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二者向自己抓來的一刻,方守下意識地一躲,旋即便聽到了兩聲幾乎在同時響起的巨喝,震得他耳膜生疼。
“許老三!給老夫住手!”
“許老四!又欠打了不成?!”
......
神念粗略一掃,方守見方才那二人,乃是一對從長相到髮型再到衣飾都一模一樣的少年,並不似雙子二峰弟子常見的粗獷。
他們身材乾瘦,袒露的肌肉也毫不誇張,只是恰到好處,但方守卻分明從他們看似單薄的身板下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量。
“許老三?許老四?”聯系到之前曾在悟道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雙子二峰天驕——蕭二郎與蕭三郎,方守突然覺得,雙子二峰盡多招一些雙胞胎作為弟子,恐怕是有些道理的。
“方小師兄,您受驚了,這許老三乃是我門下的天驕,只是年齡尚幼,性子太急收不住,這才無意衝撞。”司徒南倒提著其中一個的腳丫,來到了方守的面前,但隨後他卻是古怪地望了方守一眼,道:
“你能爬牆?”
“啊?”方守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情急之下躲閃,竟是用四爪貼緊了岩壁都不自知,但由此也解鎖了自其成為祖龍後的第一個技能——
爬牆!
感覺就像是本能似得,當其爪掌接觸到岩壁的一刻,原本縮在腳趾裡的指尖頓時彈射而出,如鷹抓一般倒鉤在壁面上,使得他的身體能夠十分穩定地固定在岩石上。
“看來這幅身體也不是那麽地無用,起碼對不同環境的適應性很強。”
方守早已發覺,祖龍的幼年態雖說很弱,但在某些方面確實有人體所不能比擬的優勢。
而更為奇異的是,當方守緊貼在岩壁上時,毛發毫無預兆地忽然變色,與周圍環境相一致,成為了絕佳的保護色。
再次抖動發毛,又恢復了原有的白色,方守起了玩心,來回地變化了起來。
“方小師祖,您怎麽變成了這幅模樣?”這時,許老四亦被李和風倒提著來到了方守的面前,連連賠罪道,“老四有眼無珠,向師叔祖賠罪。”
“呵呵,不知者無罪。”方守大度地擺了擺爪,一臉無所謂地道,但暗中,卻將許老四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不屑記在了心裡,“看來得找個機會,在雙子二峰立一下威才行了。”
......
上一場鬧劇剛剛收尾,方守三人繼續上爬,一直到了差不多巨人胸口的位置,立時發現了中部被鑿空的巨大道場,但不同於他處,這裡比武台林立,時常有弟子在上搏鬥廝殺,兩邊的叫好聲此起彼伏。
不過從中,方守還見到了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只見兩撥人馬,帶頭的,乃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但尚未來得及正式打招呼的蕭三郎和蕭四郎,皆是虎背熊腰的粗莽大漢,五官繃緊,神情肅穆,肩頭各扛著一把不知由什麽材質製成的灰色大錘,見面也不招呼,掄起來就砸向了對面。
緊接著,又是他們身後分屬於天下、鶴首二峰的單子,紛紛捉對揮錘,錘來也不閃躲,端的是一副“看誰先砸死誰”的架勢。
“二位首座,這你們就不管管嗎?”方守指著明顯像是發生了衝突的地方,一臉不解地問。
“方小師兄,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李和風笑眯眯地道,“這些弟子並非是在打仗,而是在修煉呐!”
“哈?”方守微微一愣,他眼見著有弟子被那灰錘一下一下地砸成了肉餅,卻又奇跡般地複原,生龍活虎地繼續掄錘砸向了他的對手,眼皮不由一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沒錯。”司徒南點了點頭,那因飲酒過度而顯得恍惚的眼神,頓時精神了起來,只聽他慢慢地解釋:
“此錘為擎天錘,乃是由這擎天巨人所持兵器上的石料製成,與擎天經相輔相成,更有意想不到之效,當初老祖正是在我雙子二峰下參悟,這才領悟了‘擎天’真諦,後刻於參天壁上任世人參悟的......”
“原來如此......”方守微微頷首,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司徒首座,那你們之前說找到了能令我迅速化形的方法,是否與此有聯系呢?”
“這個嘛......”司徒南的目光閃爍不定,似是有些難言之隱,不過還沒待說,道場中那些修煉的弟子便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只見那些拿擎天錘互砸的弟子們像是起了真火,一個個操著髒口,將對手往死裡砸,頓時便有實力不濟的弟子被砸的渾身青腫,間或還有一些暗紅色的肉塊從口裡面吐出,像是某種內髒的碎片,看起來極為地血腥。
“那這也是修煉的一部分咯?”方守由衷地為雙子二峰的弟子感到了欽佩,“今日可真是大漲了見識啊!”
“蕭三郎!”
“蕭四郎!”
出乎意料的,司徒南、李和風二位,竟雙雙開口,震醒了這對互錘中的兩位天驕,於是他們丟下灰錘,立刻衝向了各處,將正捶得難解難分的眾位弟子們強行拉開,而拉開了,他們還猶自不服,又抱在一團往死裡招呼。
“呃?原來不是修煉,而是修煉到一半,真成了打架了?!”見到這亂糟糟的一幕,方守頓時聯想到了自己幼時做乞兒時,丐幫的一些痞子常玩一種遊戲,便是有人作賭,提供酬金叫兩人互扇巴掌,誰先認輸酬金便歸另一人所有。
往往,參與遊戲的二人,一開始還只是抱著玩一玩的心態,但結果越打越狠,越打越上火,演變到最後,就成了捉對廝殺,彼此見面都成仇人,導致因這遊戲結怨而鬧到動手殺人的大有人在。
“所以我才說嘛!”見蕭三郎、蕭四郎迅速平息了亂局,李和風笑眯眯地撫著自己那一撮濃密的黑胡子,道:
“一切,都應‘以和為貴’。”
方守瞬間想起李和風先前說的“通力協作”這四個字了,於是他不禁想道:
“難怪!以這樣的修煉方法,想要保持兩峰和平,還真得通力協作不成!”
首先是一峰內的弟子,絕不可取用此法修行,否則將會鬧得雞犬不寧,極有可能導致悲劇上演;其次是兩峰之間,互為錘手,隱隱形成了一種共生的關系,但為了避免真火,便采用“通力協作”的方式,使得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彼此又離不開誰,萬一真發生了衝突,便需雙方的頭領,也即調停人出面壓下。
方守還正想著,很快,接下來的一幕,便印證了他的猜測。
只見在雙方天驕的帶領下,共同啟開了地上的石板,濃鬱的酒香從窖中飄出,引得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吞咽起了吐沫,急不可耐地在窖口圍滿了幾圈。
接下來,便是分酒乾杯,握手言和,剛才還錘得不亦樂乎的“仇家”,現在卻抱在一團,這個說那家酒釀得好,那個說你家酒曲也功不可沒。
“雙胞胎同卵雙生,血脈相連,更有一些極具天賦者,彼此心意相通,故能掌握好分寸與火候,相對來說,以這種方式修行,要更具優勢一些。”
聽了李和風的解釋,方守深以為然。不過司徒南又接過了前者的話道:
“但過去雙子峰可不是這樣!那陣兒雙子峰尚未分成天下、鶴首兩家,真可謂是龍爭虎鬥,曾引發了一場內鬥,致弟子死傷無數,連帶著其余諸峰也參與到了其中,一時間亂象紛呈,老祖為了扭轉局面,便強行下令,將雙子峰一分為二,著天下峰製‘酒曲’,鶴首峰專事釀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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