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一陣默然,旋即卻是苦笑:
“來時便是凡人,如今繞了一圈,又重新回歸為凡人,想來,這便是命吧......”
“哦?”這時,從韓三立身旁,一名看起來高高瘦瘦、長相陰森,但舉止卻頗有氣度的中年男子,當即抬眼笑道:
“這位便是當初從初始界來的那四位之中的天賦最好的西山聖子——方守嗎?”
“什麽?方守竟真是初始界人?!!”
聽了這男子的話,大力竟一臉的震驚,旋即,他再從自家老祖的臉上收到了肯定的答覆後,立刻驚得連下巴都合不上了。
而在場的年輕一輩,包括月星淵,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但此中仍有例外,便是叁零捌的歐陽倩楠與小白,以及冷笑連連的韓平了。
看這說話的男子長相,方守暗道不好,果不其然,很快,從歐陽倩楠身旁的一名一頭冰藍色發色的老嫗嘴中,又出現了這樣的一番話:
“倩楠今番淵界一行,得獲《水火劍經》的全本,但據說,源頭便出自此子,故此子,將會由我族帶走,想必諸位應無甚意見吧?”
“該死!”方守心頭微沉,面上極為難堪,他沒想到歐陽嵐表面上對歐陽倩楠恨之入骨,實則竟偷偷地,不知在什麽時候,將自己授予他的水火劍經全篇傳給了歐陽倩楠,如今,卻為方守引來了殺身之禍!
也知自己到了對方手裡必討不得好果,畢竟方守既答應了渡老,是決計不可能將之透露出來的,故他當即擺首,一口回絕道:“前輩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我曾三番五次地對歐陽嵐,甚至是我淵洞的諸位講過,授我功法者,乃是一全身蒙於黑袍下的神秘人,對其身份,我並不知情。”
“哼!由不得你不答應!”老嫗絲毫不給方守反駁的機會,當即伸出隻手,一股大力,遙遙作用於方守的身上,令他不受控制地向自己飛來。
“且慢!”正在這時,另有五股力量作用於方守身上,令其身體頓在了半空,再也挪動不了絲毫。
只見,那與韓平外貌形似的中年男子再次開口道:“老太婆打得好主意,此子亦掌有我五靈方五家的功法,豈能交予你一人?”
六股力量同時作用於己身,方守失去了修為,隻覺得身子都要被生生地扯斷了,但他咬牙堅持著,在分清了這新出現的五道力量的來源後,立刻明白了原委。
“原來你們都知道了!”
後出手的,正是從華天行、韓楚楚、凌九九、韓平以及一處不知名的方向傳來,而方守見此,自然知道,必是自己偷到五靈方各大勢力的核心功法一事敗露,現被幾方齊齊追討,算是昨日孽今時報,只能任自己倒霉了。
“韓平......”又自將目光移向了韓平,方守此刻,終於明白了對方冷笑的真正含義,於是他不由得在心中一歎,“都怪當初放過了他!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至於那最後一道不知名力量的來源,方守不用想,也知必然是嘯天所在的天丹閣了。
天丹閣的老祖,乃是一名白須溜長,一直蔓過了前胸的老者,他注視著方守,一臉和藹地問:“小友,既然大家都為你一人爭執不休,不如你便說說,自己想去哪裡啊?”
“我......”方守剛想回答,沒想到這時韓平卻開口:
“父親!”
韓平先是向其身旁的中年男子深深地一拜,旋即他起身,滿眼恨意地盯望著方守,直欲噴出火來:
“三立表哥,便是為此子所殺,故您今番,斷然不可輕饒過他!”
“哦?是嗎?”中年男子冷冷地一笑,抬眼掃視了周圍一圈,立刻加大了力量,令方守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諸位皆知,我族二祖之重孫三立,亦是被抓往了淵界,使得他老人家茶不思、飯不想,時刻都牽掛著,既然此子誅殺了三立,那麽便與我韓家不死不休!不如便由我來親手結果了他,如此,也免得諸位擔心核心功法會流失到外界,如何?”
“嗯?”
“這......”
......
余下的五方勢力,甚至包括歐陽家族,都對此毫無爭議,而這一次,連那天丹閣的和藹老者都無奈地一歎,旋即向方守問道:
“敢問小友,可曾將吾門功法授予過他人?”
六道強橫的神念,在這一刻,向方守齊齊地壓來,令他的大腦幾欲爆炸,而其本就在韓平之父韓衝的暗力之下,內髒都快要被擠爆,故更是連連噴血,連話都說不出來。
“讓他說話!”對暗暗使壞的韓衝瞪了一眼,天丹閣老祖胡須吹得老高,像是極為不悅地道,“你怎對一後生都如此刻薄?”
“哼!”韓衝冷哼了一聲,面目卻是一沉。
被當眾點了出來,本就與天丹閣不對付的韓家眾修,立刻與天丹閣的人隱隱地對峙,一時間有些箭弩拔張起來。
“好了!”不過,就在這時,從宋小明所在的方向,一名身著黃衣,面目籠罩於一團薄紗之後的女子,卻是打起了圓場,“你等快處理了此子,後面還有這通天鎖的問題要解決!否則道盟的人怪罪下來......”
眾修聞聲,齊齊一震,當即冷靜下來。而韓衝亦將對方守額外施加的力抽了出來,令對方好受了不少。
見方守緩過口氣來,天丹閣老者撫著長須,一臉慎重地問:“小友,君子坦蕩,老夫之所問,並不能救你性命,但因事關重大,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可要慎重地答了!”
聽到這裡,狐妖一族隊伍中的蕭紫茗面色一緊,手心被攥出了汗。而一旁的奎爺,亦是一臉緊張地望著方守,後背已為一層冷汗打濕。
“不......”再次長籲了一口氣,方守隻覺得自己的嗓子眼,竟被鮮血刺激得火辣辣的痛,他搖了搖暈眩的大腦,沒有絲毫遲疑地道,“方守並未將諸派功法,傳於我之外的任何人,這點請諸位放心。要動手,便現在吧!”
“父親!”韓平再次向韓衝一拜,卻欲言又止道。
“去吧!”哪能不知自己這最最疼愛的小兒子的意思, 韓衝寵溺地揉了揉韓平的頭,旋即向他點頭,“去吧,按你的意願來!而想必經此一役,你將來,也能不再那麽任性了。”
“多謝父親!”韓平沉沉地點頭,旋即在某種力量的托舉下,凌空走向了方守,而就在其即將接近對方之際,天空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急促的炸喝:
“且慢!他娘的!哪個問過老子的意見了?韓衝?是你這狗娘養的不?”
這一道炸喝聲響起的刹那,韓平立刻被生怕再出任何閃失的韓衝拽回了身邊,但與此同時,更是有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了猿丘所在的方向。
只見其身前,正有一身著蒼青色道袍,身形乾瘦,像是縱欲過度了一般,腰間綁著一面朱色大扇的邋遢男子,其一頭蓬松的髮型,如同鳥窩般雜亂,一對黑色的俊目,正上下打量著方守,露出了欣賞的神色:
“我已聽小丘講了你的事,重義氣,夠血性,是個好男兒!很有格局嘛!很對我老猿的胃口!”
“老猿!”此刻,其身旁的一名滿面愁容的男子,在聽了不知怎麽抱上了格局門這條大腿的方世傑的耳語後,竟是連忙拖住了前面那男子的衣角,一臉尷尬地向自己等人往來的眾修打了個哈哈道:
“老猿他喝多了,喝多了哈哈......諸位繼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