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雷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昨夜戰鬥激烈,這起床難免渾身酸痛,老樣子,大的嚴重的傷沒有但是小傷口從來不缺,不過怎麽樣也比其他人好一些。
雷諾想要撐一撐身體,受傷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這才想起手臂已經被纏上厚厚的紗布了,沒有辦法,過度使用,手臂肌肉撕裂得比較嚴重,還是需要靜養一些時間,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脖子,覺得昨晚已經睡得很不錯了,精神頭還是可以的。
看了看,其他人還在睡著,這些人,真是比自己還能睡,要是沒有人叫他們會不會能睡到明天去啊,雷諾覺得還真有可以能,不過也不能怪他們,昨晚緊張勞累了一晚,確實需要好好的休息一番,順手幫一邊的阿旺蓋好被子,雷諾就起來了。
陽光一旦減弱,在這麽高的地方肯定是會冷的,不過不得不說雲固體的效果強大,從各個方面進行調節,不然這地方還真住不了人的。雷諾在房間的水桶你找了口水喝,洗吧連,看著窗外的夕陽,巨大的夕陽,被染紅的晚霞,觸目之內一片通紅,實在是不錯的風景。
整個零團隊都是住在營帳裡,打地鋪睡,也是軟軟的,很舒服,睡得太死,也沒聽到軍隊訓練的集結號,也沒有人來叫他們什麽的,雷諾想想出去看看情況怎麽樣了吧,順便透透氣,沒想到一出到門口卻看到已經有一個人已經坐在那裡了。
金色的長發被落日映照得更加金光奪目,白皙的皮膚透著健康的紅色,嬌小而有些落寞的坐在那裡,雷諾愣了愣,營帳裡光線太暗,他倒是沒發現裡面少人了,空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爬起來,面對夕陽,坐在那裡。
昨晚空沫累壞了,基本上後面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了,就連擦洗也都是光凝白和菲米幫她擦的,衣服都沒得換,現在看來空沫倒是自己換好了,還是黑色的寬松衣服,長衣長褲,貼身合身,有一些簡單的花邊花紋,材質應該不錯,不過看起來還是一件普通不過的衣服,只是穿衣服還是得看人,穿在空沫身上,同樣是魅力十分,襯得她的皮膚越加白皙,紅唇爆滿動人,盡管在發著呆盤著腿,也遮擋不住她那驚人的魅力。
雷諾撓了撓頭,他本想空沫肯定是需要休息更長的時間的,沒想到卻是第一個爬起來了,打了個招呼道:“嘿,空沫姐,怎麽氣得那麽早。”
空沫早就知道後面有人了,頭也不回,淡淡的道:“要晚上了。”
雷諾一噎,無奈的說道:“好吧,難不成還要說晚上好?好像也不太對吧?”
空沫沒有回話,看起來她興致似乎不高,空沫的心思並不複雜,雷諾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她是一個責任心很強,很重視夥伴的人,雷諾也不矯情,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在了她的身邊,他們的營帳抬離雲固體表面七八米,雷諾乾脆直接把腳蕩出去,很舒服。
營帳都是高低錯落的,據說這是有規律的,有助於抵擋黑爪的進攻,反正怎麽樣雷諾也不知道,雲人說有用就有用吧,舒服就好。兩個人正對這還在努力想要沉下去休息的太陽,夕陽陽光不暖,卻也能逼得人微微眯起眼睛,雷諾頓了頓,有些明知故問的說道:“在想什麽呢?能不能說出來?”
空沫沒有回話,把盤著的腿也學著雷諾蕩出去,纖細而筆直的兩條腿,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彼修他真的死了麽?”
