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現在你們還有什麽打算?”女人望著西邊的天空,太陽已經西斜,昏黃的暮色讓這片灰黃色的街道變得更加荒涼寂靜。
我一直在思考著,之前的猜測現在看來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也許這片土地真的會遭受到所謂暗影島的侵襲,但是波及的范圍和具體的時間我還不不得而知。更為關鍵的是,隨著這件事的確定,我暗影島的身份似乎要更加明確起來,這是一個讓我處境為難的消息,自己莫名其妙地可能就這樣被劃入了入侵者的陣營,等到那些人真的來到這裡,我還能很好地保持著自己的立場嗎?
“總之我們先回去和圖奇他們會合吧。”我對盧錫安說,小分隊的分頭行動僅僅一天就宣告了結束,換來的卻是一個讓我們大家都不太願意接受的結局,我心裡不免有些沉重。均衡教派的余眾還有德萊文的下落現在就無從知曉了,費盡周折回到諾克薩斯結果得到的只有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
盧錫安點了點頭,收起了槍,恨恨地瞪了女人一眼。女人哈哈大笑起來:“我只不過使了一點小小的把戲罷了,沒必要這樣吧。”她抱著胳膊看著我倆,雖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但她臉上嫵媚的神色還是難以掩蓋。
“不過……暗影島的人裡居然還能有你這樣的,真是讓我沒想到。”女人收起了笑容,“不過希望你記得你說過的話。”
女人的影子被西下的夕陽拉得很長,延伸到我的腳下。她身後的那些同伴們至始至終就站在遠處一動不動,落日的最後一線余暉映襯著他們,黑色的一個個身影就像是一座座雕像,空蕩的街道上兩邊的建築物都遁入了黑暗之中,而道路中央他們的影子,就像是大戲散場之後的觀眾,三三兩兩顯得有些悲涼。
“你叫什麽?”我問道,女人的面龐已經看不太清楚,她的身影慢慢朝我靠近過來。“我叫樂芙蘭,”她的身軀再一次貼到了我身上,我有些呼吸急促起來,我承認這溫暖的氣息和令人迷醉的味道讓我有些意亂情迷,我努力地咽了咽口水,定了定心神。樂芙蘭看出了我的窘態,不由得噗嗤一笑,她一隻手從我的肩膀上滑過,繞住了我的脖子,另一隻手變出了一支黑色的玫瑰花,然後深情地吻了一下花朵,我長籲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要貞潔不保了。
“不好意思啦,只有黑色的。”她將玫瑰花伸到了我的脖子裡,我渾身像是觸電一樣抖了一抖,再回過神來,樂芙蘭已經離我遠去,頭都沒有回一下,消瘦的背影很快和她的夥伴們匯合在一起,慢慢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我看著手裡的玫瑰花有些出神,樂芙蘭,這個神秘的女人,竟然對我這個原本應該是敵人的我表現出這樣的態度,這個黑色玫瑰組織好像也沒有盧錫安說的那麽可怕嘛。
“嘖嘖嘖,”盧錫安的聲音把我拉離了思緒,他正玩味的看著我,眼睛眯成一條縫,“我說,你便宜佔夠了吧,我們該回去了。”
“什麽啊,什麽佔便宜,明明是她主動貼上來的好麽,我可什麽都沒做。”說這話的時候我的腦海裡還在不斷浮現著剛才的畫面,臉上一陣陣的發燒。盧錫安沒有搭理我,兩手朝後面一背,悠然地回頭走去。
樂芙蘭和她的黑色玫瑰看來是真的已經決定要留在諾克薩斯死守到最後了。我不知道諾克薩斯的歷史,也不知道黑色玫瑰對於諾克薩斯來說處於一個什麽樣的地位,只是現在的諾克薩斯早已經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只剩下脆弱的驅殼,面對強大的敵人他們選擇捍衛,不管怎麽說都很讓人欽佩。只是我作為一個暗影島身份的人,是不是真的應該選擇站在諾克薩斯這一方呢?
