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把他的推測告知鎮長後,鎮長的反應和亨利預料的完全一樣。在場的除了亞伯堅定的支持亨利外,讓亨利感到意外的是,還有一位年輕人也選擇相信他。
亨利知道,想要讓人們相信衣櫃裡總是發出莫名的響聲,是因為故事書裡的怪物所為,這挺難的。所以亨利也沒打算說些什麽。
最後,鎮長決定召開鎮議會。同時也告知亨利,成為葡萄園新主人的他也有參加鎮議會的權利,但被亨利以還不熟悉小鎮為由而推掉了。
“雷頓先生!”
在說服了亞伯,他不需要人護送後,亨利便獨自走在返回葡萄園的路上,沒走多遠就聽到喊聲,回過頭看到是在廢棄街區的那位年輕人。
亨利微笑的問道:“有什麽能幫助你的嗎?”
年輕人跑到亨利面前,雙手揮舞,有些不知所措。
“您剛才在廢棄街區的表現真的是……不可思議!沒想到一個醫生還能這樣做,可惜的是他們不相信您,他們犯了一個大錯。”
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表現,亨利忍不住的輕笑了兩聲,然後說道:“你是……”然後假裝回想了一下。
“噢!請原諒,我隻是有些太激動了,忘了自我介紹,畢竟您打斷亞伯大叔的介紹。我的名字是維克多,維克多?斯特蘭奇。一位剛剛從凱爾城的卡德利班學院畢業的見習醫生。”
沒等亨利說話,維克多又接著說:“其實,我們可以去鵝陰酒館坐坐,喝著剛剛從地窖取出來啤酒,討論些學術上的問題。”
“抱歉,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戒酒了。”
“額,那真是可惜,鵝陰酒館自製的龍舌蘭可是非常出名。”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要回去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了。”
說完沒等維克多有任何回應,亨利轉身就離開了。
維克多呆呆的看著亨利遠去的背影,挑挑眉毛,對自己說道:“很棒的一次談話。”
“你們確定要進去嗎?”在傑洛特和溫妮都從木牆破損的缺口鑽進去之後,威廉就站在旁邊看著缺口說道。
“快點,我們已經落後了,別害怕。”尼克在旁邊催促。
“不是害怕,有的時候恐懼能使人做出正確的選擇。”
“好吧。”尼克一邊把威廉推進缺口一邊說道。
進入到廢棄街區,似乎這邊的光線陰沉沉的,滿眼盡是的房屋廢墟,仿佛來到另一個世界。
積雪的路邊上,一隻老鼠雙足站立,不停的啃著手裡的東西,時不時的抬頭望向傑洛特一行人。
看著這些場景,威廉忍不住哇了一聲。
“那麽,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在舊街區找到他?”尼克向傑洛特問道。
“接下來,我們隻能用最古老的方法……”
“你想要我們一間一間的找?我還以為你有什麽好辦法呢。”尼克自作聰明的打斷了傑洛特,“這麽多的房子我們要找到什麽時候。”
“是用聲音,廢棄街區對我們來說是有一點大,但這沒人,或許有幾個流浪漢,所以它足夠安靜。”傑洛特淡淡的說道。“我們可以直接把他喊出來。”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為什麽我們就是沒想到呢?”威廉讚同道。
“也許是你們遇到的突發情況不夠多。”傑洛特回想起了以前和亨利在充滿意外的荒野之旅。四個孩子走在廢棄街區空曠的街道上,傑洛特猜這條街道一定是曾經的商業街,
因為他這裡看到了很多的招牌。 其中一張毀壞嚴重招牌,勉強還能看得出是藥劑店的招牌。破敗的鐵匠鋪裡還有完成了一半的鐵劍,破損的熔爐旁堆著淡黃色硝石,有些已經被燒黑。甚至還能看到燒毀的養雞場,破碎的蛋殼撒了一地。
溫妮開心的跑了起來,邊跑邊喊:“薩滿先生!你在哪裡!”
