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黑暗隨著道姑一聲輕斥竟然迅速退去,時間仿佛在回流一樣,天看上去又亮了起來。
易解看著這一幕並沒有驚訝,這一幕讓他隱約猜到了一些東西。
倒是這個道姑……
聽著這聲音,看著挽了一個發髻在頭頂的背影,他斷定這個道姑一定是個大美人。
果不其然,等道姑轉過身來的時候易解看清楚了她的臉,一時間都忘記危險呆在了那裡,就連立刻低眉順眼的趙無棋悄悄拉他的衣角,他都沒有感覺到。
北方有佳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這時候的易解滿腦子都是這句話,他敢對易家的列祖列宗發誓,這個道姑是他所見過的道人中最有仙氣的一個!
本身面色柔和的道姑看到易解這樣子,俏臉頓時一寒。
“登徒子!”
轟!
隨著道姑帶著嗔怒的三個字出口,易解頓時感覺自己的耳邊猶如有威力巨大的炮仗炸響,震得他頭暈目眩,一陣恍惚。
“福壽無量天尊!龍虎山趙無棋恭送仙姑,仙姑仙福永享……”
過了好半天易解才緩過勁來,這時候正好聽到趙無棋的話,扭頭看去,這貨捏著一個道門最恭敬的三清手印,一臉諂媚面對著那個離開的背影點頭哈腰地說話。
等那個身穿白色道袍持著拂塵的道姑徹底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趙無棋立刻直起了腰板,滿臉佩服地對易解說道:“大兄弟,你厲害!要是擱別人敢這樣,估計眼珠子這會都沒了。”
易解沒理會這茬,他在這個臨近香山山頂的地方朝山頂看了一眼,在滿山叢生的楓樹中能隱約看到一個道觀屹立在那裡。
“那位是誰?”又扭頭看了一眼一切恢復如初,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山下,他問了趙無棋一句。
“啊?你不認識?”這回輪到趙無棋驚訝了,他一臉不可思地看著易解,“太一觀的劉一一,你別告訴我你沒聽說過!”
太一觀劉一一?易解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是真的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甚至連太一觀都沒有聽說過。不過劉一一這個名字,倒是讓他心中有些震撼。
大道五十,天道衍其四十九而遁其一,一在道門中代表著無限可能的變數,這個道姑竟然敢叫一一,難道不怕這個名字帶給她太多不可預知的東西麽?
不過轉頭又想到劉一一先後展現出的鬼神莫測的手段,他在心中自嘲了一下,那個層次的東西本身就不能以常理來揣度,自己這種擔心未免有些太過杞人憂天了,而且趙無棋前後對其畢恭畢敬一口一個仙姑的樣子,也足以證明這個可以說是風華絕代卻遁入道門的道姑有多麽不凡。
“噯!我說大兄弟,你該不會真的不認識她吧!”看到易解始終沒有回答自己的話,趙無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看著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發現了外星人一般。
易解微微搖頭,跟著忽然扭頭看向趙無棋,“趙道長?”
趙無棋聽到道長兩個字,腰板不自覺地又挺直了一些,嘴上卻謙遜地說道:“道長不敢當,我就是一小道士,大兄弟你可千萬別這麽喊我。”
易解看著明顯一臉受用的趙無棋,心中再次大罵,同樣都是道人你怎麽就是這麽個玩意!他這會早就選擇性無視了劉一一罵他是登徒子的事。
“你當得起,怎麽會當不起呢?趙道長啊,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說一下這件事情了?解釋解釋吧。
” 說起這件事情,趙無棋一臉比易解還冤的樣子,跳著腳就說道:“我給你解釋?我給你解釋個無量天尊啊!那誰來給我解釋?”
易解皺眉說道:“什麽意思?你不要告訴我你出現在這裡是巧合。”
趙無棋搖頭說道:“肯定不是巧合,我就是掐著時間趕過來的!我師父那老東西說讓我來這裡救人,我就來了啊!誰知道救的竟然是你?我還想問問你這是怎麽回事呢,我那些法旗你知道我攢了多久麽!”
趙無棋的師父?易解眯了眯眼睛,跟著忽然笑了起來,樂呵呵地說道:“讓你來救我?你確定是讓你救我而不是讓你過來送死?”
從異變開始到劉一一出現將那種黑暗打退,整個過程並不算長,但趙無棋的出現好像除了拉著自己跑路順便在路上扔了很多法旗之外,並沒有起到任何決定性的作用。
“見鬼了,我怎麽知道!?如果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打死我都不來!”趙無棋罵罵咧咧,一副被坑慘的樣子。
跟著看到易解一臉戲謔,他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又補充道:“當然,這是道爺我不想太拚命,不然你真以為我拿那個東西沒辦法?”
易解微微點頭,突然間問道:“你師父是誰?”