沒有了來時候的顧慮,回去的路我和盧錫安走得輕松多了,現在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趕緊和圖奇他們會合,商量接下來的對策。我心裡一直在糾結是不是應該留在諾克薩斯,一直等到所謂的暗影島的侵略者的到來,那個樹人口中所說的“審判”對於我來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意義,到時候一定會真相大白,而且按照當初的計劃,如果留在艾歐尼亞的阿卡麗搜尋無果,也會帶著夥伴來到這裡,如果真的要面對,也能多一些力量。
“差不多就在這一片吧。”盧錫安停下了腳步,四下環顧起來。我緩過神來,借著月光看了看周圍,回憶起來,這裡就離我們和圖奇他們分開的地方相距不遠,那麽圖奇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活動才對。
我和盧錫安找到了第一間屋子,也就是我們分開時圖奇他們進去的那一間。烏黑的房間裡空無一人,能見度實在太低,地板上圖奇那特征顯著的腳印還留在這裡,“他們沒留在這間屋子,我們繼續。”說完我和盧錫安走了出來,沿著街道一間接著一間地搜尋起來,我們接連發現了圖奇和布裡茨的腳印,直到第五間屋子,地面上的灰塵依舊保持著平整的模樣,沒有絲毫走動過的痕跡。
“到這裡沒有了嗎?”我和盧錫安對視了一眼,感覺有些奇怪,我們又接著向前面的屋子走去,同樣的場景出現在了接下來的幾間屋子,都是沒有一丁點痕跡。我不禁產生了一絲不詳的預感,盧錫安也一手托著下巴神情嚴肅地思考著什麽。
再往前走就離我們一開始所在的地方太遠了,商量好的在只在附近的范圍裡活動,而且我們也確實找到了他們活動過的痕跡,只是從痕跡停止的地方看來,這一天的時間裡,他們的搜尋效率是不是太低了一點,才幾間屋子。
“他們不會出什麽問題吧。”盧錫安說了出來,其實這也是我的想法,照現在發現的線索來看,很像是他們在搜尋到一半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情,然後被迫離開的樣子……又或者是……被抓走了?
“我們再找找看。 ”我想到一些了不好的結果,隻得抱有一絲僥幸和盧錫安在附近轉悠起來。這裡就是一條大路,直上直下,兩旁沒有任何小徑通道之類的,除了邊上的屋子,他們只有前行或者後退。而我們是從前路退回來的,那麽,他們難道回頭了?要不就是飛走了?我抬頭望了望天,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要回頭嗎?回到山裡面去?”我問盧錫安,連圖奇他們都和我們走散了,我們此行真的是狼狽得很,我不禁有些泄氣,該找的沒找到,一起來的還丟了。
“再找找看有沒有什麽細節的地方我們沒有發現的,你想,如果真的是遇到什麽不可抗拒的因素要離開這裡,他們一定會想辦法留下點什麽的,你那個老鼠朋友這麽機靈。”盧錫安望著腳下。
聽到盧錫安這麽一說我倒也覺得很有道理,這周圍沒有發現什麽打鬥過的痕跡,那很有可能他們是自己離開的這裡,那樣一來就完全有可能留下給我們他們去向的提示。於是我和盧錫安分頭在這附近搜尋了起來,蹲下身子仔細地看,不放過地面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喂,”很快盧錫安似乎就有了發現,“你看這個,”說著他攤開手掌,上面是一片樹葉。
“葉子?”我有些奇怪,進入諾克薩斯街道之後,我們已經完全看不到半點植物的影子了,這座被沙塵覆蓋的城沒有似乎向來沒有種植植物的習慣。“是那樹人?”我突然驚覺,如果是樹葉的話,那只有可能是指那樹人了,難道他還活著?
“不管怎麽說,先回去看看吧,現在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