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弟啊,我知道你現在一肚子話想問,但我告訴你我想問的絕對比你更多,你趕緊先想想辦法現在怎麽辦吧!後頭那個東西我應付不來啊!”
從那個突然出現的幽黑洞口裡爬出來了一塊爛肉,那東西一直在追著易解跟趙無棋,哪怕是沒有回頭,易解也能感覺到那個東西身上帶著的那股腥臭的味道根本就不是陽間該有的!
而他們現在又被困在了半山腰上,確切的說應該是出現在半山腰的一個山谷裡。
這樣的地勢似乎很難理解,但卻的確出現在了面前,他們好像衝進了一個死地,唯一的出口就是往回走,但只要回頭就不可避免的要跟那個東西碰上。
周圍漆黑一片,但情形十分詭異,在這樣的黑夜中他們偏偏視線絲毫都不受阻礙,能看清楚在黑夜中的一切。
而那團爛肉速度比他們要快很多,之所以到這裡也沒有追上他們,這些要歸功於趙無棋一路往前狂奔時候不斷插在路旁一個個鬼旗,就是人死了之後送靈接靈時候所用的那種旗子,這些旗子在不斷誤導著那個追著他們的東西走彎路。
易解對趙無棋的話不可置否,這貨能忽然出現在這裡明顯是應該奔著他來的,否則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情?
但正如趙無棋所說,現在不是問那些問題的時候,只要被那團爛肉追上,他們兩個可能都要遇難。
“這是幻陣!”易解一語點破了這個山谷的玄機。
趙無棋說道:“我當然知道這是幻陣啊!但問題是這個幻陣是怎麽出現的,咱們怎麽才能找到那條路!”
幻陣的布置方法多如牛毛,如果不了解布置這個東西的根基所在,想要找到那條正確的路線就需要經過很長時間的推衍才行。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沒有那麽多時間了,身後撲來的那股腥臭味越來越重,這意味著那個東西已經離他們越來越近。
“我也找不到哪條路。”
“我草!天尊爸爸!大兄弟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種事情應該難不倒你才對,他們說你可是易家的天才啊!”
趙無棋絲毫不顧自己道士的身份張口就罵,估計道門的無量天尊知道自己竟然有這樣一個信徒的話,肯定會從天上跳下來把這貨直接弄死。
但易解沒有關注這個,他敏銳的察覺到趙無棋話中的漏洞。他說自己是易家的天才,這點足以證明這貨對自己十分了解,要知道因為他的命格原因,家裡當年從來不讓他在玄門的事情中拋頭露面,除了以往跟易家交好的燕京崔家之外,以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三個兄長身上匯聚著。
而且還有一點,趙無棋說他們說,這證明趙無棋身後肯定有一股勢力,並且易解不覺得這股勢力會是龍虎山。
認真來說龍虎山雖然也算是道門祖庭之一,但在道門中的地位遠遠沒有外界人看上去那麽崇高,它跟武當雖然同祖同源,都屬於道門正一道,但從元末之後盡得張道陵隔代真傳的孫碧雲於武當請下玄天上帝,也就是真武大帝之後正一道的氣數盡歸武當,龍虎山從此淡出道門核心。
所以現在的龍虎山,除了歷史上的風光能拿出手之外,其底蘊早就在五百年中消耗殆盡,撐死了能跟玄門三百旁門中的佼佼者一較高下。
所以要說龍虎山在今天這次突如其來的事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易解根本不會相信。
趙無棋雖然出身於龍虎山,但這人的身份肯定很有意思。
不過這時候顯然不是來探究趙無棋底細的合適時機,這些心思在易解心中也僅僅是瞬間就一閃而過,他立刻對趙無棋說道:“不管這個陣的根基是什麽,直接毀掉它就好!但我有一個疑問。”
“哎喲!我的大兄弟你就長話短說好麽,這時候還有個天尊的疑問啊!”趙無棋的臉色變得很厲害,他對後面追上來的那個東西是真的沒底,甚至跟它打照面的勇氣都沒有。
易解沒理會這話,直接問道:“那個東西我們都對付不了,那麽就算破了這個陣又能怎麽樣?遲早都要被追上的,就算你有袖裡乾坤的本事,鬼旗應該也用光了吧!”
這一路過來,趙無棋這貨好像一點都不心疼一樣,將自己辛辛苦苦誦經設齋醮孕養出來的那些我法旗全都丟在了路上,而且不用想,在沒有特殊法陣跟法器的配合下,這些旗子肯定被那團幾乎一路碾壓過來的爛肉全部毀掉了。
趙無棋聽到易解這話臉上頓時閃過肉疼的神色,同時心中對他破口大罵,要不是遇上你這麽個家夥道爺我至於損失這麽大嗎!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簡潔明了地說道:“我大兄弟你就別管這些了,趕緊破了這個地方跟著我隻管往上跑,跑到了地方轉機自己就會出現的!”
