉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知道榮頓.日光嗎?”
看著皓點了點頭雷溫又接著說了下去“升魂之墓就出自榮頓之手,裡邊有著歷來戰死神言者的傳承之物,可能是任何東西。”
“你也知道,戰場上瞬息萬變,所以,達到一定實力的神言者,在執行危險的任務之前,會在升魂之墓留下可以傳承自己意志的東西。”
“一般傳承之物,都帶著先者的強大源力,而你涅的機會,就是獲得傳承,重新刺激源力。”
“但是獲得傳承必須接受考驗,每一個先人留下來的考驗都不相同,雖然大多不會危及姓命,但是你不同,你無法使用源力,危險程度要提升幾倍。”
“況且使源力重生的可能性,太低太低,歷史上出現過很多你的情況,但是成功的人隻出現過一個。”說罷雷溫靜靜的看著皓。
“我知道了!如果我活著回來,告訴我更多神言者的故事吧!”皓回過頭臉上的茫然之色已經盡數消失,帶著些許釋然。
“嗯!”雷溫站起來沒有再多說什麽,拍拍他的肩膀,鄭重的回答一聲之後,轉身向門外走去,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又一次回頭看向皓。
“一定要成功,我可不想你暴屍荒野。”說罷隨著關門聲,客廳再一次陷入寂靜。
整整一個下午,皓都坐在窗邊看著飛舞的白雪發呆,或許是不安,或許是害怕,他也不知道是什麽,總之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上那麽平靜。
隨著太陽完全落下,四周再一次陷入黑暗,漸漸的一絲莫名的激動從心底湧現。
隨後這種感覺越發壯大,讓他坐立不安,“嗡……”突然腦袋裡傳來一陣蜂鳴,站在窗邊的皓眼前一黑,整個人暈了過去。
再一次,他再一次陷入夢境之中,隻不過這一次,情況發生了變某些變化。
當不明黑色物質靠近時,源力還是一如既往地出來阻止,隻不過這一次它們看起來更加虛弱,甚至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這讓皓有些驚慌,從現在來看,明顯自己源力出現的問題,與這些不知名的東西有關。
不多時窒息感再次出現,皓又一次被擠出那個空間。
皓醒過來的時候,身體一如既往地的虛弱,當他用盡全力,望向窗外的時候,才發現太陽剛剛露頭,這一次比上一次時間短了許多。
皓搖晃著從地上站起來,輕輕拍打著有些眩暈的額頭。
“咚咚咚……”門外再一次不合時宜的響起敲門聲,一股暴虐之氣從心底湧現,隨後又瞬間消失,皓整個人呆住,有些不知所措,這種暴虐的感覺讓他自己都有些害怕,一瞬間甚至覺得自己有些陌生。
隨後思緒又被一串敲門聲打破,皓皺了皺眉頭,拖著虛弱的身子,把門打開,雷溫那熟悉的笑臉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小子準備好了麽,最後的機會,你還有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皓抬頭看了他一眼“走吧!”
說罷先一步走出門口,站住等待著雷溫帶路,他自己清楚憑現在虛弱的身體,硬闖升魂之墓肯定更加危險,但是他不願意等,誰知道什麽夢境裡的黑暗就會把他吞噬。
雷溫又一次笑笑,轉身將門關上,走在前邊,當他轉過身的時候,笑容漸斂,眉頭緊皺。
他不知為何,從剛才皓的眼神裡看到了些許的陌生,那是一種驚人汗毛戰栗的冷酷,但是那種感覺隻是持續了一息,立刻就消失了。
一路無話,兩人帶著個自的思緒,機械般的行走著。
隨著走出住宿區的樓道,通道再一次變得寬大起來,一如既往地的單調,皓不斷壓製著內心的那一縷暴虐,表面上卻又平靜如初,皓想要告訴他自己那奇怪的夢境。卻不知道如何表達。
雷溫在前邊帶路,心裡已經翻起了滔天大浪,他不相信那是自己的錯覺,以他強大的精神想要出現錯覺,那簡直是難上加難,雷溫想要詢問,卻無從開口。
兩人就這麽帶著自己的疑問,又一次走到了那個高不見頂螺旋式樓梯口。
這一次珈斯柯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拿著拿著一本厚重的書,隻不過沒有觀看,用右手夾在胯間。
三人簡單的打過招呼,一同向上方前進。
珈斯柯罕見的喋喋不休的說著注意事項,雷溫罕見的沉默著,一種莫名的煩躁感席卷著皓的內心世界。
這種煩躁一直持續到,三人在螺旋式樓梯接近頂層的地方停下,那種煩躁感才漸漸收斂。
皓剛完查看四周,便被珈斯柯的聲音拉回來“好了,我們要到了!”珈斯柯鄭重的說完,帶著兩人向裡邊走去,走廊還是印象中的模樣,隻不過這一次走廊兩旁卻,多了許多形態各異的石像,想來應該是歷代的神言者。