一棟房屋掉下一塊木板,咣當一聲。
接著就能聽到溫妮的回音,“喔,我們應該經常來這。這的一切都在刺激著我的靈感。”威廉說道。
“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尼克鄙視道。
“嘿!小鬼,難道你們媽媽沒教過你們,當別人在睡覺的時候,不要大聲嚷嚷嗎?特別是你們那還沒發育完全的嗓子,聲音是那麽的銳利。”一個從二樓窗戶伸出頭的怪人喊道。
“對不起,先生。我們在找暗影薩滿,你知道他在哪裡嗎?奇怪的先生。”溫妮仰著頭問道。
“你們在找暗影薩滿?你們是?粉絲?還是其他的什麽?”
溫妮瞪大眼睛,對著奇怪男子點點頭。
“沒錯!”尼克說道。
那名奇怪的男子抬頭看向天空,太陽已經落山,僅留一縷殘存的暗黃色光芒在抵擋黑夜。“好吧,反正還有一點時間,稍等片刻。”
啪的一聲關上窗戶,接著咚咚的聲音從樓上轉移到樓下。
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緩緩打開門,因為他要防止這個壞掉的門口砸到自己。
“進來吧,這裡面有點亂,希望你們不要介意。”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屋內,“呃,我的意思是,不要太介意。”
雖然這麽說,但是剛進到屋裡的時候,孩子們還是被震撼到了。
暴露的房梁,到處亂扔垃圾,長年累月的尿漬,以及那充斥著整棟屋子的臭氣。
“剛進來的時候可能不是那麽好受,但過一會就好了,相信我,我昨天也是這麽過來的。”
為了不再受到這個屋子的影響,傑洛特把注意力集中到這個奇怪的男子身上。
他看上去很年輕,身材相當削瘦,如果不是腰有些弓,應該是一個很高的人。面容憔悴,衣服破了幾個洞,裡面似乎綁了繃帶。難怪旅館老板會把他當成流浪漢。
他的腰間掛著一個皮袋,一張卷軸,兩個水壺,還有一個黑色圓形,帶有把手……等等,那是一個鍋鏟?
“那麽,你是誰?暗影薩滿的新室友?”尼克捏著鼻子問道。
“呃,忘了做自我介紹,鄙人名為羅斯塔,而你們一直在叫的暗影薩滿是我的藝名,我表演的時候就會那個名字。”自我介紹的時候他一直背對著傑洛特等人,不停擺弄他的行李,“不過說到室友,我確實有一個,奇怪的是我從剛才起就沒看到他,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他和我一起分享這個溫暖的旅館。”
“你就是暗影薩滿?”威廉有些懷疑。
“如假包換。”
聽到他這麽說的孩子們,除了傑洛特,都興奮的把他圍起來。
“那你能教我變成小動物嗎?”溫妮期待的問道。
“你是怎麽用手放出閃電?”尼克好奇道。
“打住,打住。”羅斯塔製止了孩子們,”所以,你們不是要簽名的?好吧,時間到!我要去演出……”
“你哪兒也去不了。”聲音是從門外傳來。一名穿著穿著布甲的男子走進屋子,傑洛特立馬認出了這個男子,就是今天他在街道上看到的那名男子。
“我們認識嗎?”羅斯塔說道。
“不認識,直到你在染血嶺用黑魔法殺了幾個普通人後,這種情況得到了改變。”
聽到殺了幾個人的時候,孩子們立刻遠離了羅斯塔,聚集到了傑洛特旁邊,然後警惕的看著羅斯塔。
“你是誰?”看著對方不像是壞人,於是溫妮問道。她正躲在傑洛特身後,雙手抓著傑洛特的衣角。
“在下莫格萊尼,一名正在遊歷諸國的騎士。你也可以叫我萊尼,年輕的小姐。”騎士對著溫妮微微俯下身,行了一個禮。
“他們可不是什麽普通人,”羅斯塔突然開口,他直視“他們當中有惡棍,奸商和屠夫。他們設下的埋伏,殺了我的師傅,當那屠夫拿著刀走向我的時候,我別無選擇。”
聽起來,羅斯塔更像是受害者,但站在屋子裡的某個人可不在乎這些。
“那麽,我就當你認罪了。”說完便緩緩向羅斯塔走去。“我不建議你反抗。雖然這樣我會失去很多樂趣,但你會好過一點,至少是在到達監獄之前。”
羅斯塔沒有反駁,低著頭,雙手分別握著表演用的棒子,陰影遮住了他的雙眼。
