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五個小兄弟都死了,真真正正的死無葬身之地,雷諾再次想起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就那麽短短的一分鍾之內,就又倒下了那麽十幾個?他們可都是自己的學生啊!
雷諾強壓著心中的怒火,語氣低沉的對著修寒說道:“這是怎麽回事。”
修寒的腦袋偏都沒偏一下,目光時刻注意著戰局的變化,在十幾個朝霞戰士以命相搏的情況下,戰局已經發生變化,修寒在思考下一步怎麽辦,或許他可以給娜拉一些建議,聽到雷諾的話之後,修寒只是輕輕的道:“沒什麽怎麽回事。”
雷諾一把拉過修寒的肩膀眼中泛著怒火的道:“什麽叫沒什麽?為什麽他們都死了?明明他們已經做得很好了,為什麽到最後他們還回不來?”雷諾的話已經有些凌亂了。
修寒輕輕皺著眉,說道:“想要在帶著深水炸彈快速飛到根須球體面前投擲,那麽船身的重量一定要嚴格把控,即便是高壓縮陽光能量,也隻足夠支撐他們飛過。”深水炸彈是安洛洛親自取得名字。
修寒的意思很清楚了,根本沒有多余的能量讓他們飛回來,也就是說,這次任務一定是一個必死的任務,雷諾有些不可置信的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任務?送死的任務?還是......”
雷諾想說的是,是不是你們安排的,雷諾的眼中怒火已經要噴出來了,十幾個他的徒弟,學生,就那麽沒了?他們是被指揮去送死的?這是雷諾絕對不能忍的。
修寒歎息一聲道:“我知道你想什麽,但是這些都是他們自己自願的。”
雷諾怔住,半晌雷諾才喃喃的道:“自願的.......他們怎麽會是自願的......”
“他們有著不能輸的理由,為此他們願意奉獻一切,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修寒說完轉過頭,不再去看雷諾,在那十幾個年輕人飛出去的時候,修寒就已經知道結果了,他並不覺得吃驚,也並不覺得傷感,過不了這關,他們都得死。
雷諾失落的站了幾分鍾,想了想,修寒說得是完全有可能的,他了解他的學生們,他們是如此熱愛他們的家鄉,要不然如此年紀輕輕,又怎麽會願意一天天經歷魔鬼一般的訓練,用青春,用身體的劇烈損耗去換取實力的提升,他們怎麽又不會主動請命獻身呢?
歎息一聲,要是是自己的家鄉即將受到毀滅性的打擊自己又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呢?起初雷諾還覺得就算是應承雲之王和娜拉的要求,帶帶這幫年輕人,雷諾下手從來不輕,他當時還想這些小兔崽子要是受不了了,走幾個自己還輕松一些,然而這些人卻一個不拉的全部扛了下來,雖然也是哀嚎連天,但終究是沒有誰退出,雷諾對這些熱血卻堅定的年輕人也漸漸感到尊敬起來,而到現在,雷諾覺得,有他們當自己的學生實在是自己的幸運。
“他們都是英雄。”光凝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輕輕的說道,雷諾沉默,點點頭。
或許安穩一點會有人為那些個小兄弟哀悼一下,但是現在確是在戰場之中,沒有人有時間,也沒有人會太多去關注他們,因為每時每刻都在死人,他們的死也只不過是戰場之中一個小小的插曲,波瀾不驚,戰鬥還在繼續。
不得不說這深水炸彈的威力還是相當可以的,雷諾收斂心神之後,驚訝的發現第一次,黑爪停了下來,因為深水炸彈的爆炸,黑爪停了下來,覆蓋淡白色的根須收縮了起來,包括那些正在戰鬥的根須也不受控制一般瘋狂的收縮,刹那間,整個戰場的壓力驟減,那些稀疏了很多的纏繞戰士已經不足以給雲人的隊伍帶來麻煩了。
