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老夫子孔德明(下)

　　“可以嗎?”關楊是這麽想的，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家廟，又不是後世的風景區，在人家家廟裡亂闖畢竟是不好的。

　　“沒關系的。老夫帶你去看看。”

　　“這太麻煩先生了吧?”

　　“沒事，老夫閑著也是閑著。”

　　“那就多謝先生了，不知先生是?”這老頭肯定是孔家的人了，而且看樣子地位還不低。

　　“老夫孔德明。”

　　錢通海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原來是文之先生當面，通海失禮了。”

　　“關楊見過先生。”這個人他也聽說過，非常有名望的一位大儒。

　　“這些俗禮就都免了吧。”

　　“是。”

　　孔德明真的帶著關楊他們將孔廟整個轉了一圈，就連一些外人禁止進入的地方都帶他們看了。每到一個地方，孔德明就詳細的介紹著是什麽地方，哪位先祖在這裡待過，那裡又有哪位祖宗的遺跡。孔廟並不小，雖然沒有後世那麽大的規模，但卻已經初見雛形。等他們全部參觀過來，已經到了下午了。

　　帶著關楊他們進入一個茶室，孔德明道:“我聽說你的琴技很好?”

　　“會一點。”

　　“年輕人莫要謙虛。我這裡正好有古琴一架，你彈奏一曲，若是聽得我滿意了，我就把這架琴送給你。”孔德明從暗格裡取出一架古琴。真的是古琴，不是關楊之前那架古琴所能媲美的，那架古琴連斷紋都沒有。而這架琴的斷紋則是——“龜背斷?”關楊真的很吃驚，果然是傳承千年的大世家啊，連這種寶貝都有。

　　“小子，有眼光。你知道龜背斷的來歷嗎?”聽到關楊一把叫破了斷紋的名字，孔德明很滿意。

　　這個關楊當然知道，琴藝精通並不只是指的彈琴的技術和各家琴譜，還有古琴的發展史，以及鑒琴製琴的技術。

　　整理了一下思路:“斷紋指琴表面上因長年風華和彈奏時的震動所形成的各種斷痕。斷紋的種類很多，主要有梅花斷、牛毛斷、蛇腹斷、冰紋斷、流水斷、龍鱗斷等。一般來說，琴不過百年不出斷紋，而隨年代久遠程度不同，斷紋也不盡相同，是鑒藏古琴的主要依據。而古琴以龜紋斷最為名貴，常有“千年難買龜背斷”之說。想不到，我有朝一日竟然能看到龜背斷古琴。這得有千年歷史了吧?”

　　“哈哈哈……這架琴叫‘清遠’，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具體多少年，我也說不清楚。怎麽樣?給我奏一曲，如果我真的滿意，就將這琴送給你。”

　　關楊又點不能理解了:“先生這是何故?想聽學生彈琴，學生彈給先生聽就是了，何必非要贈出如此貴重的古琴呢?”

　　“哼！我就是想對付石青雲他們三個，說你的琴曲多麽多麽好聽。你給我奏一曲，我不滿意還則罷了，要是真的很滿意，我就將琴送給你，然後我就能狠狠的說他們了。”孔德明陰笑道。

　　“……”關楊幾人哭笑不得，這就是一老小孩啊。

　　“先生，不用如此了吧。”

　　“怎麽能不用呢?我聽了你的琴，很滿意，就將自己的心愛之物送給了你;他們聽了你的琴，也很滿意，但是連一個銅板都沒給你，這得多摳啊?我擠兌死他們。”看來孔德明對石青雲他們怨念頗深啊。

　　“先生想聽學生的琴，是學生的榮幸，至於贈琴就不必了。”關楊接過清遠，試了一下琴音，果然清揚悠遠。

　　關楊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沒有什麽曲子適合當前環境的:“學生前段日子在海邊居住，見漁夫豪放不羈，放聲高歌，學生心有所感，這段時間嘔心瀝血，終成一曲《醉漁唱晚》，此曲初成，若是有什麽不當的地方，還請先生勿怪。”

　　“新曲?”

　　“是的先生。”

　　“奏來聽聽。”孔德明更有興趣了。

　　“是。”關楊盤坐，將清遠放在膝上。秦青楚蓉蓉和錢通海早已經端坐在一旁，就等著聽琴了。

　　“咚……叮叮叮……叮咚……”關楊試著將內力灌輸進了琴音之中，結果從短小的引子開始，眾人就陷入了呆滯的狀態，隻仿佛自己看到了一個喝醉的漁翁腳步踉蹌，放聲高歌，隨著主題的移高，眾人眼中的漁夫腳步愈發不穩，隨時都會摔倒，他們的心都要揪起來了。不光是室內的人，隨著關楊的琴聲傳出，不管是正在進香的，還是在遊覽的，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耳傾聽茶室裡傳出的琴音。直到琴聲結束，所有人才清醒過來。

　　不提室外的人如何反應，就說茶室內部四人的眼光就盯得關楊不自在:“你們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孔德明緩緩道:“小子，這真的是你最近所作?”

　　“正是。”關楊臉不紅氣不喘。

　　“……”孔德明不說話了，依舊直勾勾的看著關楊。

　　“關兄，你動用了內力?”錢通海道。

　　“是啊，這是我第一次試驗。”

　　“公子！！！！”秦青又是一把撲了上來，關楊發現這丫頭特別喜歡琴曲，只要關楊一有新曲，就會進入失控狀態。

　　“關兄，我也不是沒和音攻高手交過手，可是他們的音樂都難聽的要死，你的怎麽會這麽好聽呢?”錢通海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個，我也不是太清楚。”

　　孔德明道:“小子，我算是明白石青雲那三個人為什麽會這麽推崇你了，果然厲害。”

　　關楊趕緊將身上的秦青推開，謙虛道:“先生過獎，學生也就這一點雕蟲小技還行。但是要是讓我說儒墨大道，學生就說不上來了。”

　　“你也莫要謙虛，儒墨大道也好，詩詞小道也罷，只要堅持本心，不管是哪一條路， 你都一定會有所成就的。”

　　“多謝先生教誨。”關楊趕緊行禮。

　　“不用多禮了。老夫累了，你們走吧，把清遠也帶走。”

　　關楊立刻拒絕:“先生，這個我真的不能要。”

　　孔德明不耐煩道:“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這天底下也只有你配得上它，落在老夫這裡才是糟蹋它，記得莫要讓它蒙塵。”

　　“這……多謝先生了，學生一定不會讓清遠蒙塵的。”

　　“那就好，你們去吧。”

　　“學生告退。”

　　關楊走出茶室，發現外面已經圍滿了人，而且人人面帶激動。

　　關楊並不清楚外間所發生的事:“各位這是?”

　　關楊前來拜祭孔子的事情已經被傳開了，後來的琴聲更是證明了此事，此時眾人見出來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人，更是神情激動，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請問公子，你可是關楊關先生?”關楊明白了，這肯定是被琴音吸引過來的。

　　關楊抱拳:“你們卻是認錯人了，在下不是關楊。”

　　說完就對屋裡喊了一聲:“關兄，我先走一步。”抱著琴匣就溜了，連還沒有出來的秦青和楚蓉蓉都不要了，他可是在中秋文會上吃夠了被人圍追堵截的苦，再不敢招搖。

　　而緊隨其後的錢通海剛出門，就聽到一聲:“關先生來了。”然後就被人海淹沒了。至於秦青和楚蓉蓉，看到錢通海的下場，立刻嚇得不敢出門，最後被孔德明從後門送了出去。而錢通海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沒有衣服了，還是孔廟的雜役借了一件衣服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