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州通往瀚州的官道上,三兩行人正在趕路,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扭頭望去,只見一團烏雲撲來。
眾人急忙閃避,那馬如同墨電橫空,從人群中央穿過,向前疾馳。
行人中有識馬之人,當即驚呼一聲,“踏雪烏騅!”
據說此馬全身似錦緞烏黑,油光放亮,耳下有骨突起,腹側四處旋狀棕毛,四蹄之下彎曲如鉤。此謂頭上長角,肚下生鱗,蹄下有爪。山岡之上猶如猛虎,滄海之中猶如蛟龍。如此神駿,難怪逐電追風。
禦馬之人非是旁人,正是從百草門一路趕來的荊風。
他從陳長老處打探到龍涎靈草的消息,得知買主早已走了大半天,立時心急如焚,急忙縱馬直追。
一路上急切趕路,鮮有休息。非是荊風亂著急,只因這段道路筆直暢通,沒有分叉,再往前岔路一多,便難以追蹤了。
好在荊風從陳長老處得知買家有五六人,人數不少,自然引人注目。從路旁攤點掌櫃處詢問知道,就在前方,一行人馬剛剛經過。
荊風心中,縱馬再度急追。
行不多時,遠遠看著前方果然有十余騎正在奔馳,隻是坐下馬遠不如烏騅,數息之間荊風便擦著幾人身子從右側輕易超過,絕塵而去。
“呸!哪裡來的臭小子,仗著馬快,右側強超!”一位騎士啐了一口,狠狠罵道。
“老四可看好了,那馬可是烏騅!”另一個騎士揚起馬鞭,指著荊風即將消失的背影,半是感慨半是豔羨。
“烏騅?!”先前排行老四的騎士瞪大雙眼,裡面滿是羨慕嫉妒恨。
自古相傳,馬中佼佼者,踏雪烏騅。美人名馬,每個江湖俠客都心向往之。
“哎,我要是有一匹就好了。”老四心中不住感慨,其他騎士何嘗不是這個想法。
一行人繼續馳騁,走了約莫四五裡,來到楓林山,此山滿是楓林,等到深秋嫣紅一片,極是好看。隻是此時天氣猶寒,落葉遍地,滿目蕭煞。
“好了,過了這座山,便是瀚州地界,再行一天,便能趕回離憂城。”那老四騎士心中大悅,習慣了在離憂城尋歡作樂,這五天的奔波實在難受。
“四哥,你看前方,是不是之前強超咱們的那小子?”一名騎士眼尖,看到不遠處一個灰衣少年,抱臂靠在路邊。坐下那匹烏騅馬正在附近溜達,天氣寒冷,地上都是枯草敗葉,名馬嘴刁,隻是一味翻動,卻不下嘴,偶爾打個不滿意的響鼻,想引起主人的主意,但那少年卻絲毫沒有反應。
正是荊風趕在他們前面,攔住了去路。他的旁邊,一顆大樹倒在路上,枝椏四橫,難以逾越。
“這小子來著不善啊!”老四縱馬上前,“二少爺,大哥,讓我先去探探這小子的底細!”
領頭的錦袍客點點頭。
老四帶馬前行幾步,大吼道:“小子,你是什麽人,竟敢在這裡攔路?!”
荊風眼皮都沒有抬,“我不和嘍匣埃心忝悄恰岸僖背隼礎!
“艸,人不大脾氣不小。”老四頭上青筋暴起,神態猙獰,“卸你條胳膊,叫你知道以後對人要客氣些!”
拍馬急衝,老四抽出腰間長刀向著少年右肩劈去,刀風破空,威勢赫赫,此人刀法當真不弱。
說是出刀教訓,這老四卻留了手,只因為貪心大動。那烏騅馬神駿非凡,要是能嚇一嚇那少年,說不定他會拱手送上哩。
“四哥好刀法!”其後一名騎士喊了起來。
“嗯,老四這段時間武功頗有進境,這招“飛雲斷”便是我也需盡全力接下。”老二看著他的刀法,也連連感慨。
然而那錦袍二少爺身後的騎士首領卻暗暗皺起眉,驀地出口大喝,“老四當心!”
“當心?!”老四心中暗笑,“看這小子的年歲,不過十六七,怎會是我對手,老大謹慎過度了吧。”
就在此時,他眼前忽然一花,對面荊風竟然蹤跡全無!
“人在哪裡?!”老四四下張望,忽然覺得黑雲重壓,猛地抬頭,只見荊風如蒼鷹撲下,隨即一陣劇痛傳遍全身。
長刀連同手臂墜地,老四跌落馬下,失聲慘號。
墨龍刀回鞘,荊風望著地下打滾的騎士冷冷說道:“這是個教訓,卸你條胳膊,叫你知道以後對人要客氣些。”這句話荊風竟原樣返還。
“老四!”“四哥!”後面幾個騎士大怒,拍馬便欲上前,要荊風血債血償。
“慢著!”錦袍少年攔住了手下,“掌中墨龍刀, 坐下烏騅馬。我們的荊風兄弟最近過得不錯啊!”
荊風心中一凜,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你是……”
錦袍騎士摘下鬥帽,露出一張清峻的臉龐,上面掛著冰冷的笑容。
“沈家二少主,沈雲鵬?!”
“荊風兄弟急匆匆攔住我們,有何見教?”沈雲鵬目光灼灼,注視著荊風,對一旁兀自哀嚎的老四卻沒有絲毫表示。
“沈……兄。”想起沈雲鵬放火燒房,連曦險些因此喪命,荊風差點就要拔刀動手。但轉念想到龍涎靈草尚在他手中,荊風隻得壓下滿心怒火,低聲道:“聽說龍涎草在你手中,我想向你買下。”
沈雲鵬皺眉,“誰告訴你的?”此話一出,當從側面印證了陳長老所言非假。
“沈兄不必知道。”
“百草門果然商賈本色,見利忘義。哦,我錯了,你能有幾個錢,定是脅迫了哪個百草門弟子得知的吧?”沈雲鵬冷冷一笑,“難為你一路趕來哩。”
荊風淡淡道:“沈兄開個價吧。”
“開價?”沈雲鵬愕然,繼而哈哈大笑,“我沒聽錯吧?你知道買這兩株龍涎靈草我花了多少錢?”
荊風沉默不語。
“兩千兩黃金!”沈雲鵬伸出兩根手指搖了搖,“不要說我看不起你,別說兩千兩,兩百兩黃金你見過麽?!”
一兩黃金百兩銀,兩千兩黃金便是二十萬兩銀子,荊風做任務最高的一次才是八百兩銀子,二十萬兩對他來說的確是個絕大的數目。
“想要龍涎草,何不先照照鏡子,你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