與此同時,整個雲人的陣型還是變化,所有船隻的炮口全部對準根須球,娜拉的思路很清晰,用深水炸彈壓製黑爪一波,然後趁著這個機會反擊。
一般的光能火炮,“鏟樹”壓縮彈等等只要射擊距離夠的,都把火力傾瀉到根須巨球身上,刹那間,無數火光匯聚在一起,如同匯聚的河流一般巨大的光華在根須球的表面炸開來,“轟隆隆”如同天雷滾滾一般的巨大聲響頓時就覆蓋了這片天空,仿佛整個蒼穹都要被震裂開來了一般,場面十分駭人。
而在所以戰船集火之下,驚人的一幕出現了,根須球正面的表面已經有大部分已經是被火光所覆蓋,偶爾能夠看到一些殘缺斷裂的根須飛濺出來,然後那比起雲空之城還大得多的巨大根須球在如此強大炮火的衝擊下竟然退了,空中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摩擦力之說,但那根須球體積如此嚇人,把它打後退了還是讓人感到吃驚,氣氛一下子就鼓舞了起來。
“乾得漂亮!乘勝追擊!所有中型雲戰船準備各船主炮!”通訊器傳來娜拉興奮的聲音。
中型雲戰船都開始調整主炮炮口角度,並開始為主炮充能,強大的能量在空中彌漫,因為有太多的能量溢出,空氣因為這些能量而變得扭曲,甚至連一艘艘中型雲戰船都顫動起來,仿佛快要承受不住那巨大的要散開一般。
“我去,這麽多門主炮齊射,肯定很壯觀啊!早就應該這樣射了!”阿旺興奮的叫道。
“你是不是傻!你沒看看剛剛老樹根兒那麽多,你能射得到主體麽!這麽主炮,一次就要耗費巨大的能量,當然是得有機會的時候再用了!現在機會剛剛好。”安洛洛倒是很了解的說道,擺出一副教訓人的樣子,阿旺被說得都不知道怎麽還口。
“可是,修寒,幹嘛我們的銀勾船長號不一起開炮啊,你不是說大型船的主炮非常厲害麽!趁現在一起開炮,不是很好麽?”胖子疑惑的說道,大型船的主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任誰都想一賭其風采。
修寒搖搖頭道:“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大型船的主炮消耗是中型船的主炮的幾倍,哪怕是大型船的能源儲備,也只夠發射一次,自然是要在最關鍵的時候用?”
“一次?”修寒身邊的幾個人都是異口同聲吃驚的說道,就一次,這也太少了吧。
“我去,為什麽我們不知道,哎喲,就一次,那萬一效果沒有想象的好豈不是很尷尬?能不能回去補充能量繼續開炮的?開一炮能頂多少用啊。”魯魯爾說道。
“不光是能量的問題,大型船的主炮冷卻的時間需要二到三個小時,不然會損壞炮身,甚至會波及整個船體。”修寒回答道。
安洛洛有些擔心的道:“真的能行麽,你好像把這東西做出來之後,就從來沒有測設過吧?真的沒有什麽問題麽。”一是時間,二是損耗,大型船的主炮並沒有測設過。
修寒翹了翹嘴角道:“沒問題。”看到修寒這幅表情,其他人就知道再怎麽說也沒有用了,修寒表現出如此自信的樣子,那他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吧。
主炮的發射的聲勢反而是沒有一般火炮的威勢大,經過改進的主炮齊射,就是聽到了一聲“嗤”的聲響,仿佛是把冷水倒在熱鍋上的聲音,緊接著漫天的光線都被金色的光芒給衝淡了,金色的光芒完全覆蓋住陽光,亮晃晃的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因為炮口目標一致,金光激射之中仿佛所有的射線都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型的金光,穿過煙霧炮火,途中倒是有些纏繞戰士和根須在阻礙,然而它們的存在幾乎和空氣是差不多的,盡管如若無誤的穿射過去,眨眼間就轟在了那還在被淡白色霜狀物覆蓋的根須球上,“轟”的一聲震天巨響,金色的光芒炸開了,如同一個小太陽在大片的根須之中長了出來,金光插穿雲霄,射到雲海,威勢駭人。
