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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迪亞的世界》一十
“先生,你怎麽了?”一把聲音也從門外傳了進來。

克斯默德一驚,而那個人已迅速地落到了地面,在黑暗中一下子就跑沒了影。

克斯默德看了一眼那個人逃去的身影,忽然感到肩頭傳來一陣劇痛,側頭一看,才驚覺肩頭處已鮮血淋漓,傷勢實在不輕,只是剛才他專心於戰鬥,暫時忽略了傷痛,現在稍一放松,就立刻感受到了傷痛的折磨。

敲門聲繼續響起,克斯默德隻好走過去開了門。

貝拉拿著一個燭台站在門外,在克斯默德開門的一瞬間就發現了克斯默德肩頭的傷口。

貝拉乍見他這副情景,不禁嚇了一跳,“呀”的驚叫了一聲。

“你……哎呀!你受傷了!發生了什麽事?快快!”一邊說,一邊慌慌張張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克斯默德被他這麽一說,更加覺得肩頭傷口的痛楚,劇痛之中,整個身軀不由得晃了一下。貝拉更不禁吃驚,一隻手緊抱住了他。

“先生……你……怎麽搞的?”眼光在他身上一轉,臉色突變,“看這一身的血……快進去……”

說著半攙半架著克斯默德的身體,將他扶著扶著睡到了床上。

克斯默德咬牙忍著痛,說道:“謝謝你,貝拉。”

“啊!”當貝拉將燭台湊近克斯默德身上的傷口附近,更是嚇得神色大變,“快告訴我,傷口具體在哪裡了,你流血太多,把傷口都掩藏起來了。”

克斯默德喘息著將那把刀入鞘,忍痛道:“在左邊胳膊靠近肩膀的地方……貝拉,麻煩你扶我坐起來。”

貝拉道:“唉!到了這種時候,乾嗎還這麽客套!什麽麻不麻煩的。”一邊說著,一邊把他扶了起來,唯恐他身體還會倒下來,他還用半邊肩膀抵住他的後背。

“你乾嗎還要坐起來?”他皺著眉毛,滿臉心疼的樣子,說道,“瞧瞧你……怎麽會傷成這個樣子?”

“不要緊,一點小傷算不了什麽。”

克斯默德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將棉袍脫下來,棉袍下的襯衣也都被血染透了。貝拉看著忽然眼圈紅了,只是克斯默德卻沒有發現。

克斯默德冷冷笑道:“那個人想偷我東西,還好被我及時發現了。這個人到底是誰,我還沒弄清楚,倒是有一身好本領,可惜的是,他不務正業。”

貝拉看著他,心疼地說道:“先管管你自己吧,如果這傷口偏一點,你這條小命可能就沒有啦!”

克斯默德鼻子裡“哼”了一聲,已把血淋淋的襯衣也脫了下來,現出了****的上身。

貝拉雖然半邊肩頭抵住他,見狀卻現出了微微不自在,本能地把身體向後面縮了一下,克斯默德重心突失,向後一倒,嚇得他趕忙又把身體向上頂住。

“你幹什麽要脫光……了衣服?”

“當然是方便療傷,小兄弟……”克斯默德輕輕喘著氣說道,“大家都是男人,你不用介意。”

“呃……先別說這些吧!”貝拉皺著眉毛道,“你的傷口該怎麽處理?”

克斯默德幾乎把全身都倚在了貝拉身上,說道:“兄弟,你先幫我止血,可以嗎?”

“啊,我不會!”貝拉道。

“不要緊,按我說的做就行!”

貝拉點頭道:“好。”

克斯默德讓貝拉將自己的左臂抬高,並讓他按住左臂的某個部位。就這樣維持了一會兒,血終於完全止住了。

貝拉低下頭仔細地在克斯默德左臂傷處看著,說道:“嗯,血倒是止住了。”

克斯默德點頭道:“我的那個袋子裡有傷藥和繃帶,兄弟,就請你……”

貝拉不等他說完,就把克斯默德****的上身抱住,輕輕放倒在床上,自己才移向桌上的那個亞麻袋,開始在裡面亂翻一通,找到了一個上面寫有“傷藥”兩個字的布包。他拿在手裡,向克斯默德問道:“是這個?”

克斯默德點頭道:“沒錯,你給我……”

於是,貝拉拿著找到的傷藥和繃帶,回到了床前。

克斯默德半眯著眼躺在床上,向貝拉點頭表示謝意,失血過多令他體力實在有些不支。貝拉將燭台放在克斯默德身旁,正要為克斯默德敷藥。忽然,他看見一件東西——一隻藍色的小袋子放在床邊。一種莫名的好奇使他轉過身,背對克斯默德,迅速打開那個小袋子。

小袋子裡面有兩樣東西,一枚戒指和一個小信封。而貝拉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枚戒指所吸引,暫時忽略了那個小信封。