皓不斷的左右觀看著,隨著石像越來越少,眼前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之上雕刻著複雜的花紋,兩邊坐落著比之前明顯要大的石像,如果猜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榮頓.日光與昔.印月,當年和克納斯一起戰鬥的人。
聖殿的創造者。
珈斯柯與雷溫對視了一眼,兩者分別走向兩旁的石像,手扶在石像心髒部位,發動源力,白色石像竟開始變的透明,裡邊源力沿著特殊的軌跡,從心髒的部位遍布全身。
“噔噔……”一聲聲心髒跳動的聲音從石像中傳出。
盡管剛才珈斯柯已經說過了,但是眼前景象的奇異還是讓皓忍不住的驚奇,石門之上的花紋發著白金色的光芒,如同活過來一樣,不斷流動。
“轟隆……”石門帶著令人吃驚的厚重,緩緩打開,之後令人無法直視的強烈白金色光芒,將整個通道覆蓋。
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皓幾個踉蹌之下幾乎快要摔倒在地。
“去吧!記得一定要成功!”耳邊傳來雷溫嘶吼的聲音。
皓盯著巨大的壓迫,身體前傾,費力的向門內走去。
豆大的汗水從額頭上滴下,皓心裡卻隻能哭笑,沒想到自己還沒進去就艱難成這個樣子。
越發靠近,壓迫感越大,終於在言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他衝了進去。
隨後耳邊又是一陣蜂鳴,眼前一片漆黑。
當皓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樣了,天空盡是源力環繞,如同水的波紋一般,黑色的土地上盡是拋頭露角的白色岩石。
鋒利的邊緣看起來可以輕易把皮膚劃破。
而皓所在的地方,是一座懸浮的小島,面積不大,直徑也就十幾米左右。
兩邊盡是懸浮的小塊岩石,組成一條條小徑,四通八達,不知通向何處,下邊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看起來令人腿直打軟。
“每一條路都通向一個先人的傳承,選到誰都有可能,你自己抉擇走向那一條路。”突然雷溫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之後再次陷入寂靜。
皓聽完呆站在這裡許久,不斷掃視著卻發現每一條路,除了石塊形狀不同之外,並沒有什麽區別,最終下定決心,朝一個小徑走去。
他小心的試探著,腳每一次踩在岩石上,都會使它輕微下沉和晃動,這樣一來根本沒有辦法加速前進,一個不慎恐怕就會落入下方。
他隻能一步停,拖著虛弱的身子緩慢前行。
升魂之墓之外,雷溫與珈斯柯放下了傳送源力的手,對視一眼,向外走去。
在走廊的兩旁,尋找著什麽,他們兩人不斷的觀察著兩旁的石像,好像並沒有發現自己想要找到的。
正當兩人疑惑的時候,卻突然同時想到了什麽的樣子,同時抬起頭,望向對方又一次默契的苦笑一聲。
“不會這麽巧吧!”雷溫說罷,轉身向螺旋式的樓梯口跑去,珈斯柯也皺著眉緊隨其後。
兩人沿著樓梯快速的跑到下一層,這一次更加接近頂層,樓梯連接的走廊並沒有多遠,現在樓梯口就可以看到這個沒有光亮的走廊盡頭,立著一扇幾米高的厚重鐵門,鐵門被腕子粗的鐵鏈封鎖,上邊雕刻著看不懂的文字。
雷溫沒有猶豫,率先走到鐵門口,手扶在門上注入源力,隨後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鐵鏈竟然開始快速移動,不多時鐵鏈就從四周撤去。
雷溫手上用力,伴隨著沉重的開門聲,屋內一座與眾不同的石像放在這裡,屋內沒有一絲光芒。
乳白色石像,雕刻的是一個青年男人,雙手和腰部被拗黑的鐵鏈吊住,身體前傾,仿佛要撲向何處,卻被束縛住,表情猙獰恐怖。
而石像一隻眼睛發著源力的光芒,另一隻眼睛則散發著詭異的血紅色光芒。
“怎麽會這麽巧?”雷溫苦笑著看著眼前的石像。
“背叛者炙,沒想到最終還是有人選擇了他!”珈斯柯咽了口唾沫“恐怕這一次那小子不太可能活著回來了。”
升魂之墓之內,皓還費力的行走在懸浮的岩石之上,不知道為什麽越往裡邊走,心裡那股暴虐的感覺就越發強烈,這讓皓有些害怕,卻又無可奈何。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每前進一步,身後的岩石塊就會下沉,他根本沒有了退路,隻能硬著頭皮前進。
好在不斷前行之下,遠處一座龐大的懸浮島嶼漸漸出現,隻不過島嶼表面有一層源力組成的屏障,屏障之上源力快速的流動,聲勢浩大,景象的壯觀令人歎為觀止。
