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用憐惜而溫和的目光看著克斯默德,低聲問道:“你真的希望能見到雅米拉女士?”
“我一定要見到她……”
貝拉輕啟唇角,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上帝保佑,你早晚一定會見到她的。”
“你怎麽能確定?”
“我當然能確定!”他一邊站起來,一邊說道,“不要忘了,我和她家關系很好呀!”說完轉身走出門外,仿佛害怕克斯默德會跟出來,他反手把門關上,隨即快步離開。
克斯默德心裡充滿了疑惑,細把對方所說的話回想了一遍,卻是也歸納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過有一點他倒是可以確定,那就是這個貝拉,絕不是像他外表所顯示的那種遊方藝人,很可能有更複雜的身份,一想到這裡,他就更生出了許多疑問。
克斯默德探頭看了看窗外,雪依然沒有停,風吹過樹梢,發出一陣刷刷聲音。
當克斯默德躺倒在床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把眼前一切瑣碎不相乾的事一股腦地拋出身外,先好好地睡上一覺,明天再見機行事,於是他放緩全身神經,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一個像克斯默德這樣,擁有出眾格鬥本領的人,即使是在睡夢之中,也一定能保持著一份警覺。
然而,這個人的身手,的確是太輕巧了,輕巧到在他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居然不發出一點聲音。
他的那隻手,更是無比的靈巧,攀上了那個窗台,而另一隻手則將一把鋒利的短刀從窗縫中探入,觸碰窗栓,並輕易地就將那木質的窗栓從中切開了。這個人的手法十分熟練,這麽一連串細小的動作竟然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緊接著,窗扇緩緩打開了半邊,現出了這個人上半截影子,他單手按在窗沿上,似乎輕輕一按,身形一動,就已經飄身進入了這個房間中。
雖然窗外是漆黑一片,但是仔細分辨起來,室外仍然比較亮些,借著懸掛在遠處屋簷下的一個火把,倒可以將室內的情形察看出一個大概。
神秘人定定地站立在窗前,半天沒有移動,也沒有出一點聲音,他頭戴黑色的風帽,掩藏著他的大半邊臉。
把一切都看在眼中之後,他才輕輕向前挪動了幾步,一直走到了克斯默德的床前。稍微注視一下之後,他轉動身形,極其輕靈地已來到了床頭一端,伸手往克斯默德的胸口探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床上的克斯默德猛地坐了起來,並喝問道:“大膽!你想幹什麽?”喊聲出口,克斯默德已從床上閃電般地竄了起來。
那人似乎大吃了一驚,連手中的短刀都脫手掉在了地上,但他隨即作出了必要的反應,立刻身形晃動,迅速向窗口移動。
克斯默德哪裡能讓他這麽容易就逃走,縱身一躍,先他一步攔在了窗前。
神秘人見狀,輕喝一聲道:“閃開!”聲音嘶啞。
克斯默德一聽這把聲音,便覺得十分耳熟,同時腦海中閃過了那個中年維吉亞騎士的身影。
那個人揮出一個拳頭,攜帶勁風,直向克斯默德的胸口擊來。
克斯默德不作格擋和躲閃,也是一拳朝他擊去,擊向他的右邊肩頭。兩人的出拳速度都是極快,眼看要同時擊中對方。
那個人萬萬沒想到到克斯默德也有不遜色於他的出手速度,而且竟然會使出這樣以攻代守,以進為退的動作,不敢和克斯默德正面相搏,後退了兩步,一驚的同時,卻也激起了他的怒火。他第二次喝道:“小子!滾開!”縱身一躍,雙拳齊出,再次向窗口襲過去。