雷諾沒有意外,微微歎息一聲說道:“我想大概是死了吧,黑爪應該不會只是開玩笑。
” 聽到雷諾肯定的語氣,空沫有些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似乎要蓋住眼色,她咬了咬嘴唇才說道:“這是我的錯,要是我動作快一些的話,他就不會有事了。”語氣認真,在空沫看來,她在隊伍之中實力最強,理應保證隊伍的安全,這在出發前也是被確認了的。
雷諾搖搖頭說道:“那種情況是我們都沒有意料到的,彼修當時已經被迷惑住了,事發突然,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了,如果要這樣說,我們都有責任,你別想直接擔著。”
空沫卻是語氣低落的道:“不,不能找了這樣的理由,當時明明就已經知道事情不正常了,我還是大意了,注意力放在那個人影身上,忽略了彼修。”
雷諾皺了皺眉道:“空沫姐,我們是一個團隊,一個整體,出了事我們都有責任,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要是沒有你我都不敢想象會變成怎麽樣,你沒有做錯什麽。”
空沫微微抬起臉,也並沒有看向雷諾,還是盯著夕陽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不能輕易算了,我做得不夠好,如果當時出事的是你們呢?我......”
雷諾默然,如果當時出事的是阿旺,是魯魯爾,是修寒,亦或者是他會怎麽樣?他們還能坐在這裡聊天麽?過了一會雷諾才說道:“我真的很想知道,空沫姐你這樣好,為什麽在霧悠城卻沒有人和你交朋友呢?”答非所問。
空沫愣了愣,沒想到雷諾突然會問這樣的問題,她想了想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他們都認為我是怪物吧?或者其他什麽一些原因,我也習慣了......”
雷諾笑了笑,道:“那麽我們真是走運呢,能夠成為你的朋友,夥伴,哈哈,其實空沫姐你可能不知道,或許有很多人想要接近你,但是他們顧慮太多,反而是讓我們捷足先登了,哈哈,估計得羨慕死那些人吧......”
空沫聲音終歸是有些波動,語氣柔和的道:“其他的我不知道,和你們在一起我很開心,沒有什麽幸運不幸運的,應該是我好運遇上了你們,真的很不錯呢......”
雷諾抓了抓凌亂的黑發,笑道:“那麽空沫姐就承認你是我們其中的一員了?”
空沫扭過頭奇怪的看他,道:“難道你們沒把我當成夥伴麽?”
雷諾再次噎了一下,有些無奈的道:“當然不是了,嗯,既然我們都是夥伴了,雖然空沫姐你實力比我們強一些......好吧,是強很多,但是我們還是平等的,一起吃喝,一起冒險,一起討論歡笑,這些都沒問題,但是如果有責任,我們同樣要一起分擔,不是麽?”
空沫沒說話,雷諾繼續說下去:“所有說彼修的事情空沫姐你就不要一個人自責了,我們都有責任,你躲在這裡自責,我們會慚愧的,要自責也是我們自責,你付出太多了......而至於你說,要是出事的是我們其中之一的話,或許真的有那麽一天......”
空沫抿了抿嘴唇,她顯然不願意面對那麽一天,雷諾卻還是慢慢的說道:“空沫姐,我你也是明白的,沒有什麽是永恆的,一個人覺得某件事物是永恆的,那只是因為在他有限的生活中看不到那件事物的中止,我們都有一個起點,同樣,我們都用一個終點,總有一天我們會抵達那個終點,彼修就是已經抵達了他的終點,我不相信命運,但是已經發生了那麽就我們也不可能在那裡停留,因為那不是我們的終點......誠然,想象到如果是我們之間其中一個人出事了,我也害怕,甚至到時候表現得比你還要狼狽,但是我們起碼現在不是好好的麽?每個人都在趕往終點的路上,如果我們就看著那終點,過程還有什麽意思呢?最重要的是我們珍惜現在的人,過好每一分一秒,既然重要面對終點的悲傷,現在的快樂才彌足珍貴。”
空沫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表情呆了呆,似乎在笑話雷諾的話,一會才說道:“你說得沒錯,但是似乎有點轉移了,我並沒有只看向你那個重點,我只是擔心......”空沫從來不笨,雷諾的長篇大論並不完全適用在她的問題上。
雷諾無奈,知道就好了嘛,幹嘛還要說出來?你問要是夥伴出事了,這裡叫我怎麽回答?我自己的都不願意想的,不過看到空沫的表情確實是揚起來了一些,雷諾知道起碼沒白說。
空沫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你說得沒錯,現在的快樂彌足珍貴,不管怎麽樣,起碼我們現在都是好的,而且我們會更好,是吧?”有時候空沫會展現孩子一樣的天真。
雷諾能說什麽?雷諾笑道:“那肯定啊,我們也會越來越強,總有一天我們會追上你的麽,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什麽傳說的地方,危險的地方全都逛個遍,然後在讓修寒寫一本傳記,就叫零團隊冒險記怎麽樣?一定是暢銷書。”
空沫笑起來:“可能會暢銷,只是名字太土了,就像小孩子的童話故事書一樣。”空沫話也多了起來,和雷諾交談一番,她輕松多了,雷諾說得她也向往。
“哈哈,我水平不夠,到時候讓修寒起一個很厲害的名字就好了,名流千古。”雷諾哈哈笑道,到時候強尼大叔包括父老鄉親都會為他驕傲的吧?