這枚戒指一經落入貝拉目光之中,頓時使得他身體有如觸了電般的一陣顫抖。

“你……你真的就是……”喃喃自語般地說著,貝拉拿起了那枚戒指,就近地細細看著,辨認著。

一時之間,他不禁動容,那種驚喜、悲傷、哀痛、羞慚……難以言喻的許多種感觸,一股腦地侵襲著他,使得他的整個身軀發出了輕輕的顫抖。

“兄弟……你在幹嘛?在我昏倒之前,你倒是快點呀……”克斯默德奇怪地打量著貝拉的背影,說道,“你不會是害怕面對我的傷口吧?小兄弟,作為一個男人,你可不能這麽膽小……”

“不……我不怕!我不怕!”貝拉慌忙將戒指放回小袋子內,再悄悄地將小袋子放回原處,並立刻準備為克斯默德敷藥並包扎傷口。

貝拉隻管用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克斯默德,不知是在想著什麽,臉上則彌漫了溫暖燦爛的笑容。

貝拉打開那個布包,見裡面有三個一模一樣的白色小盒子,就把其中一個拿在了手裡。

“對了!”克斯默德道,“用半盒傷藥就足夠了,還有,兄弟,你會包扎傷口嗎?”

貝拉看著他一笑道:“沒包過,不過為了你,我一定要嘗試,而且要學會。你別慌,等著我慢慢的一樣一樣來。”說著,他打開小盒子的一端,把盒子裡的藥粉倒出了一大半,灑在了克斯默德的傷口上,傷藥和傷口一經接觸,克斯默德疼痛在所難免。

克斯默德輕聲哼道:“好疼!夠了,兄弟,不用倒這麽多。”

貝拉一怔道:“唉,我都忘了。”

克斯默德微笑道:“沒有關系,這是我從軍隊軍醫那裡得來的好傷藥,只要上兩次藥,傷處就可以結疤,第一次用多一點也是應該的。”

貝拉合上了盒子,輕歎一聲道:“你身上的這些血,也得洗乾淨才行。”

克斯默德苦笑道:“這就不好意思麻煩貝拉你了……”

貝拉不等他說完,就已站起來,到一邊角落裡把水盆端過來,盆子裡還有大半盆清水,他就用一條毛巾浸水慢慢為克斯默德擦洗著。這些血腥事,沒有點耐心是不易做好的,貝拉倒是十分仔細,輕輕地洗,慢慢地擦,換了三次水,總算把克斯默德染滿血漬的上半截身體全都洗滌乾淨,然後再用備好的乾淨繃帶綁扎結實。

這些瑣碎事,做起來十分費時間,足足磨了有一個小時,才算一切處理完畢。之後,貝拉在亞麻袋中為克斯默德找出了乾淨的衣服,並不厭其煩地幫他換好,最後扶著他靠在床上坐著。

克斯默德心裡的感激,真的是難以言喻。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一隻手,緊緊地握住了貝拉的一隻手,隻覺得那隻手纖柔溫軟,光滑潤澤,就像女人的手,倒不禁使得克斯默德吃了一驚。

貝拉先是一驚,細長的眉毛挑了一挑,可是不知怎麽,他的臉上紅了一紅,那隻手原有掙開的意思,卻隻掙了一下,就乖乖地留在了對方的手的抓握中。

“謝謝你,小兄弟。”克斯默德握住他的手搖晃一下,說道,“你的恩情,我以後一定會想辦法報答!”

貝拉那雙大眼睛在他臉上一轉,說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克斯默德松開了他的手,輕歎一聲道:“我從小到大都只知道專研格鬥,這兩年來更是基本是在埋頭學習和訓練格鬥本領中度過的,身邊沒有一個真心的朋友,貝拉,你願意成為我的好朋友嗎?”

貝拉低下頭“噗哧”一笑,說道:“我們不是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克斯默德微微點頭道:“不錯!我們的確進展得很快,只是兄弟,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看得出,你可不像一個遊方藝人。”

貝拉臉上出現了一種尷尬,笑了笑,說道:“幹嘛問這些,先保持一點神秘感不好嗎?反正早晚你就會知道一切的。”說到後來,他情不自禁地垂下了頭。克斯默德打量著他,一時真不敢相信這世上會有長得這麽美的少年。

貝拉看著他道:“你笑什麽?”

“我笑你……”克斯默德說道,“兄弟你不要生氣!”

貝拉點頭道:“我不會生氣,你說吧!”

克斯默德一笑道:“大概你是你父母的獨生子,太寵著你了,讓你像是一個女孩子!”

貝拉臉上紅了一下,不自在地站起來,走向窗前,向外面看著。

克斯默德怔了一下道:“你生氣了?”

“那倒沒有,”貝拉看著窗戶外面,說道,“我這是天生的,沒辦法改。”

“那也不一定,”克斯默德側過身體來,說道,“等我把重要的事情辦好,就去找你,然後帶你騎著馬揮著刀去四處闖蕩,經過一番歷練,你的氣質就會完全變了的。”

貝拉微微搖搖頭,忽然回過身來,臉上含著一抹輕笑,說道:“那又何必,我就是我,如果我變得太粗獷,只怕你……”說到這裡突然停住,改口笑道:“不談這些了,啊,我幾乎都忘了,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被他這麽一提,克斯默德才忽然想起這件事,頓時臉上出現了惱怒的神色。

貝拉道:“我在隔壁聽到你這裡的響動就不小,那個人到底是什麽人?”