一股凌厲迅捷的風力,隨著他的雙拳衝擊而至,其勢銳不可擋。克斯默德雖然自信有足夠的力量可以硬擋他的這一擊,但是基於對這個人的全不了解,因此有所顧慮,有所保留,沒有立刻全力以赴去將他攔擋下來,稍微猶豫之際,已被對方閃電般的身手從他旁邊攻了過去。
然而,克斯默德眼疾手快,在這個人要從自己身旁呼嘯而過的時候,一手抓在了他的風帽邊緣,並用力往後一扯,只聽“嗤”的一聲,那個人的風帽被克斯默德整個扯了下來,而他要衝出窗外的勢頭,也被拉了回來。
左手來不及將那風帽扔掉,克斯默德立刻上前,向那個人展開攻擊。
那個人立刻回身,面對克斯默德的攻擊,他貼在身上的右手悄悄抬起,突然以中指和無名指來回甩動兩次,便將兩隻手指所夾的兩枚飛鏢向克斯默德發出。
這種投擲武器雖然算不上什麽特別稀罕的物品,但是卻很少有人使用,原因是擅長用這種小巧的投擲武器的人,除了要掌握特別的手法之外,必須要有極大的手腕之力,而且手指更要特別的靈活。
那個人所發出的兩枚飛鏢,看上去體積比一般的更小、更短,這一手飛鏢,稱得上迅疾有力,兩支飛鏢帶著兩股尖銳風力一同向著克斯默德的眼睛徑直襲去。
那個人明顯是利用手腕和手指力道進行投擲的高手,在這之前很多人都吃過了他手上飛鏢的虧,但今晚他所遇見的克斯默德,卻注定是個例外。
只見黑暗中,這兩枚飛鏢來得其快無比,眼看著要擊在克斯默德的面門上,但就在這間不容發的時刻,克斯默德猛然將手上的那截風帽一揚,一卷,便將兩枚飛鏢包裹其中。將那半截風帽迅速地繞了幾圈後,克斯默德才將這兩枚飛鏢的勁力完全卸掉,並打落在地。
繞動風帽的同時,克斯默德身體也絕不遲疑,腳步一跨,已欺近到對方身前,在飛鏢落地的同時,克斯默德冷笑一聲道:“這位先生,你是什麽人?深夜來訪,有何貴乾?要不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嘴裡說著,克斯默德猛地再欺一步,一拳向著這人左側肩頭擊去。
那個人冷哼了一聲,身子向下一矮,閃開了克斯默德快速的一拳,他的一雙腿腳並不閑著,腰身一擰,猛地飛起一腳反向克斯默德下盤掃過去。一陣勁風,隨著那個人腿腳之上,像是刀鋒削地一般地掃過。
克斯默德心中越發的疑惑,實在是想不透,在這樣的寒夜,竟然會有人向自己下手。
借著窗外的光芒照射,克斯默德已辨認出這個人分明就是他之前遇見的那個維吉亞騎士打扮的人,可是,那個囂張傲慢的騎士,卻怎麽會乾這樣的勾當,越是這樣,克斯默德也就越加心裡起疑,決定要把對方困住弄個清楚。
雙方一經動手,不到一分鍾內就已較量了十幾個回合,勢均力敵,不分勝負。那個人一連施展了幾招厲害的絕技,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都不能在克斯默德身上佔到便宜。詫異之下,本來就是做賊心虛的他,更是鬥志已失,突然攻出一招,暫時逼退克斯默德,卻向一旁飛快躍出,又打算奪窗而出。
克斯默德緊跟而上,繼續和他纏鬥,並冷笑道:“別走!”
那個人見擺脫不了克斯默德,突然回身雙拳齊出,迫使得克斯默德向後退了一步。
“等一下!”他壓低聲音說道,“我只是想偷你的東西,但卻被你提前發現了。你我本來沒有仇怨,你何必對我死纏爛打,快讓我走!”
克斯默德想不到對方竟然會向自己松了口氣,當時冷冷一笑,說道:“說得好,你我本沒有仇怨,你為什麽要來偷我東西?現在偷竊不成,便想一走了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乖乖跟我去見治安官吧。”
那人忽然後退兩步,背抵牆壁,喊道:“慢著!”
黑暗之中,只能見到他那雙射出明亮目光的雙眼。而他抬起的右手,已經握住了身後所背的一把刀的刀柄,並向克斯默德警告道:“再要動手,可就別怪我刀下無情!”