“我師父是……啊,那啥,為尊者諱,長輩名字不敢提及。”趙無棋話說到一半立刻收住,跟著就冠冕堂皇的說了句。
易解聽到這話心中立刻大罵,為尊者諱?誰剛剛說自己師父是老東西呢?跟著他又旁敲側擊了幾句,但趙無棋在這事情上守口如瓶,別說透露他師父的名字,就連他師父姓什麽都一字不說。
最後隻告訴易解,說這一切都是他師父安排的,包括他們走到這個地方大喊仙姑救命也是,他告訴易解他師父說只要到了這裡,太一觀的人肯定會出手,不會有任何危險。
這些話易解卻越聽越迷糊,趙無棋的師父究竟是誰?他為什麽會知道將會在香山這裡發生的事情?難不成說這件事情趙無棋的師父也有參與不成?
可是這樣想又不對。
太一觀他沒有聽說過,但是從剛剛劉一一出手的情況來看,應該就跟自己的猜測差不離了,是那些神秘莫測的甚至平時都不能輕易提到的忌諱。
如果是這些人想要對付自己的話,他們根本不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將自己騙來香山,除非是自己在祖宅裡,否則自己面對這些人別說反抗,恐怕一點抵抗都做不出來吧。
但這樣說不通,整個事件也就全部說不通了!為什麽會忽然出現這麽一檔子事情?自己在燕京這邊可沒有跟任何人結仇!好端端的怎麽會忽然有人想要對付自己?而且還牽連出了這些忌諱的勢力跟人物。
趙無棋這邊絲毫有用的信息都不願意透露,易解的思維也隨之陷入了一個無法解開的僵局裡。
突然間他靈光一現,心說該不會跟自己發現盤龍鐵柱有關吧?但關於盤龍柱的事情他從廚房下面的暗室中出來之後,連一個字都沒有提及過,怎麽會有人知道?
還是說不通!
易解擰著眉毛,他總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麽事情裡面,這些事情應該都有一個脈絡可循,不可能是孤立存在的,但這個脈絡是什麽,缺少了某些主要的線索他始終摸索不出來。
雖說易家有算無遺策之稱,但算的基礎是一定要有線索,有由頭,否則拿什麽去推衍整個事件並且將之還原?
而在趙無棋那邊,就像他所說的那樣,他也弄不清楚他師父為什麽會知道這些,為什麽要讓他來救易解,又為什麽好像能提前預知這件事情的所有細節一樣?他做這件事情,同樣沒有得到任何一個理由。
“對了,剛剛那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會忽然天黑?還有,你知不知道那個洞下面到底是什麽地方?還有……”
從中午到天黑,這忽然間的變化是真實發生的,並不是什麽虛幻假象,這點易解無比肯定。但也正因為是這樣,他才更加無法理解。
趙無棋在這幾件事情上倒是大大方方的講了個清楚。
他告訴易解,不管易解信不信,這世界上的確是有人有那樣的手段,只是普通人根本觸摸不到那個圈子罷了,而這次弄出這件事情的人,應該也就是那些忌諱的存在了。
“那麽那團爛肉呢?那又是什麽東西?”想著那種陽間根本不應該,也不可能出現的腥臭,易解心中滿是問號。
趙無棋說道:“黃泉,聽說過嗎?”
易解說道:“陰間的黃泉路?”
趙無棋說道:“不是陰間,黃泉就是黃泉,是一個單獨的地方,那玩意就是從黃泉中爬出來的惡心東西。”
這一下倒是把易解講迷糊了,說起來他對陰間陽間很多辛秘並不知道,從根子上來說易家所擅長的並非是陰陽之事。
趙無棋倒是給他大致講了講。
陽間陰間,一個是活人的地方一個是死人的地方,黃泉則是在陰陽兩界之外的一潭常年沸騰的死水, 沒人知道這潭水裡到底有什麽東西,只是但凡被黃泉水沾身,不管是人是鬼,都會出事。
“人鬼都不能碰?那那個東西是什麽玩意!?”易解聽著趙無棋的話,眉頭皺的更深,那團爛肉可不就是從那裡爬出來的麽。
趙無棋幽幽說道:“聽說過禁婆嗎?”
易解點了點頭,這他當然聽說過,只是從來沒見過。
趙無棋又說道:“那我問你,禁婆是人是鬼?僵屍是人是鬼?”
他這兩問將易解問的頓時無語。
兩人格懷著心事下了香山,易解下山前想去太一觀中看看,說是要道謝,但趙無棋死活不去,說那個地方從來不接待外人,要找死讓易解自己去,他可不奉陪。
“易解,你沒有發現自己身上的一些古怪嗎?”兩人分開之前,趙無棋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易解一句。
易解挑了挑眉頭,沒有回答,趙無棋又說道:“我知道你心裡肯定在想,既然有人能引來黃泉中的東西要對付你肯定很簡單吧。”
易解說道:“難道不是麽?”
趙無棋搖頭,指了指頭頂的天空,說道:“氣數這種東西很詭異……尤其是這些年,那些人根本不敢隨便出手,其實你身上的古怪也屬於那個層次了,雖然如果你不動用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不過我還是勸你,能別用,就千萬別用。”
PS.熱乎乎的第二章奉上。兄弟姐妹們你們十一都出去玩了啊,現在十一過完了,因為要寫故事沒有時間出去玩的小弟弱弱求個打賞,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