克斯默德冷冷地道:“這件事對我來說還是一個謎!”接著,他就將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說了給貝拉聽。

貝拉皺著眉頭,忽然驚訝地說道:“啊!那把刀呢?”

克斯默德連忙從床邊拿出刀來,被貝拉一把接了過去,並驚訝地喊道:“啊,就是這把刀。”

一邊說著,他一邊慌張地拔刀出鞘。一圈銀色光華,由刀身上泛出來,刀身附近的空間,仿佛頓時籠罩了一層陰森森的刀氣。

克斯默德見識過無數的武器,自然知道這把刀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刀,不住讚歎道:“真是一把好刀!”

貝拉冷冷說道:“這把刀我可不陌生。”

“怎麽?”克斯默德奇怪的道:“這把刀你之前就見過!”

“那倒不是,”貝拉收刀入鞘,雙手交還說道,“恭喜你,得到了這麽一把好刀!”

克斯默德搖頭道:“不,我並沒有佔為己有的念頭。”

“那你莫非還想把刀還回去?”

“這……”克斯默德說道,“總之這把刀現在暫時還沒有主人就是了。”

“你這個人可真是個死心眼,我說這把刀是你的就是你的了!”貝拉微微一笑,笑得很美。

克斯默德怔了一下,說道:“你是說……”

貝拉冷冷一笑道:“我知道這把刀是什麽刀,還有這把刀原先的主人我也很了解,如果你知道他是誰,準會嚇你一跳!”

“是誰?”

“佑羅。”

“啊!”克斯默德顯然大吃一驚,道:“是大盜佑羅?不會吧?”

貝拉點點頭道:“錯不了,這把產自日瓦車則的極品精銳彎刀就是最好的證明!”

“極品精銳彎刀?”克斯默德揚了一下新得的那把刀,說道,“你說的是這把刀?”

貝拉顯然對這把刀知道得很清楚,解釋道:“聽說這把極品精銳彎刀是一個叫皮帕諾的工匠打造的,這個工匠雖然非常低調,沒什麽名聲,但卻具有極高超的技藝。他既是個木匠,也是個鐵匠,從他打造的這把極品精銳彎刀,我們就可以看出他的技藝之高了。在整個卡拉迪亞大陸,能打造得出極品武器的工匠可不多呀,而這個工匠,則是其中的一個,另外,他似乎屬於一個神秘組織,具體我不清楚,但這把刀也自然是那個神秘組織所有,卻不知道為什麽到了佑羅手上。”

“佑羅也是這個組織的?”克斯默德在心裡立刻將佑羅和永夜聯合聯系了起來。

“不知道,我覺得不像,因為這個該死的佑羅是出了名的獨行大盜,他似乎沒有任何同夥,應該不會屬於這個什麽組織。他應該是通過什麽特殊的手段,或者就是直接用他最擅長的本事——偷,從那個組織那裡得到了這把極品精銳彎刀。”

克斯默德驚道:“貝拉,這件事你怎麽知道的?”

貝拉答道:“是曾和佑羅交過手的恩其先生告訴我的, 而且,我親眼看到過佑羅用這把刀和恩其先生戰鬥。”

克斯默德道:“你原來見過佑羅本人了?你記得他長什麽樣子嗎?”

“他就是燒成灰,我也不會忘了他。”貝拉恨恨地說道。

“那麽兄弟你就形容一下他長的是什麽模樣?”克斯默德說道,“看是不是和今晚我遇到的那個家夥一樣?”

“是個滿臉黑斑的醜男人!”貝拉形容道。

“噢!不對,我遇見那個人不長這樣,而且對我來說,那個人還算是個熟人。”克斯默德說道。

這一次倒是貝拉奇怪了,追問道:“難道不是佑羅!除了他,還有誰這麽厲害?還有誰有這麽一把極品精銳彎刀?”貝拉顯得非常疑惑,“另外,你認識這個人?”

克斯默德搖搖頭:“那倒不是,我只是之前和他碰過兩次面,認得出他來。”

貝拉翻著眼睛說道:“你們原來見過?”

“算上剛才那次,見過三次了,”克斯默德冷笑一聲說道,接著他就把他在雪地裡差點被他馬撞,以及在酒館又與他相遇的事一一說出,包括今晚的遭遇,一共三次。接著,克斯默德補充道:“另外,這個家夥十分擅長偽裝,他就是佑羅我也不會奇怪。”

貝拉聽完後,猛地站起身來說道:“這麽說,這家夥也住在這個酒館裡?”

克斯默德冷笑道:“應該錯不了。”

貝拉清秀的臉上,瞬間覆蓋了一層憤怒,他突然扭身就走。

克斯默德連忙說道:“兄弟,你要去哪裡?”

“我馬上就回來。”說了這句話,貝拉身形一動,已向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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