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亦更沒人比他了解水步亭的武功,但方才他見到白玉簫在水步亭雷霆萬鈞一擊之下,仍能出手化險,而且還出掌迫開水步亭。
無論是身手,還是機智,都讓他感到驚懼。
水步亭落地站穩,面露驚恐之色,好似見了鬼一般,想起方才那瞬間一幕,不覺冷汗直流。
此刻一出手便敗下一招,水步亭不敢再貿然出手,見方弘范面色冷峻,不禁問道:“那人身手果然不在孟鈺之下,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方弘范道:“等。”
他自然也知道白玉簫武功高強,但現在白玉簫和孟鈺被上千翠屏山莊嘍羅所包圍,要想殺出重圍,又談何容易。
水步亭自然清楚方弘范的意思是讓這些嘍羅耗死白玉簫和孟鈺。但想不用再出手面對白玉簫,心中竊喜。
豈知方弘范道:“你還不快出手。”
水步亭一聽,奇道:“方才莊主不是說等?”
方弘范冷冷道:“我可沒有說讓你一起等。”
水步亭臉色一暗,心中把方弘范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方弘范見水步亭嘴裡念念有辭,怒道:“你是不是在罵我?”
水步亭諂笑道:“莊主,我豈會是那種人。”
方弘范道:“那你還不快去動手。”
水步亭心裡一邊咒罵,身子向白玉簫掠去。
白玉簫正掌斃數人,忽見那水步亭又襲來,想起方才差點著道,心中怒氣頓生,揮刀便向水步亭砍去。
水步亭急步掠向白玉簫,在距白玉簫三尺之距,見白玉簫揮刀劈來,急忙退後躲閃。
但白玉簫此時已是殺得熱血沸騰,只見他揮刀連擊,劈向水步亭。
水步亭隻覺刀風不停襲來,身子亦是後退不停,竟是又退到了方弘范身邊。
方弘范見水步亭連連敗退,怒罵道:“廢物。”
再見白玉簫揮刀砍來,身子一躍,向白玉簫襲去。
白玉簫見方弘范襲來,便揮刀連擊。
面對白玉簫劈來的刀勢,方弘范大喝一聲,在到離他兩尺之距,出手抓住刀刃。
白玉簫見狀一驚,他竟是想不到方弘范竟敢空手接住他奮力劈下的一刀,手卻毫發無傷。
但很快白玉簫發現方弘范並不是空手奪刀,只見他的手套著一層金絲手套。
白玉簫這才醒悟,但就在他如此一留神間,方弘范另一隻手劈向了他。
手來世極快,但卻快不過白玉簫的腳,只見白玉簫飛出一腳,踢中方弘范的胸口,方弘范悶哼一聲,退出丈許。
白玉簫將刀擲向方弘范,身子也緊隨急掠上去。
方弘范被白玉簫一擊,但覺胸口生疼,忽見有刀飛來,急忙出手擊飛,但他竟未想到白玉簫竟緊隨在刀後,是以他擊飛襲面的一刀,白玉簫的掌力又襲來。
方弘范見掌氣來勢洶洶,急忙抓住身旁的一個嘍羅往身前一擋。
只聽一聲慘叫,白玉簫掌力落至,那嘍羅慘呼一聲,口吐三尺血,血水噴向白玉簫。
白玉簫大驚,急忙閉眼,但還是被噴了個正著。
白玉簫閉眼之際,便聽有風襲來,急張開眼睛,只見方弘范已揮掌向他擊來,白玉簫大驚,想要避開,竟是來不及。
隻覺胸口生疼,接著響起一聲慘叫。
白玉簫挨了方弘范連擊,受擊的胸口自是生疼,但慘叫聲卻是方弘范所發,他掌力落在白玉簫身上,便被震飛三丈遠。
白玉簫見狀,心中過癮,便再要出擊結果了方弘范的性命,但早有嘍羅圍攻上來,白玉簫隻好出掌應對。
方弘范被白玉簫內力震飛,便覺心中氣血洶湧澎湃,知道受了內傷,暗道:“想不到此此少年功力深厚,如今受了重傷,如果二人攻來,我命休矣。”
如此一想,便有退意,見水步亭站在一旁,急道:“你還傻站著,還不快過來扶我離去。”
水步亭一聽,驚慌上前問道:“莊主受傷很重?”
方弘范怒道:“你廢話不要太多。”
水步亭湊近方弘范冷笑道:“我不問清楚,怎麽殺了你。”
方弘范一聽,心裡一震,便要出手擊向水步亭,但隻覺後背一涼,手勢亦停頓下來。
方弘范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皺眉道:“你為什麽這麽做?”
