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圖每見於人,必有大恐怖出現。
這是易家有關於氣運圖的記載中,放在最前面最醒目的一句話。
根據易家先輩從那些僥幸活著回去的人嘴中所了解到的隻言片語,他們推測這個東西很可能天生就有一些恐怖在守護。
而除此之外,前些年易解父親那一輩又做出了另一種新的推斷。
每逢氣運圖現身,前來尋找它的可能不光是人,還有一些牛鬼蛇神之類的東西,易解覺得這很有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種猜測。
要說氣運圖周圍有大恐怖在守護,這樣的說法從易家先輩們的遭遇來看其實有些說不通,因為每次進山尋找氣運圖的那些先輩,所遭遇的詭異似乎都不一樣。
“王豐,你找死!”突然有人炸雷一樣的怒吼把小心翼翼關注周圍的易解嚇了一跳。
他急忙轉頭看去,均州王家的一個男人朝被供奉在石墩上的石盤快速衝了過去,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讓不少人憤怒。
“別!”易解大驚失色,他沒想到竟然會有人這麽沉不住氣,但這時候他想上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王豐這時候已經衝到了石盤前面把手伸了出去,跟在他身邊的三個王家小輩更是扯開了一條黑布準備接應他。
但就在這個時候,眼看著就要將石盤拿在手中的王豐跟王家那三個小輩卻忽然不見了!
他們四個人消失的很突兀,忽然一下就從所有人的視線中失去了蹤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詭異!一瞬間這裡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甚至有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大家都是玄門中人,平時就是跟種種靈異的事情打交道,但這樣的情況卻是他們第一次遇到。
“找!”之前跟何青藍說話的老頭重重一墩拐杖,跟著很多人就各自施展自己擅長的奇詭手法來尋找王家那四個人的行蹤。
喬無極燒了一張黃紙,他飼養的一個‘小仙’從他頭頂鑽了出去。
秦白的眼睛一瞬間變成了白色,他開了自己的鬼眼從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尋找王家人的行蹤。
有嗅覺十分靈敏的人爬在地上跟老狗一樣不斷聞著去重複王家四人剛剛走過的路,隻是才走出了兩步就停了下來,他竟然一點也聞不到王家幾人的氣味了。
易解看了看自己還在滲血的手指,放棄了起卦的打算。他不是不能找人,但如果用易數起卦推衍來確定一個人的死活跟行蹤,需要的時間實在太長,更重要的是他不認為王家突然消失的四個人還能被找到!
根據家裡那些記載,六十年前氣運圖剛剛出現的時候,就有易家先輩有過這樣莫名其妙失蹤的先例,後來易家高手聯合起卦用了整整七天,也沒有推算到那兩個失蹤的族人到底在什麽地方,他們就好像跟這個世界直接斷開了一切聯系一樣,最終屍骨都沒有找到。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眾人就紛紛收手,沒有一個人能找到王家那四個人的蛛絲馬跡。
“快看那邊!”突然間有人叫了一聲,他指著旁邊不遠處的一顆大樹,聲音都有些顫抖。
易解扭頭看了一眼,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在那顆大樹上懸掛著四具屍體,正是剛剛突然消失的王家四個人。
他們的死狀很詭異,每具屍體都是被一根透明的蛛絲吊著脖子,手腳被割開了一多半,隨著屍體的搖晃來回擺動,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會掉下來。
何升被這種詭異的場景嚇得手腳冰涼,
整個身體都有些僵硬,他咽了咽唾液,聲音很乾澀,“易小哥,這……怎麽可能!?” 易解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讓他把自己放下,又盯著那四具屍體看了好幾眼,“在這個地方,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說著,他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苦笑,“不過你有一點說對了。”
“啊?什麽?”
易解說道:“這怎麽可能!?”
何升一臉不解地看著易解,不知道他重複一下自己的話是什麽意思。
秦白卻好像忽然回過味來,他接著說道:“前前後後時間超不過三分鍾,就算是死也不應該死成那個樣子,退一步說,就算能死得那麽透,也不應該會出現有東西把他們的屍體掛在樹上,而我們還一點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姓易的,是麽!”
易解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這些都很不合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如果這不可能的話,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四具屍體根本就不是王家那四個人,甚至……那到底是不是人的屍體?!”
喬無極皺眉說道:“視障?易小哥,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應該是假的?”
易解點了點頭,說道:“不是簡單的視障。”
喬無極覺得這不太可能,有些不大相信地說道:“怎麽能證明?”