突然,傑洛特皺著眉頭看向羅斯塔,他身上湧現了某種奇怪的東西,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
顯然萊尼也感覺到了,傑洛特很確信騎士也感覺到了,他注意到騎士握劍的手突然緊繃。
“今天還能更糟嗎。”感受著劍拔弩張的氣氛,威廉小聲嘟囔。
仿佛是為了回應威廉,砰的一聲,什麽重物狠狠的砸到了屋內的地上。眾人不約而同的望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那是一具屍體。
頓時,屋子內充斥著溫妮那銳利的尖叫聲,以及男孩們的驚呼聲。威廉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傑洛特倒是沒什麽反應,他和持劍男子,羅斯塔一同抬起頭,看向房梁。
房梁上站著一隻半人高,雙足站立的老鼠。頭上戴著貼合它臉型的鏈子盔,肮髒不堪的破布隨意披在身上,手裡拿著一把布滿鏽跡和缺口的“鐵劍”。
傑洛特沒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確認它手裡的鐵器還能不能稱為劍,因為它正齜牙咧嘴的看著傑洛特一乾人等。
接著就像憑空出現一般,屋內湧現了許多鼠人。最快反應過來的是萊尼,他抽出腰間的劍,速度之快,猶如劍鞘沒有長度一般。
雙手握劍,步伐平穩,微微俯下的身體始終維持在一個高度。用最快的速度刺向靠近孩子們的鼠人。然後轉身,把撲向自己的鼠人給斬成兩半。
他的每一個動作,無不在彰顯著曾經刻苦訓練的結果
守護在孩子周圍,沒有一隻鼠人能靠近分毫。
羅斯塔在專心對付面前的這隻鼠人時,絲毫沒注意到身後悄然出現的一隻鼠人。
騎士確認周圍暫時安全後,離開孩子去支援羅斯塔,但他忘了房梁上的那一隻鼠人。
房梁上的鼠人看到萊尼離開,立刻跳向傑洛特。解決掉羅斯塔麻煩的萊尼回過頭,看到空中的鼠人時,已經太晚了。
就在這時,羅斯塔用手裡的棒子朝半空中的鼠人一揮。接著鼠人身上炸出一團煙霧,一隻呱呱叫的母雞從煙霧中掉到了傑洛特身上。
轉眼間,騎士已經把屋內的鼠人殺了大半,但越來越多的鼠人不斷湧入,似乎想要把屋子擠滿。
“到屋外!這裡空間太小!”騎士喊道。
羅斯塔率先衝出屋內,尼克和溫妮緊跟在他的身後。
趕走母雞的傑洛特身上還粘著幾根雞毛,拉起地上的威廉在騎士的掩護下也出了屋子。
即使是在屋外,四周也不斷出現拿著長矛或是短劍的鼠人。
騎士和羅斯塔圍繞在孩子周圍,騎士對付著膽敢靠近的鼠人。羅斯塔時不時的對著站在屋簷和遠處的鼠人釋放出數道橙黃色的閃電。
“是我太……太害怕導致出現幻覺,還……還是這地板真的是震動?”威廉的嘴唇不停在顫抖,連溫妮的表現都比他好。
“不,你是對的。”傑洛特表情凝重,皺著眉頭回答道。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地面確實是在震動,而且振幅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快。而鼠人則越來越少,這是一個好現象,就目前來說。
“這兒!這裡!快!”突然出現的一個禿頂,但胡子比別人頭髮還要茂密和長的老頭,在傑洛特他們身後的牆壁拐角處喊道。
在這種時候,當他們看到對方是一名人類,於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相信老頭,在萊尼殺掉最後一頭鼠人後,他們開始往老頭所處的小巷撤退。
不知從何時起,地面不再震動。一個黑影帶著呼嘯聲落到了傑洛特等人所在的街道上。激起的煙塵遮蔽了它的身形,那隻留下一個巨大模糊的黑影。
走在最後的騎士回頭看了一眼。
鼠人第一次出現的時候,騎士臉上輕松的表情都沒有變過,但是現在,他的臉上布滿了震撼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