慢慢的島嶼完全浮現在眼前,懸浮的岩石連在島嶼表面上,隻要一越就可以跳上去。
皓卻在這裡猶豫了,如果屏障對他有所阻擋,他會立刻掉下去,可是不跳他根本沒有任何退路,終於在半個小時之後他鼓起了勇氣,硬著頭皮打折哆嗦跳了上去。
閉著眼睛的皓,輕易穿過屏障落在島嶼之內,一下趴在地上。
島嶼內一改荒蕪奇異的景象,綠樹成蔭,高聳的山峰,一望無際。
皓站在入口劇烈的喘息著,直到現在他的腿都在打顫,一個偏差他可能就已經掉下去了。
心有余悸的擦去頭上的汗,盡量的平複著自己的心情,一步一步的向樹林內走去,誰也不知道,這樹林之後等待的是什麽。
皓小心謹慎的走著,張望著四周,這裡的樹已經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樹乾之粗,恐怕幾個人手拉手也抱不住。
樹枝上倒是結了一些紅黃相間的果實,拳頭大小,但是數量卻不多。
初入這裡的皓,隻能漫無目的的溜達著。
越往裡走樹葉越是茂密,光線越是昏暗,但是讓皓感到驚奇的就是,四周的空氣似乎在變得越來越沉重,起初他以為是自己太過疲勞,可是走到現在,他已經明顯的感覺到空氣中的凝重。
昏暗的世界裡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皓漫無目的行走著,不知去向何方,慢慢的一絲暴虐之氣如同發芽的種子在心底蔓延。
皓終於對與眼前一成不變的景色感到了厭煩,可是他卻無可奈何,虛弱的他根本毫無辦法。
無助的行走著,越來越深的黑暗將他吞噬,慢慢的厭煩與暴虐相繼退去,無助與與恐懼開始蔓延。
許久不曾出現的饑餓與乾渴的感覺突然出現,讓皓措手不及。
他深深的記得,雷溫閑聊時告訴他的事。
身體裡的源力已經足記應付身體的消耗,所以神言者是不需要進食與飲水的,如果出現那隻能證明,源力枯竭了。
想到這裡,皓一下子想到了那個詭異的夢境。
他還來不及思考,心髒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疼痛,他狠狠地抓著胸口的皮膚妄圖減輕痛苦。
“呼呼呼……”粗重的呼吸讓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不至於迷失在痛苦裡。
“啊……”心髒每一次跳動帶來的的撕裂感,讓他不堪負重的倒在地上,隨後意識漸漸模糊。
夢境再一次出現,漆黑黏著之物一如既往地的向他席卷而來。
如同薄紗一般的源力,緩慢而出,與漆黑之物碰撞在一起。
異象驚現,源力就像被石塊狠狠撞擊的玻璃,一瞬間支離破碎。
鋪天蓋地漆黑之物幾個呼吸之間,便將皓徹底包裹,窒息與痛苦是言僅存的感覺,他甚至無法思考, 它們順著他的毛孔嘴巴……一湧而進。
順著源力流動的經脈將其佔為己有,直撲心髒而去。
“噔噔噔……”心髒快速的跳動著,瞬間被大量湧來的漆黑之物附著。
“啊……”躺在地方緊閉雙眼的皓,又一次發出一聲慘叫。
慢慢的意識越來越薄弱。
恍惚之間,皓看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漆黑一片的空間裡,一個渾身散發著源力光芒的自己。
慢慢的向前行走著,不斷行走著,他隻能看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慢慢的消失在黑暗裡。
漸漸的遠去的身影變成了一個光點,就在即將消失之時,光點突然光芒大漲。
一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源力的光芒再次充斥著這裡,一道身影從遠處緩步走近,一張皓再熟悉不過的臉龐漸漸清晰。
“克納斯!”皓震驚的想要驚歎,卻發不出聲音。
克納斯的身影在不遠處站住,仿佛可以看穿靈魂的深邃目光,望向這裡。
“永遠不要被罪孽吞噬,這是我能幫助你的最後一次!”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不斷的回蕩在這裡。
克納斯隻給皓留下一個模糊的眼神,緩緩消散,就仿佛不曾出現過一樣。
就在下一秒,滿身是汗的皓突然從地上驚醒,如果不是剛剛發生的太過真切,皓恐怕真的會以為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與以前不同,每一次經歷過夢境的他,都是大汗淋漓虛弱至極,
這一次他依舊大汗淋漓,卻感覺身體充滿了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