易解掏出了一枚古錢放在手心,將有字的一面朝上放在了喬無極眼前,“很簡單,四爺,你告訴我這枚錢上除了通寶之外的兩個字是什麽?”
喬無極疑惑地看了易解一眼,他不知道易解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正要把另外兩個字念出來,卻忽然愣在了原地。
另外兩個字,是什麽?他明明是在看這枚銅錢,但是除開通寶之外的那兩個字上卻好像忽然蒙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東西,讓他根本就看不清楚上面到底寫了什麽。
看著喬無極半天說不上來,易解對他說道:“另外兩個字是嘉慶,四爺你現在能看清楚了嗎?”
被易解這麽一說,銅錢上那兩個字上的朦朧立刻消失,變得清晰無比起來,被易解放在手心的的確就是一枚貨真價實的嘉慶通寶。
喬無極說道:“的確是視障,但不是簡單的視障是什麽意思?”
易解指著這枚銅錢,對喬無極說道:“四爺你來摸一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喬無極將手搭在銅錢上摸了摸,臉色巨變。這根本就不是一枚嘉慶通寶,甚至銅錢上都沒有通寶兩個字,這分明就是一枚兩分錢的硬幣,他甚至能摸到在硬幣下邊緣摸到了1962的陽刻字樣!
“找死!”秦白忽然翻手將金錢劍抽了出來往空無一物的身後砍去。
噗地一下,金錢劃過的地方一絲黑霧被劈散。
易解這時候也拿出鐵尺往喬無極的身後輕輕一拍,一團黑影突然倒退,然後砰地一下變成黑霧散開。
“易小哥,到底是什麽東西!?”眼神清明之後喬無極第一時間看向懸掛著王家四人屍體的那棵樹,樹上根本就什麽東西都沒有!
易解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
秦白忽然眼神詭異地盯著易解,“大家好像都中招了,怎麽好像就你沒事?”
易解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肩膀上一臉如臨大敵模樣的小黃球,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肩膀上有一個他們誰都看不到的小家夥叫醒了自己吧?
“我當然有自己的辦法,你要懷疑也應該懷疑剛剛那個讓咱們看屍體人!”他索性不在這件事情上做任何解釋。
秦白聞言立刻扭頭去找剛剛說話的那個家夥,但是看了一圈,卻並沒有找到那個人的蹤跡,他好像也消失了一樣。
易解說道:“別白費力氣了,要是能讓你看一看就找到,這事情就沒得玩。”
聽到這話的秦白頓時火了,瞪眼說道:“姓易的,你耍我!?”
易解說道:“我現在沒心思跟你鬧,立刻把那些蒙住大家眼睛的東西都趕走,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
喬無極這時候忽然扭頭朝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一樣,臉色有點發白,“快點!白爺你按照易小哥說的做,不然來不及了!”
秦白眯了眯眼睛, 他將金錢劍貼在耳朵上聽了聽之後臉色也難看起來,跟著二話不說提著金錢劍就朝別的人群衝了過去。
山峰下有一群鬼在登山!這座無名山峰,現在除了有氣運圖的這塊地方外,全都被一股看不見的陰氣籠罩了。
先是喬無極上山之前留在山下的一個‘黃大仙’被那些東西生撕活剝,跟著秦白那把金錢劍也做出了警告。
“這地方太邪門,不能留,那個什麽氣運圖我們不要了!劉家的人跟我立刻離開這鬼地方!”秦白將那些蒙住人眼睛的東西全都趕走後,易解還沒來得及說話講明他們可能遇到的情況,緊緊攥著煙杆的劉老頭立刻就做出了決定,他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老家夥,現在往山下走除了送死你以為你還能幹什麽!”易解心中大罵這家夥真是一把年紀都活狗身上去了,這種時候不想著怎麽聯手把這個難關過去,反倒是想著趕緊走人!
劉老頭看了易解一眼,說道:“均州這地方,我們想走我還真不覺得有什麽東西能攔住,就算是前些年的易家也不行!”
看著劉家的幾個年輕人跟著劉老頭一起往下山的方向走,易解大聲說道:“你們跟著他走會死的!”但是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我們也走,這東西太邪乎,不能碰!”同時又有一家做出了決定,不聽易解勸解的跟在劉家後面往山下撲。
一家又一家!
看到那些人下山時候印堂透出的死氣,易解咬了咬牙。
天作孽,猶可補,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