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麽時候起來的。”雷諾回過頭問這些剛剛睡起來精神頭卻已經很亢奮的家夥。
“你都給空沫姐做了那麽久思想工作了,難道我們還不能起來啊,只是諾團你講故事的水平還有待提高啊。”安洛洛說道,她的耳朵似乎因為睡覺壓扁了,現在正在擺弄耳朵。
胖子則是過來攔住雷諾的肩膀,說道:“老大你真棒。”雷諾轉過頭就看到胖子一雙眼睛裡透著真心實意的感激,胖子昨晚還擔心空沫的情緒,他也是了解空沫的,雷諾這一通開導讓空沫完全恢復正常了,胖子很高興。
然而雷諾卻被看得一身雞皮疙瘩,趕緊道:“行了行了,快放開我啊。”
光凝白還有些迷糊的道:“你們吃東西了麽?好餓啊,我們該去吃飯了吧。”
安洛洛眼珠子一轉就說道:“要不還是你們幾個男孩子去打飯吧,我們已經餓得走不動了,這個時候應該是你們表現的時候了吧,多要點肉啊。”
魯魯爾當即抗議道:“你倒是想得美呢,我們昨晚那麽累,現在還渾身是傷,我們怎麽能答應你們,要求也是大家一起去!不然......”
“我也覺得應該是你們去。”空沫卻突然開口打斷魯魯爾的說話道,理所當然。
魯魯爾噎住,阿旺隨即說道:“不是,這不對啊,空沫姐我可以理解,你們幾個......”
然而阿旺也沒有說完,空沫已經乾脆利落的如同掃豆子一般,一巴掌把所有男性給推了下去,真是毫不留情,抗議聲頓時化為慘叫,就連修寒都忍不住了:“我們自己有腳!”
吃飽喝足的時候月亮已經盤踞在天上了,漫天的星光,真是多得天空都快擠不下了,連綿成一片,就像是平原上盛開的花海,密密麻麻,美得讓人窒息。吃完飯不久,布布就過來叫他們,讓他們參加會議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彼修的事情遲早也是要面對的,雷諾歎息一聲,帶著大夥就去開會了。
進入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已經是一片燈火,陽光在雲人手中被用到了極致。裡面坐滿了人,雲人唯一的等級劃分就是在軍隊裡,這裡的都是主要的軍官,也是實力最強那批人,而雲之王,兩位王子,彼得也都站在那裡了。
出乎意料,雲之王似乎沒有太多的表情,和平時看起來也差不多,看起來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但是雷諾細心的發現,雲之王的眼角似乎爬上了細細的皺紋。
雲之王看到了雷諾等人,點點頭道:“你們來了啊,那麽我們開始吧。”
雷諾想了想,與其等雲之王問起,還不如自己先開口,這件事絕對不肯蓋過去,雷諾說道:“陛下,萬分抱歉,彼修的事情,我們沒能完好的把彼修給帶回來......”
提到彼修,雲之王頓了頓才沉聲說道:“這事怪你們,他既然決定要參加這次行動,那麽就要做好犧牲的準備,他是在與黑爪戰鬥之中走的,已經足夠證明他的榮耀,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這是作為雲人戰士最光榮的宿命,我為他驕傲,你們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成功的吸引住黑爪的注意力,灌注“鏟樹”能夠成功,你們有著不可埋沒的功勞,反倒是我卻沒有什麽可以給你們的,應該是我們感到慚愧......”雲之王說得誠懇,也盡量平靜,但是還是能夠聽出那掩蓋住的悲傷,雷諾隻得歎息一聲,他還能說什麽呢?哪有父親不關愛孩子,孩子就是父親的心頭肉,
心頭被刮下一塊肉,卻還要強裝鎮定和平靜,甚至一絲悲痛和疲憊都不能表露出來,只因為他是王,他不能露出絲毫怯懦,雲之王也不容易。 事情發生也就發生了,相信兩位王子已經把經過和雲之王說清楚了,在這裡就應該打住了,再說下去無非就是踐踏別人的傷口罷了,一切都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雲之王說完之後,彼得的臉就極度陰沉的說道:“你們看到了真的芽兒?”聲音之中透著絲絲寒意,彼得本來就是有些顯得陰沉,現在看起來更是誰都欠他五百萬的樣子,甚至於語氣都有些咄咄逼人,讓人皺眉。