他的話語說得十分陰狠,可是他話音未落,克斯默德已冷笑一聲,飛快地又挺身向他襲近。
那個人輕哼一聲,背上的刀已“刷”的一聲出鞘,一道銀色刀光,直向克斯默德劈頭蓋臉地擊下來,其勢如電,一閃而至。
克斯默德在這人的刀剛出的同時,立刻感覺到身上一寒,對方的刀尖已電閃而至,他身體被逼得向後急退三步。
一驚之下,這才知道那個人所持有的這把刀,真是一把少見的利刃。那個人的格鬥本領已然很高,再配上這麽一把鋒銳的利刃,其勢更是無人能擋。
那個人這一刀其實早在克斯默德意料之中,因為他早已察覺了他背上這把刀的存在,只是他沒有想到對方所持有的,竟是這麽一把鋒銳的利刃。因此,在對方突然砍出的刀光之下,他險些吃了大虧,雖然閃開了身體,卻被對方的刀尖,在棉袍上劃出了一道口,還好沒有傷及皮肉。克斯默德固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那個人也對克斯默德在危急關頭表現出的敏捷和反應力詫異無比,同時也就越加地發覺到克斯默德不是好欺負的。
那個人一招失手後,不等他再有什麽動作,克斯默德已用一種特別的步法和身法,如影隨形地向他靠了過去,動作迅捷灑脫,而又輕盈奇異,這種近身纏擊對手的方法,是他這兩年來訓練已久的格鬥技巧,那個人再想脫身哪裡還來得及。
克斯默德以敏捷的身法一經接近了那個人身邊,左手突然一翻,直襲那個人面門,同時腳下跨出一步,右手突然向下一沉,猛地一拳擊向那個人的右肩。這種左右兩手各施攻擊的打法,他施展得漂亮極了。這種打法是他在使用雙騎槍對付土匪的過程中慢慢領悟並訓練出來的——他現在的左手不僅已像右手一樣靈活,而且他左右手還能同時分別作出不同的攻擊動作。
那個人顧首不顧尾,顧上可就不能顧下,大吃一驚的同時,也倒抽了一口冷氣,手中刀猛地掄起,旋出一圈銀光,浪打礁岩般地向著克斯默德身上揮砍過去,同時右肩一移。
克斯默德左手動作依舊,右手化拳為掌,並猛地一旋,抓向那個人的胸口。
但當克斯默德的手用力抓在那個人的胸膛上時,他卻突然感到了不妥:那個人的胸脯明顯突起,而且十分溫軟柔滑——這哪裡是一個男人的胸膛!這一驚非同小可,克斯默德本來是要抓住他的胸膛,再立刻接一招連招,將這個人摔趴在地,但卻因為手中出乎意料的觸感愣住了。
而那個看上去是中年男人的神秘人,在被克斯默德用手抓住了胸口後,竟發出了一聲女人才能發出的嬌聲驚叫。與此同時,那個人手中的刀突然翻起,鋒利的刀尖,“哧”的一聲由克斯默德左側肩頭劃了過去。
克斯默德萬萬沒想到對方看上去是個中年男人的人,卻原來是一個女人,這讓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才給那個人有了可乘之機。大驚之下,克斯默德再想躲避,哪裡還來得及?
一片銀光劃過,緊接著冒出了大片血光:
克斯默德神色突變,後退了一步。雖然受了傷,落在了下風,但他仍能保持著冷靜,並依照目前的形勢,當機立斷地定下了目標——奪下對方手中的刀,立刻就可以反敗為勝。瞬間作出決定後,他不發一言,毫不猶豫地開始付諸行動,繼續搶攻。
那個人在一刀得手之後,閃身欲退,卻是沒有料到對方在身受刀傷之下,仍然不放過自己,心裡不由得一驚。她早已無心戀戰,而且被對方用這麽無意而又無禮的方法識破了她是個女人, 更是讓她心慌意亂,羞窘無比。
她就隻想著從窗口逃出去,離開這個討厭的地方,遠離這個難纏的家夥。但她隻覺得對方身體向自己一貼,隨即便察覺那隻拿刀的右手的手腕上一緊,已被對方鋼爪般的手緊緊抓住。
這是一種極具實力,而又巧妙的手法。那個人簡直還摸不清是怎麽一回事,一時隻覺得那隻拿刀的右手腕一陣劇痛,如果不松開刀把,這隻右手一定當場被折斷。這麽一來,那把利刃,可就到了克斯默德的手裡。緊接著克斯默德將刀一下揮砍,銀光閃爍,反向那個人身上直攻而去。
貼身、奪刀、揮砍,雖說是三種不同的身法招式,然而在克斯默德施展起來,卻是一氣呵成,行雲流水。那個人毫無招架之力,隻好扭身躲避,向旁邊移動而去。
而就在那個人扭身之際,克斯默德恰恰揮出左手,正好就抓在了對方背在背後的刀鞘上。克斯默德原來隻想著奪刀,等到觸碰刀鞘之後,這才心中一動,當然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那個人用力一掙,只聽見“哧”的一聲,系著刀鞘的一根繩子,頓時從中折斷。這麽一來,刀鞘也到了克斯默德手上。
但與此同時,那個人已縱身一躍,從窗口躥了出去,克斯默德緊跟而上,低頭一看,發現那個人正沿著一根繩狀物向地面落去。正在克斯默德猶豫著是揮刀將這繩子砍斷,還是沿著繩子展開追擊的瞬間,那個人雙腳在牆壁上兩下借力後,便以極快的速度落到了地面上。
就在這時,克斯默德所在房間的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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