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兵解下劉大虎的屍體並拖走,又有一男子被從西北角拖了出來,拖到台下。
白玉簫遠觀那人身材修長,一身道袍,須發斑白,約摸五十多歲年紀。
雲羅輕輕一笑,問道:“你便是龍門派儀陽子?”
那男子冷哼一聲道:“是又如何?”
雲羅道:“聽說幾十年前,全真教的武功獨步天下,全真七子皆是武林精英翹楚,開派祖師王重陽和他師弟周伯通更是五絕之首。雖然全真派四分五裂,門人四散,但全真武功卻四處開花,龍門派想必也繼承了不少絕妙的武功。”
儀陽子面有愧色道:“我龍門派原來雖屬全真派一支,卻實沒有完全繼承全真派武功。”
雲羅纖纖玉手一揮,台下便有元兵遞過一柄劍給儀陽子。
雲羅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如今我給你一條活命機會。只要你使一遍同歸劍法便饒你一隻左手,使一遍滄瀾劍法便饒你一條右手,使一遍昊天掌法便饒你一隻右腳,使一遍金雁功饒你一條左腳,寫出全真心法便饒你不死。”
儀陽子驚道:“你怎知如此多的全真武功。”
雲羅道:“我當然已將全真派武功打聽清楚,你想活命便按照我說的做便是。”
儀陽子歎道:“可惜我龍門派隻繼承了入門的全真劍法,再高深的同歸劍法,滄瀾劍法都隨著全真派而逝去。”
雲羅眉頭一皺,怒道:“道長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都使不出來,我隻好將你五馬分屍!”
儀陽子無計可施,歎了口氣,便揮動手中長劍。只見他手中的劍忽而朝天一刺,忽而平胸一揮,忽而凌空一斬,劍招雖少了勁道,但還是可以看出劍法精妙無比。
白玉簫看後但覺十分熟悉。
待儀陽子做完收劍式,雲羅鼓掌笑道:“道長好劍法,不知使的是哪門武功?”
儀陽子道:“此便是同歸劍法。”
雲羅冷笑道:“好個同歸劍法。”她身姿一擺,輕盈落下兩丈高的台,落到儀陽子身旁。
一擺手,一元兵遞上一把劍,雲羅拔劍出鞘便揮,她的身姿當真是靈動無比,劍在她手中猶如一條白色絲巾。
但讓白玉簫和文世傑驚訝的,並不是她的劍法高絕,而是她正使著儀陽子剛使過的劍法。
儀陽子大吃一驚,也許連他也沒想到。
雲羅收劍停手,道:“你竟然用全真劍法糊弄我,只可惜你不知道我便會全真劍法。”
儀陽子驚道:“你是如何學會我派劍法?”
雲羅冷笑道:“如何學會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騙我沒有好果子吃,按照剛才約定你這便算使不出來,我削你左手。”
雲羅持劍的手一揮,便有一道銀光在半空閃過,儀陽子隨之便是一聲慘叫,他的左手已被齊肩砍下。
血不斷從斷臂中流出,儀陽子慘呼不止。雲羅一擺手道:“拉他下去止血包扎再帶回來。”
兩個元兵便拖著儀陽子往西北角而去。
不一會兒又帶來了一個光頭和尚,約摸六十多歲,一臉慈祥和睦,白玉簫知道此人也許便是少林無相方丈。
雲羅已坐回台上高軟墊椅,看到那和尚便道:“你便是無相方丈。”
那和尚念了句佛號道:“阿彌陀佛,老衲便是。”
雲羅道:“江湖上的人都說天下武功出少林,我很好奇你們少林寺都有些什麽武功?”