雷諾等人有些莫名其妙。什麽芽兒不芽兒的,雲之王開口解釋道:“芽兒就是我的妹妹,芽兒公主...不好意思,本應該就告訴你們她叫芽兒的,但是自從她去世之後,我們就很少提到芽兒了,基本上都用公主殿下來代替,芽兒,哎,實在是會勾起以前的記憶......”雲之王倒是沒誇張,芽兒在整個國家都有極高的聲望極高,芽兒的去世對整個國家來說都是悲痛的事情,因此很長一段時間裡,芽兒這個詞幾乎成為禁忌。
雲之王這麽一解釋,雷諾等人才算明白,還是雷諾開口說道:“我想兩位王子已經說明過了吧?我們也就看到而已,對於芽兒公主我們實在是不熟悉,也沒有辦法判斷是否為真。”雷諾有些奇怪,為什麽彼得的臉色會那麽難看啊,哪怕是雲之王也沒有他這樣啊,要說彼得對彼修的感情比雲之王對彼修的感情還深,雷諾是有些不相信的。
彼得聽完之後更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聲音極度冰寒的道:“該死的黑爪!”顯然已經情緒失控了,這對彼得來說是相當罕見的,這真的是讓人覺得很奇怪,難道是因為芽兒?
光凝白忍不住問道:“雲大叔,難道那個真的是的芽兒公主麽?”光凝白有些不可置信,不是說芽兒已經死了麽,怎麽能又出現,並且還害死了彼修,這有些離奇了。
雲之王歎息一聲道:“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兩個孩子對姑姑很親,彼修他更是......我想他們應該不會看錯的,事情已經有些超乎了我們的想象......”
下面的軍官也是憤憤不平,激烈的訴說,雷諾雖然聽不懂,但是不難看出他們也是因為芽兒公主的事情而如此憤懣,芽兒公主的聲望真的恐怖,就算過了那麽多年芽兒在眾多雲人心中同樣還是不可褻瀆的存在,黑爪這行為真真正正就算在褻瀆死去的公主。
彼得陰沉的說道:“你們最好祈禱你們的藥品有用,黑爪一定要死......”口氣讓雷諾都很不爽,只是考慮到他剛剛痛失親人的因素,不然雷諾不發作阿旺恐怕都已經發作了,真舍得,好不容易對彼得建立起一些好感,現在好了,全給毀了,這人怎麽回事,當自己是誰呢,同樣是王族,相比雲之王他怎麽就差那麽多呢。
兩位王子倒是沒說什麽,應該是一句話都沒說,沉默的站在那裡,他們不像雲之王經歷了那麽多,一覺醒來,自己的兄弟卻不在了,他們的心情可想而知,看起來都憔悴了很多。
不過現在卻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既然“鏟樹”進行順利,那麽下一步就要看看效果了,雲之王對著地圖和零團隊眾人講解,大概是“鏟樹”灌注分布,濃度分布等這些,雲人對這次行動相當的看重,每一個數據都進行了詳細的記錄。
會議又進行到了半夜,反反覆複的確認沒一個細節,確定好各種情況的應對措施,比如藥品失效,或者部分藥品失效,或者藥效過猛等等,都進行了規劃確認,到後來雷諾甚至都覺得煩了,我的天,有必要那麽誇張麽,雷諾還以為就是來說幾句話而已,不過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這些年雲人被黑爪折磨得不成樣,死的死,丟的丟,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肯定是要好好把握的。
“鏟樹”全都是灌注沒有被黑爪佔領的部分區域,也就是黑爪下一波攻擊避不開的的區域,這一會議開完,基本上就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黑爪進攻了。
然而那晚的騷擾似乎並沒有讓黑爪憤怒而提前發動攻擊什麽的,黑爪還是不緊不慢,這兩天都沒有絲毫要進攻的意思,這反而是讓雲人這邊等得心急如焚,時間長了,藥效是會流失的,這是大家都知道,藥效流失到一定程度還能達到什麽效果那就難說了,這是第一次雲人盼望黑爪發動進攻吧,以往都是祈禱著黑爪安分一點來著。
而黑爪終究是要進攻的,終於在第三天的下午,黑爪發動了進攻,這簡直讓雲人歡呼出來,放在幾周前,這種表現肯定會被認為是****,然而現在卻幾乎人人都是這樣的,抵抗還是要假裝一下的,雲人的軍隊全息出動,零團隊也跟著出去鬧了一波,不過這次戰鬥大概是比較輕松的,因為沒有必要死守,稍微打一下,乾死幾個黑雲人,然後可以退了,任憑根須佔領雲固體,而黑爪只要佔領了一些雲固體,就會消停下來,停下攻擊,所以這場戰鬥實質上隻持續了一兩個小時,真的是很短了。