易解聽到這話,心中對今天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的評估又加重了一分,只是在沒有絲毫線索的情況下他對今天這件事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也就沒有多問,直接動手破局。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現自己一種神秘的手段。
一枚銅錢出現在他手中,跟著他將銅錢猛地一彈,銅錢跳進了半空快速旋轉,絲毫都沒有要掉下來的意思,而且在其保持著這種旋轉的時候,一抹幽暗的光華出現在銅錢的邊緣,煞是好看。
跟著又是一枚銅錢從他手中彈出,停在了半空中的另一個位置,跟之前的一枚銅錢遙相呼應,兩錢之間建立出了一種詭秘的聯系。
接著又是第三枚……
當五枚銅錢以五行的位置在空中排列好之後,在它們所圍繞的中間部位就出現了很多細密的氣機線條,跟著一枚嘉靖通寶出現在易解手中。
看著這枚賣相極好的嘉靖通寶,易解臉上也閃過一絲肉疼,這可是他很喜歡的一個寶貝,但這時候也顧不得這麽多了,一咬牙,這枚銅錢直接被他彈進了五行的中央。
“五行順位,易數無極,開虛妄!”易解低呵一聲,他身上從開始布置銅錢時候出現的那種神秘力量頓時被抽空,而在半空中不斷旋轉的六枚銅錢撲哧一聲全部碎成了粉末。
哐!哐!咚……
幾乎與此同時,這個他們所看到的山谷中突然有幾塊巨大的石碑從山壁上脫離倒了下來,倒地的一瞬間石頭盡碎,而易解也感覺到有一股很大的反彈力衝向自己。
猶如被重錘狠狠擂在了肚子上,他臉色先是一白,跟著變得無比潮紅,彎腰蜷縮著甚至呼吸都變得困難,一口衝到喉嚨的鮮血也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出現在半山腰的這個所謂的山谷這時候也不複存在,他們面前又出現了一條繼續往香山頂去的山路,而這時候原本一臉著急的趙無棋已經目瞪口呆。
他朝易解伸出了大拇指,只是指頭伸到一半就覺得不對,又趕緊將食指扣在拇指上,“我的無量天尊!大兄弟你這一手真是絕了,你們易家的易經果然是神仙放屁,不同凡響!”
易解聽到這話頓時一頭黑線,這尼瑪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真不知道道門怎麽就出了這麽一個玩意來。
“少廢話,趕緊走!”易解語氣不善的說了一聲。
他剛剛用的那種手段很不簡單,雖然易家的易經跟外面看到的易經在很多內容上有本質的不同,但如果不是通讀八章易之後讀出了並不存在的易經第九章,他絕對做不到這件事情。
讓卦錢在空中成卦,並且還要跟五行建立起那種神秘莫測的呼應, 必須得動用在讀出易經第九章時候莫名出現他身上的這股詭異的力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易解實在是有些忌憚這種東西,因為這種力量從那年第一次出現,就差點要了他的命。
當時他差點被伴隨著這股力量而來的一道雷給劈死,在床上修養了將近一個月才康復,將這種力量他稱之為卦力。
這時候那團貼地而行的爛肉已經離他們不遠了,爛肉帶著讓人作嘔的腥臭在地上拉出了很多粘乎乎的肉絲,像一條蛇一樣直衝而來。
趙無棋回頭看了一眼頓時一聲怪叫,再次拉起易解玩命順著山路往前狂奔,而那團爛肉在迅速縮短著他們之間的距離。
五米!
四米!
三米!
哪怕易解跟趙無棋兩人都已經用出了吃奶的勁,距離還是在不斷的被縮小著。
在離兩人只剩下兩米不到的時候,爛肉猛地從地上彈起變成片狀,只是一眨眼就要貼在兩人身上。
感覺到背後的動靜,易解知道躲不過去了,猛地一咬牙將鐵尺翻手拿出朝這東西拍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趙無棋朝香山山頂大喊了一聲。
“仙姑救命!”
易解感覺到自己被人拽著猛地往後退了一下,跟著一陣香風襲來,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道姑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道姑將手中的拂塵拍向爛肉,這個在易解跟趙無棋看來恐怖異常的東西,卻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拂塵打得橫飛了出去。
“適可而止,過界了!”道姑輕斥了一聲,哪怕是有些怒意也帶著一絲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