水步亭把嘴湊到他耳邊道:“一山豈能容二虎,我可不甘心隻做老二。”
方弘范還想再說什麽,但一聲嗚咽,便什麽也沒有再說出口。
水步亭一探方弘范鼻息,確定他已死去,便拔出插在方弘范背後的匕首,起身朗聲道:“各位弟兄住手。”
水步亭的喊聲乃運氣所發,聲如晴天響起的一聲驚雷。
正在打鬥的白玉簫,孟鈺和翠屏山莊嘍羅一聽,不禁住手退開丈許之距。
水步亭悲痛道:“莊主已被那穿白衣服的少年殺死。”
白玉簫和孟鈺聽後驚奇,白玉簫竟未想到他竟震死了方弘范。
翠屏山莊的嘍羅一聽,怒容滿面,皆喝聲道:“殺了他們,為莊主報仇。”
說完便向白玉簫和孟鈺殺去。
白玉簫和孟鈺不禁嚴陣以待。
但聽水步亭又一聲大喝道:“各位住手。”
翠屏山莊的嘍羅一聽,都停住腳步,有人叫囂道:“二莊主為何叫住我們為莊主報仇?”
水步亭道:“莊主已死,我便是翠屏山莊的新莊主,你們聽我的便是。”
翠屏山莊的嘍羅一聽,都不再言語。
水步亭看向白玉簫和孟鈺,冷冷道:“你二人雖殺了我翠屏山莊的莊主和眾多弟兄,但我還是不打算為難你們二人,你們現在就可離去。”
白玉簫和孟鈺一聽,驚奇不已,他竟然未想到剛才雙方還大打出手,而且白玉簫還殺了方弘范,現在水步亭竟讓他二人離去。
孟鈺似乎看出了些什麽,心裡暗自好笑。
孟鈺笑道:“既然水莊主如此寬宏大量,那我們就告辭了。”
這一聲水莊主叫得水步亭心花怒放,只聽他道:“二位難道就打算這麽回去。”
孟鈺和白玉簫驚奇,難道水步亭又變卦,要再廝殺一陣?
孟鈺笑道:“水莊主還有何指教?”
水步亭道:“難道孟幫主打算就這麽空手而回?”
孟鈺和白玉簫夜闖翠屏山莊,本是要找蘇冬梅,但聽水步亭如此一說,孟鈺奇道:“水莊主是何意思?”
水步亭道:“實不相瞞,那蘇家莊的蘇四小姐便在本莊之中。”
孟鈺和白玉簫一聽驚喜。孟鈺道:“不知她現在被關在何處?”
水步亭道:“就在本莊,等會兒我自會帶你去。”
孟鈺和白玉簫一聽驚喜。
這時忽聽一陣嘰哩呱啦聲響,上百個元兵走上前來,一個為首的元兵怒道:“他二人出手殺了方莊主,水二莊主為何不出手殺了二人,還在和二人胡說八道什麽。”
水步亭冷冷道:“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是水二莊主,我是水莊主。”
那元兵頭子一聽,冷笑道:“沒有我們郡主任命,誰做莊主可不一定。”
他話說完,便見一道銀光襲來,接著一聲慘呼,倒在地上,誰也看不清他是怎麽回事。
但孟鈺和白玉簫卻是瞧見了水步亭出手揮劍切斷了元兵頭子的喉嚨。
此時元兵和翠屏山莊的嘍羅仍驚呆在原地,孟鈺笑道:“水莊主好快的劍,要不是乞丐我眼睛細,只怕也瞧不見是你出手殺了那蒙古人。”
元兵一聽,急拔腰刀向水步亭砍去。
但才拔出腰刀,翠屏山莊的嘍羅已揮刀與元兵砍殺起來。
這些翠屏山莊的嘍羅,大多是宋元交戰,家園遭到毀壞的貧苦百姓,他們上九嶺山翠屏山莊不過是混口飯吃,但對元兵的仇恨卻從沒停過,此時他們見元兵在翠屏山莊趾高氣揚,不禁難以壓製心中怒氣,拔刀相向。
一百個元兵面對著數倍之敵,就算再訓練精良,若無上天眷顧,也只有被消滅掉。
很快,上百元兵被消滅殆盡。
水步亭道:“大夥今夜辛苦,有傷的去療傷,沒傷的救火收拾一下。”
眾嘍羅領命散去。
孟鈺笑道:“現在水莊主是不是該打算要帶我們去找蘇四小姐。”
水步亭道:“自然,二位隨我來。”
白玉簫和孟鈺跟著水步亭在兩個大漢手執火把引路下,走在青石板路上。
走了一會兒,方才走到一兩層高的一棟樓閣前。
白玉簫細瞧,便覺這樓閣比那煙雨閣高大得多。
孟鈺卻一眼看出這是那方弘范所住的地方。
水步亭道:“那蘇姑娘便被關在裡面。”
孟鈺不禁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水步亭道:“這是翠屏山莊的密牢。”
密牢?孟鈺皺了皺眉頭。
領路的兩個大漢推開了房門,水步亭走了進去,孟鈺和白玉簫亦跟著走了進去。
兩個大漢點上了屋裡的燭燈,屋裡的一切盡收眼底。
孟鈺和白玉簫看著空曠的屋子,孟鈺道:“為何什麽都沒有?”
