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台上,驚歎聲不絕於耳,且發出者多為格局門下弟子。
順著他們的目光向斜上方望去,但見一道湍渦在空中自發地形成,內中呈現出一幕畫面,其中有一個小白狗,正在一柄擎天巨劍的狂砸下不斷地重生。
“九千!”
“九千零一!”
“九千零二!”
......
“他們在做什麽?”蕭紫銘下意識地問道。
見蕭紫銘果然為這一幕所吸引,小白露出了一抹捉摸不定的笑容,不答反問:
“你難道不覺得這狗長得有些眼熟嗎?”
“眼熟?”蕭紫銘微微眯眼,作為妖族中的一員,她一眼就認出了此獸之不凡,“印象中我從未見過此獸,不過這種強大的複生能力實在令人驚異,恐怕品階更是要在......靈獸?不,若他們所數數目為其自愈的次數,那麽其恐怕更是達到了‘神獸’的品階。”
實話講,妖族本身並不樂於用這種人為的劃定來評判一個妖的好壞,但不容置疑的,是這種劃定往往可以清楚地反映出一隻妖的天賦優劣。
“不不不”小白故作玄虛地道:
“我不是在說他的種類,而是長相!長相上,你不覺得像誰嗎?”
“像誰?”蕭紫銘直感覺這小白有些不可理喻,“能像誰呢?像這麽可愛的小獸,會像哪個我們所熟知的人嗎?”
“其實......”這時,李偲偲忽然打斷,“我也覺得此獸的容貌略像一個我們所熟悉的人。”
“我們?”蕭紫銘盯著李偲偲望了良久,事實上,二者真正相識的時間不過寥寥數日,在道盟的天驕前來匯合前他們還從未相見,而到現在為止,也不過只是通過了一條紐帶才相對熟絡起來。
女人間的交情就是如此,也許看上去交情很好的兩個人,實則內心卻抱有著戒心與敵意。
“而這條紐帶便是......”蕭紫銘終於反應了過來,“是他?!”
“哇!紫銘姐你竟然猜到了?我也是問格局門下的弟子才知道的!”小白聞言更是激動,連忙轉了個方向,指著南區盡頭橫立著一尊高聳的石碑道:
“你看那榜首!七彩色的名字,是誰?”
“誰?”奎爺移目望去,當即愣在了當場,“老祖親傳——方守?”
“是方守?!!”
蕭紫銘、李偲偲齊齊怔在了當場,臉上充斥著不可思議的神情,但更多的,還是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狂喜。
二女的呼吸,開始越發地急促,身體也在不由自主的輕微顫抖中,暴露了她們內心最為真切的情感。
相互對視了一眼,這一刻,有某種東西雙雙在她們的心田瘋長,而通過眼神的交匯,她們都讀懂了彼此,以至於敵意,像是田間的野草,開始不可抑止地瘋狂滋長。
“你有婚約在身。”李偲偲徑直撕破了虛偽的假面,率先向蕭紫銘傳音。
“可你為道盟最為看重的天驕弟子之一,且追求者眾多,若透露出半點對他的好感,都將會為他帶來難以預計的災難。”蕭紫銘的話,則要更為地直接。
目光一觸即斷,這二女忽然都下意識地拉遠了彼此間距離,從無話不談到變得如亙鴻溝,也許,只需要一個眼神,乃至,寥寥兩句交談。
“哦?偲偲,那便是你義兄嗎?”顯然沒注意到二女間的嫌隙,陳浪天擠上前來,先是朝那湍渦內的畫面一望,旋即便移向了那尊巨大石碑上序列排位,於是不由得嘲諷起來:
“果然,某個所謂的天驕第一,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人家真正的第一,從來都不把你放在眼裡。”
任誰都知道,陳浪天這話在指代著誰,然而當事人——方世傑,卻只是淡淡地一笑,隨即告辭離開,只是在臨走前,他深深地望了陳浪天一眼。
“找死......”陳浪天微微眯眼,一直到方世傑離開,他才轉回頭去,不知何故,他從剛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個人,感覺像是被獵物從暗處盯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為對方所關注著。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在方世傑走後,他的這種不適感竟突然像從未存在過一般地消失了,由此他更是堅定了要逮住機會繼續找方世傑的茬。
......
隨著時間的推移,距離格局天驕戰開幕,只有半個月不到,方守的挨砸數,已逐漸接近了一萬,然而他並不知曉,自己當前的一幕,已經為萬裡之外的悟道場全程“直播”。
“沒想到,老祖當年竟留下了這樣的機制!”李和風在一邊感慨道。
先前在方守挨砸超過五千數後,他便察覺到了悟道場的異相,只是對這一切,他完全無法干涉,原因在於這場別開生面的“直播”,乃是過去老祖在創立此陣時埋下的“暗筆”,憑他們的道行根本無力解開,故隻好任由事態就這般發展下去了。
與此同時,方守驚動的,不只有悟道場內的弟子們,更還有得知這一切真相的眾位首座以及悟道長老們。
只見雙子峰上空,搖隔千裡的雲層中,正有數百道身影,目視著擎天劍的劍尖上下跳動,心中也不知做何感想。
“難以想象,他真的僅憑肉身就捱過這一切了嗎?要知道當年老祖也不過是在領悟了擎天經的基礎上這才......”其中一名護道長老道。
“唉......可如今這形式......”緊接著,又有另一名較為年長的護道長老歎道,“一個方世傑,一個方守,若二人珠聯璧合,端的是我格局門之幸。只可惜他們一個新派,另一個又被老猿糾纏不清,再加上本身就有嫌隙,太叔公,恐怕到時還需您老出面化解了......”
“放心。”這時,為眾人圍聚在最前的那名白胡老者,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撫須咧嘴輕笑:
“什麽新派、老祖派,不過都是娃娃們過家家玩的,格局門,始終還是格局門。老祖他也快回來了,這場鬧劇,也到了該收場的時候了!”
......
“九千九百九十八!”
方守從擎天劍下再次複原,但這一次,他沒再做任何挑釁之舉,而是對擎天劍升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之感。
“你是活的,對嗎?”
轟!
“九千九百九十九!”方守在心中默數,“原來你也早已感到寂寞了啊......”
轟!
一萬!
擎天一萬!
此乃老祖當初設陣之極限,非輕易設定,乃以自身氣血精脈,感合於擎天劍之器靈,方得此一“數”。
過去方守初見血鐮時,“器魂”之說得以驗證,後又有“器靈”之辯證。
器魂為器中之魂, 非先天,乃是後天因各種因有被封入了器中之魂,如血鐮,其實質便為“血瞳”。至於“器靈”,則是先天孕生,與器合與意合,二者合一。
簡言之,萬物有靈,如這擎天一劍,於億萬年前的某次地質動蕩下自發成形,後經天地蘊養,與天地合,與萬物合,慢慢地便有了“靈”。
時值萬年前,格局老祖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趕走諸山大妖,並於十指山建立格局門之道統,期間,得與此靈神交,悟擎天奧妙,知曉其一萬之限,並在此設立陣法,供後世有緣者得之。
“不過,欲要真正地獲得擎天劍的認可,需先征服胎劍......”
經過了與擎天劍器靈的交流,方守得知,能者境下,無法催動本劍,故其誕下胎劍,留有一絲其本命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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