看著黑爪把一根根粗大的根須插入雲固體,所有人都期盼起來,盼望那藥效能給黑爪一個大大的驚醒,然而事與願違,似乎藥效是沒有那麽快顯現出來的,黑爪插入雲固體,開始它的吞噬大計,吸收是吸收了,但是卻沒有看出什麽明顯的反應。
這時候大家夥也只能安慰自己藥效發作也是需要時間的嘛,畢竟范圍那麽大,根須那麽多。於是乎一晚上過去了,第二天起來,黑爪卻還是完好無損的,大搖大擺的在吸收雲固體,所有人都有些失望,但是還是抱著相當大的期望,繼續等唄。
然後是第三天,第四天,到後來絕大部分人的臉都黑了,這麽就沒有效果,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計劃失敗,“鏟樹”並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而要說最急的當然是安洛洛了,這幾天她都處在十分焦慮的狀態,反反覆複的確認,藥品並沒有出錯啊,為什麽沒有效果。以至於這個向來吃好睡好的貓女這幾天憔悴下來,頂著黑眼圈,有時候大半夜驚醒都要跑出來看看那些根須有沒有變化,實在讓人心疼,讓人喪氣的是,似乎根須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彼得今天再一次早上門來,他的臉色還是很不好看,幾乎上來就是質疑:“你們是怎麽回事?怎麽還沒有起效果,你們的要求我們都做到了,但是效果呢?我們費了那麽多人力物力,拋棄了一部分寶貴的雲固體,你們別告訴沒有任何用處!”
彼得並不是第一次來了,第二天晚上開始,他時不時就照過來,說實話現在的彼得頭髮亂糟糟,表情猙獰,眼睛突出,情緒很不穩定,實在讓人厭惡,而安洛洛卻不得不面對他,面對彼得的質問,安洛洛面色只是變了又變,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幾天她能說的都說了,能做的都做了,彼得如此不客氣,簡直極限咆哮一般,讓安洛洛更是覺得委屈, 站在那裡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一邊的修寒放下書,走過來,輕輕的把安洛洛拉倒身後,冷冷的說道:“殿下,請你放尊重一些,這也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情況,而且現在也不能完全確認藥物失效,如此大規模的投放,或許需要的時間比我想象的要長。”
彼得陰沉的道:“別又是這個借口,時間時間,這都多少天了!你還跟我說時間!分明就是你們的藥品沒有起到效果!你們還跟我說時間!”
雷諾坐在一邊,微微眯著眼,擦拭手中的長劍,低聲道:“殿下,請你明白,我們不是你們的子民,我們也並沒有這個義務非要幫你們做什麽,事實上我們已經盡力去做了,請你閉上嘴巴。”雷諾已經很不客氣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隱忍,彼得卻還是這樣咄咄逼人,要不是看在其他人的份上,彼得現在已經不能站在這裡講話了,雷諾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夥伴白白受到委屈,自從那一晚以後彼得就像吃錯藥一般,似乎見人就咬,其他士兵也沒少遭殃。
彼得臉色更是陰沉,剛想繼續說什麽,雷諾已經站起來,長劍斜指彼得,冷聲道:“請你出去。”雷諾已經不能忍了,這幾天都是如此,他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更希望的是快意恩仇,他只知道現在很不爽彼得,他的夥伴不是彼得能夠隨意踐踏的。
胖子看雷諾這樣頓時也有些急了,拉著雷諾道:“老大你也別這樣,這多傷和氣啊!”
彼得冷冷的看著雷諾,雙眼蘊含怒火,剛想說些什麽,外面就傳來了刺耳的鳴警聲,那是黑爪進攻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