水步亭道:“別急。”
他走到牆上一盞油燈,然後一擰,便聽有嘎嘎聲響。
水步亭雖然要帶白玉簫和孟鈺去找蘇冬梅,但二人還是對水步亭不放心,如今聽有機關啟動聲響,不禁嚇了一跳,飛似的往跳到屋外。
水步亭見二人如此,不禁笑道:“二位不必害怕,請進屋一看。”
白玉簫和孟鈺站在門外,見沒有聲響,再看屋裡地板上多了一道向下斜梯。
兩人走了進來,孟鈺無奈道:“你們這些人真奇怪,為什麽沒事喜歡弄這些密道,弄得跟老鼠似的。”
白玉簫道:“這也許是有些人做見不得光的事,都會往地下弄些坑坑道道。”
孟鈺笑道:“想不到你竟懂得不少呢。”
白玉簫看著水步亭道:“那蘇姑娘就在下面不成?”
水步亭道:“二位下去一看便知。”
孟鈺道:“不行,要進去你先進去,我們幾個殿後。”
水步亭搖頭道:“隨便你們。”
兩個大漢手執火把走在先前,水步亭走進了地道,孟鈺和白玉簫相視一眼,也走了進去。
沿著地道石階,幾人走下地道,走下十幾級後,便是一條直道。
只見地道裡面昏暗,潮濕,地上有積水,沒過腳踝,孟鈺和白玉簫的布鞋都被浸濕。
鞋裡進水,白玉簫感覺極不舒服,皺眉道:“莫不是發洪水時淹上了山來,積了如此多的水。”
水步亭笑道:“這翠屏山莊位於三百丈高的山上,就算每天下雨,也不見得淹進莊來。”
白玉簫皺眉道:“那為何這地道如此潮濕。”
水步亭道:“只因這地道之上便是水潭,潭水下滲,滲透到了這地道裡。”
白玉簫點頭道:“原來如此。”
孟鈺卻皺眉道:“那你們就把那蘇冬梅姑娘關在這陰暗潮濕的地方?”
水步亭點頭道:“這是方弘范的意思,這地道隱蔽且位於他所住的地方,關在這地道裡他才寬心。”
這地道的確隱蔽,如沒有水步亭帶引,只怕他倆休想找到。
走了好一會兒,白玉簫奇道:“為何還沒有到?”
水步亭道:“再走幾步便到。”
幾人又走了幾步,忽聽水步亭道:“就在這裡。”
幾人停下,只見水步亭扭動洞壁上的一盞乾涸的油燈,便有洞壁輕輕挪動。
水步亭道:“二位請進。”
孟鈺道:“那蘇姑娘就在裡面?”
水步亭道:“幾位進去一看便知。”
孟鈺並沒有相信水步亭, 因為他是江湖上有名的陰險狡詐,他連自己的莊主都殺,只怕還會作出什麽臆想不到的事情。
孟鈺笑道:“我們對裡面不太熟悉,還是你先進去。”
水步亭一聽,冷笑道:“孟幫主真是小心。”
孟鈺笑道:“江湖險惡,不小心的話,乞丐我只怕也活不到今天。”
水步亭笑道:“說的也是,那我就先走一步。”
兩個大漢推開了那石門,走進了石室,水步亭亦走了進去,白玉簫和孟鈺也走了進去。
一走進石室,映入眼簾的並沒有蘇冬梅的影子,孟鈺急道:“你說的蘇冬梅在哪?”
水步亭道:“孟幫主莫急,就在旁邊的密室,還有一道門。”
孟鈺和白玉簫將信將疑,但走到了這個地步也姑且只有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