雷諾看得真切,這一輪齊射之下,那巨大的,陰影甚至已經覆蓋道船隊之上的根須球就那麽直直後退了,還不是像之前亂射那般緩緩的有些後移,而是仿佛被一隻巨大的手給推動,以比起根須球前進的速度還要快得多的速度後退,而且還有繼續加速的趨勢。
看到根須球被轟得連連後退,雲人們都炸開了鍋了,紛紛歡呼起來,這場面實在是太鼓舞人心了,而那些亂飛的纏繞戰士似乎一下子也死了機,傻傻愣愣的飄在那裡,不會動了,估計是因為黑爪給正面這樣轟,黑爪的意識已經有些懵逼了吧。
當金光逐漸散去,根須球才勉強的停了下來,然而這時候根須球退了很遠了,甚至比起它剛剛開戰時所處的位置還要遠一大截,這一輪炮下來,雲人的大陣終於是暫時的解除了壓力,根須的遠離,仿佛壓在眾人胸口的大石被移開了,讓人能好好的松幾口氣。
而這還不是主要的成果,光華盡散,雷諾清晰的看到根須球正面被轟開了一個大創口,創口之大幾乎佔據了黑爪正面面積的四分之一大小,這是什麽概念?這幾乎就是雲空之城兩個個城區的大小了,也就是說這主炮的齊射,要是放在雲空之城,就能轟掉雲空之城的兩層,那真的是太可怕了,要知道雲空之城每一層都有普通陸地城市的大小啊,這換在陸地的話,也就是一輪齊射可以乾掉一個城市,這還是保守估計,畢竟根須都是粗糙而堅韌的,城市可沒有根須那麽結實,果然,有著足夠的能量轉換,帶來的武器威力真的是可以毀天滅地的,雷諾讀書不多不少,卻也知道一句十分出名的話,一個傳奇魔法師所說的話:給我一座充盈的能量礦脈,我能把天上的神明射下。魔法代表的不僅僅是一種力量,而是代表天地運轉的一種規律,掌握規律,就是掌握力量。
除了廣度,轟擊出來的深度也是十分的可觀的,因為太遠,雷諾看得不真切,但是粗略的估計一下,恐怕得有幾十米深,這一輪齊射, 無數的根須汽化了,這就相當於很直接的削弱了黑爪的力量,效果十分的明顯。
雷諾握緊拳頭,又松了松,默默想到,小兄弟們,你們做到了,做得很好。
沒有那十幾個年輕人的奮不顧身,恐怕想要正面轟到黑爪的根須球表面,那是很難的,或許可以射斷很多根須,但是沒有射在根須球上,效果是不會這樣明顯的。
“我...我的天...竟然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真的是,太厲害了!”光凝白瞪大眼睛,長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她對這些東西本來就沒有什麽概念,當主炮齊射的時候,那威勢著實是震撼到她了,剛剛她都懷疑是不是天都要被轟開了呢。
雲人戰士們更是徹底沸騰起來,雷諾看到身邊的炮手直接都彈起來,腦袋磕在天花板上都感覺不到痛,硬是在寬大的船艙內亂飛,其他雲人戰士雖然表現得沒有那麽誇張,但是也好不到哪去,發出一聲聲如同野獸一般的吼叫,仿佛已經獲得戰鬥的勝利了一般。
其實雷諾倒是能理解他們的心情,說實話之前打得十分激烈,也乾掉了很多纏繞戰士,乾掉不少大大小小的根須,但是實際上他們卻一直在被根須球給逼得後撤,不得不後撤,雙方距離一近,大量的根須那絕對是噩夢,有幾次甚至是差點被黑爪攪亂陣型,許多雲人戰士更是倒下了,算起來他們才是一直被壓製的一方。一直被壓製,哪怕是心理素質再好的人,心中也是抑鬱一片,心裡素質不好的人甚至都慢慢的感到絕望,這一輪射擊下來,算是徹底的揚眉吐氣了,能不開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