無相方丈道:“我少林武功雖繁眾多樣,
但都不過是些砍柴挑水,強身健體的莊稼把式罷了。” 雲羅輕笑道:“無相方丈過謙了,當年達摩祖師為了使少林僧人能強身健體,便教他們武功,而達摩教的這些強身健體用的武功,初始雖簡單,但經過歷代少林大智慧高僧演化後,便有了今天聞名天下的少林七十二絕技。而這少林七十二絕技,更是拳腳掌指樣樣俱全,刀槍棍棒樣樣皆通,誰能學會其中一絕,便是當今武林高手,現在方丈又何必妄自菲薄。”
最後一句話白玉簫自是讚同,想呂氏兄弟學會了少林正宗大力金剛掌後,便橫行江湖,肆無忌憚。
那無相方丈念了句佛號道:“郡主對我少林武功如此了解,甚過老衲,令老衲佩服佩服。”
雲羅道:“我也不和你羅嗦,你們少林既有七十二絕技,你就使出來,我若滿意,便送你回少林。大元皇帝統一天下後,少不了給你們建些寺廟,添些香油錢。”
無相不禁笑道:“我少林七十二絕技,雖有些名氣,但郡主也應該知道我少林寺從不收女弟子。”
雲羅道:“廢話,這還用你說,我又不是去少林當尼姑。”
無相輕笑道:“我少林既不收女弟子,武功自然屬剛筋力猛的武功,只怕郡主學會後發揮不出武功的功效。”
白玉簫和文世傑一聽,不禁要笑出聲,盡量抿住嘴忍住,但肚子仍不住顫動。
雲羅臉現紅暈,道:“誰說我想學少林武功,我只不過久慕盛名,想見識一下,方丈既然如此小氣,我不看也罷,不過聽說少林至寶易經經,卻是一本至高內功心法。”
無相方丈聽雲羅提到少林至寶易筋經,臉色大變,但又笑道:“易筋經不過是少林一本普通修研的經書罷了,豈會是什麽內功心法,郡主不要聽信流言。”
雲羅郡主笑道:“是不是你自己應該心裡清楚,你若不把易筋經交給我,我便叫人放把火把少林寺燒了。”
無相方丈無奈歎了口氣道:“那易筋經此時正放在少林寺藏經閣裡,如郡主想要來一閱,我回少林後便與眾位師兄弟商量一下,或許會答應。”
雲羅道:“你這和尚,真是有趣,你以為我沒拿到經書會放了你?你親手修書一封,我既派人送去少林寺。你便在信中告訴寺裡的和尚,如果交出經書我會禮送你和其它幾十個小沙尼回去,如果不交出,我不但要殺你,以後還會毀你少林,那時經書還是得交出來。”
白玉簫一聽,心裡不禁暗道:“怪不得無為無悔會對雲羅如此言聽計從,想必雲羅亦曾如此威脅過他們。”
無相方丈聽郡主的話便啞口不語。
雲羅道:“那就麻煩請方丈下去書信一封。”
她手一擺,兩個元兵拖著無相往西北角而去。
白玉簫心中一想,低聲對文世傑道:“咱們不如去西北角看看,說不定密室就在那裡。”
文世傑點頭表示同意,兩人輕身一躍,尋了隱蔽處走,不一會兒便來到西北角,一條窄道與將校武場與一間門口相連。
白玉簫與文世傑俯身於牆簷上,往那門口一看,只見守衛重重,無相方丈正被兩個元兵往門裡拖。
不一會兒便有四個元兵帶出一男一女,白玉簫幾乎欲呼出聲來,那不是鴛鴦雙俠白洪和藍英是誰。
此時白洪和藍英全身傷痕累累,幾乎連站的力氣的沒有,毫無反抗的被元兵拖著走。
白玉簫想出手相救,但覺守衛重重,卻不知如何是好。
鴛鴦雙俠已被拖到校武場,兩人無奈,又返回那隱蔽角落,靜觀其變。
雲羅看著躺在地上的白洪和藍英夫婦,道:“一百鞭子的滋味如何?”
白洪怒道:“不過是在撓癢癢罷了,有本事再來三百鞭子。”
文世傑歎道:“不愧是條漢子。”
白玉簫也心生敬佩之意。
雲羅笑道:“我也想再給你倆三百鞭子,但我可不想再等。今天便是你倆的死期,我看誰還能來救你倆夫婦。”
白洪看著藍英道:“只要我和英妹妹在一起, 死有何懼。”
藍英也看著白洪道:“只可惜咱們在一起那麽多年,我沒有為洪哥生個一兒半女。”
白洪溫柔道:“有你相伴,此生足矣。”
站在一旁的雲羅臉色一沉,不耐煩道:“你們兩個也夠了,你們既打算做個生死鴛鴦,我偏不讓你們如意。”
她手一擺,一個元兵給她遞上一把劍,雲羅拿劍向白洪和藍英擲去,劍不偏不遠,正好插進兩人之間的石板上。
雲羅道:“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你們兩人只能活一個,只要你們拿劍殺了對方,我便饒了活的那個一條命,並為她治傷。”
白玉簫聽了雲羅的話不禁咬牙切齒,要他們兩人中一個殺掉另一個,就算有一人活著,只怕也生不如死。
文世傑把拳頭捏得“咯咯”響,皺眉道:“好殘忍的女子,我若有機會,定取了她的性命。”
白玉簫聽他如此說,竟心中害怕起來,他在害怕什麽,他在害怕雲羅被殺嗎?
再看白洪和藍英聽了雲羅的話後,都相視一笑。
白洪溫柔道:“英妹妹,你拿劍殺了我好好活下去。”
藍英溫柔道:“洪哥你殺了我,你好好活下去。”
白洪急道:“英妹妹,你聽話,拿劍殺了我,好好活下去。”
藍英淚流滿面道:“不,讓我親手殺了你,你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白洪急道:“英妹妹,聽話,不要任性。”
台上的雲羅柳眉一皺道:“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商量好沒有,到底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