空沫突然問道:“你們之前是怎麽樣的?”空沫從來沒有仔細問過關於這個團隊以前的事情,多數只是在交談之中提到而已,現在她突然想問個清楚。
雷諾頓了頓,想了想,說道:“其實呢,以前出來我也沒想組成個傭兵團,但是我和阿旺出來,還有小葉白,無非就是想看看外邊的世界,然後能賺點錢,找一找父母的痕跡,最後能夠衣錦還鄉就好了,後來呢,我們在一個小城碰到了一個傭兵團......”其實雷諾還算有點說故事的天賦,一點點的,把零團隊的痕跡訴說給空沫聽,空沫聽得認真,開心,雖然沒有大笑,但是空沫的嘴角卻微笑不斷,更是漂亮。
兩人也不知道說了多久,夕陽漸漸的沉沒了,只剩下半個了,但是兩人興致卻不減,雷諾大概把經歷說了一遍,然後有些感慨的說道:“說實話放在以前我肯定不敢想象能和你這樣的,西墨貝瑟的超級大天才,身份地位很高的人一道了,哈哈,要是回去告訴父老鄉親,他們估計會不相信吧,真的是緣分啊,真高興認識你麽。”
空沫有些意猶未盡, 她有些懊惱的道:“要是能早點遇到你們就好了。”那些經歷,空沫也想一起經歷,那是多麽美好的經歷啊。
雷諾啞然失笑的道:“我們都還年輕,現在也來得及好麽,還有很多事情可以一起去做的,哈哈,再說了空沫姐你壓根都不離開霧悠城,之前我們不肯遇到的吧,嗯,現在我們不就一起在歷險了麽?這可是在雲層上啊,夠吹一輩子了。”
空沫心情放松,說道:“為什麽要叫零,好像不怎麽好聽,還有些奇怪呢。”
雷諾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當時起名字的時候確實有些糾結,這不是有些意外的成分嘛?不過雷諾可不想實話實話,說是瞎掰出來的?那多沒面子啊,雷諾想起當時魯魯爾的話,咳嗽兩聲說道:“咳咳,你看啊,零,自始至終都連在一起,這不就是以為著團結嘛,我們就像這個大圓,這個圓雖然在變大,當時一個不少才能湊成整個零,同心共意才是一個漂亮正常的圓,就是讓我們要團結友愛,互相關心,這是我們的大家庭,堅固的攻不破的圓。”
雷諾都覺得自己說得有模有樣,然後伸出兩隻手,對著落日筆劃了一下,雙手圈成一個圓,把夕陽圈起來繼續說道:“喏,在這個園內,就是溫暖的大家庭,你們說想不想,哈哈,好像有點肉麻,不過確實也是這樣的嘛......”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都出來了,站在雷諾和空沫的身後,笑著看著夕陽,陽光把所有人的人影打在雲強上,影子交融,似乎在宣告著,這一生他們就像是牆上的影子,注定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