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右往左讀,三列話依次是:
“恪盡職守,不敢忘憂宗門。”
“鐵膽忠心,繼先輩之遺願。”
“嘔心瀝血,為濟後世蒼生。”
熟悉格局門歷史的,都知這三句話,乃是當年老祖創立格局門時帶領全門發下的誓詞,如今更是被深深地烙在了每一位格局門弟子的心底。
不自覺間,方守受這三句話感染,神情也變得正經起來,向這形似參天壁的石壁深深地一拜,旋即才隨李和風繞過了這裡,進入了主殿的深處。
石壁後的世界,宛如一個巨型的迷宮,方守身在其中,受一種特殊的力場影響,很快便迷失了方向,只能亦步亦趨地緊緊跟在李和風身後,生怕被落下。
慢慢地,從幾處曲折的小道中繞出,眼前的場景終於重新趨於正常,一處高大的殿堂入於眼中,正對著有一排階梯,延伸到上,一尊高大的王座赫然在前,寬大的倚杆上披著不知什麽妖獸的皮毛,上面點綴著形似艾草的綠色瑪瑙,一閃一閃的,看起來極為地奢華。
左右兩端,各一排蒲團,其中靠近右側中部的蒲團前,正有一個中年相貌的粗莽大漢,雙手背後,側身對著他們,似在抬頭望著中心高處的王座,絲毫沒察覺到二者的到來。但就在李和風即將開口前的一刹那,他卻莫名地開口:
“和風,你來了。”
“蓬萊山主,你這是盯著你的寶座舍不得呢?”
像是與這人極為地熟絡,李和風長笑一聲,主動走上了近前,同這個中年人來了一個熱切的擁抱。
而這時,方守才看到這人相貌平平,但令人詫異的是,在其面部的眉骨與鼻梁的三角區,有一道十分醒目的傷疤,像是被利器所割,應該是有了年歲,傷疤上結痂早已脫落,向外微微隆起,兩側分布了密集的血管,如蛛網一般散步開來,但沒蔓出多遠,便隱入了皮膚之下,看起來極為的猙獰。
“這是個狠角啊!”
方守心知,到了李和風他們這等修為,外部的殘缺完全可以通過自身修複,但眼前這蓬萊山主卻任由如此醜陋的傷疤留在臉上,想來其中是有深意在的。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
簡單寒暄了一陣,李和風便將方守拉來,想要同蓬萊山主介紹一番,但蓬萊山主卻製止了李和風繼續說下去,而是上下打量了方守一眼,露出了濃濃的讚賞,接著他親自迎了上來,突如其來地給了方守一個大大的擁抱,臉上熱切地道:
“想必這位,便是方守方師兄吧?!”
“哈?”
方守微微一怔,顯然對蓬萊山主的熱情有些沒反應過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而對方卻接著說道:
“早已久仰大名,不過方師兄,你雖是老祖大人的親傳,但畢竟是要來我格局教報備任職......”
“您喚我方守便好!”
一下領會了對方的意思,方守連忙恭敬地朝對方抱了抱拳,以示自己對此並不介意。
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陣,蓬萊山主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嗯,如此也好。來,我們去那邊的碧林一會!”
“蓬萊山主!”見蓬萊山主拉著方守便要往後後面走,李和風急忙阻攔,“先辦正事,你我還沒交接呢!”
被蓬萊山主拉著,方守感到暈乎乎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沒能想到,自己這初來乍到,就能得蓬萊山主這等身份的大人物親自接見,規格還真不是一般的高。
“交接什麽交接?有我在,他這報備就算是完成了!”蓬萊山主面帶不悅,一下子抽出了袖子,給李和風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老子早就聽老猿說了,你想要挖我老祖派的牆角,趕緊滾蛋!以後方守,就是總教的人了!”
“你啊你!行,我走!我走還不行嗎?”面對蓬萊山主突如其來的指責,李和風一陣愕然,但卻並未計較,而是又深深地凝視了方守一眼,這才最終離開,不過其背影,卻略顯得落寞。
“山主大人,那個......”
見方守欲言又止,蓬萊山主心知他要說什麽,於是沉吟了片刻,直截了當地道:
“說吧,我給你開個特例,在我面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覺得您對李首座這樣似乎有些不妥。”
見到李和風這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方守意識到這蓬萊山主勢必非同小可,否則怎可能一句話,就讓李和風這堂堂的首座甘拜下風,但他仍是忍不住想要替對方說上幾句公道話。
“說到底,人家也是為了我好......”
“屁的為了你好!就這樣讓你當縮頭烏龜,還說是為了你好?”
蓬萊山主往地上啐了一口,看著李和風消失的方向,不由目露恨意:
“當初老祖對他李和風,有著多大的恩情,但如今遭到新派那幫養不熟的狼崽子背叛,這人卻一句話都不說,還跟著司徒南那傻缺當牆頭草,真讓老子看不起他!”
“提醒您一句,您貌似有點......跑題了?”
方守的原意, 只是想為李和風打抱不平,但沒想到這蓬萊山主竟一下說了這麽多,倒當真讓他有些始料未及了,他心中不由嘀咕:
“原來老祖派、新派之間的矛盾,已經激化到這種程度了嗎?連蓬萊山主這樣的大人物,都站出來明確地表達了他的立場......”
“啊哈哈哈~近些年被新派壓著,好久沒這麽痛快地揚眉吐氣了,方小子,你竟能以築基的修為,打敗假丹境下的一念沙傳人,老夫在聽了天驕戰傳來的戰報後,可是對你喜愛得緊呢!”
意識到自己貌似說的有點過了,蓬萊山主當即以笑聲來掩飾他的尷尬,同時不加掩飾地表露出他對方守的欣賞:
“強者當要歷經風霜,你能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破敵贏得比賽,說明暗地裡也下了不小的功夫!不過就事論事而言,那李和風無論是出於何等目的,在我看來,都無異於”
說到這兒,他稍微停頓,目光忽然變得無比地深邃:
“將你雪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