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的心神大受震動,遲遲未能從蓬萊山主的話中回過味來,同時,他心中仍有一點不解。
畢竟,留在祖庭,有著享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龐大資源供其修行,況且,李和風還曾答應過方守,保管他百年之內金丹築成,這明明是天大的機緣,反倒在蓬萊山主的眼中,成了被雪藏了?
“山主大人......”
見方守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蓬萊山主不禁搖頭:
“想不通了吧?”
蓬萊山主似笑非笑地問,見方守面上疑惑更甚,說出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我輩修士,從不是被馴養出來的。我們憑借的,是不屈的意志,以及天賦的機緣,你當真認為,留在祖庭幾十年,享有著源源不盡的資源,你便能順利突破?”
方守幡然醒悟,心中一片默然,不得不認可蓬萊山主所說的道理,就如同他幾年前修為停滯,靠聖靈泉都不得寸進一般,誰都不知道,有朝一日,會不會連龍晶都對他無效,而一旦留在祖庭,到時候,可就不是他想出來便能出來的了。
“敢拚才會贏,固守一隅固然保險,但絕非強者之道!”
蓬萊山主振聾發聵的教誨再次響起,這一次,方守肅然起敬,不禁對老猿他們這些前輩們感到了無比地尊崇,修行難,難於上青天,他們能從凡人,一步步地到達如今的這個境地,勢必經歷了無數以現在的他所想象不到的艱難險阻、生死抉擇。
“唉,李首座雖是好心,但接班人,可不是這麽培養的!”
繞過了王座的背後,蓬萊山主推開了面前的這一堵牆,外界刺目的光線湧入進來,令方守微微遮住了眼睛。
待目光漸漸地適應了光線,方守四下顧盼,發現這殿堂後,乃是一處下陷的深坑,坑裡植滿了奇異的樹木,樹葉是五顏六色的透明晶片,有如之前在王座上見過的艾草狀的綠色瑪瑙,也有深紫色的雪花狀的精致薄葉,還有幾種顏色混合而成的複雜晶石,它們倒掛在樹椏的枝頭,彼此錯開分布,互不相衝突。
“這裡是......”
方守剛想要問,蓬萊山主卻已繞著坑壁上陡峭的石階,開始緩慢地向下,石階旁無護欄,從此高度望下,冷風颼颼直灌後脖,看得他一陣膽寒。
饒是他目前,已能夠禦器飛行,但他的潛意識,總會叫他不由自主地陷入到過去在初始界養成的規律當中。
對方守的疑惑視而不見,蓬萊山主自顧自地道:
“按正常的流程,你該隨同歷練隊伍,經傳送道一同而來,進行報備後統一配職,今後就要去各自的地方歷練了,不過因特殊緣由,使得你比正常時間晚到了半個月。”
方守耐著性子聽著,想要知道這蓬萊山主的葫蘆裡究竟賣得是什麽藥。
“你是本次天驕戰的第一,按理說,應當被委以重任,但據說你因一些緣由,將獎勵讓渡了出去,因此公平起見,那些目前空缺的要職便被其他在天驕戰上取得好成績的弟子順位繼承,本來我還猶豫著給你分配一個什麽樣的職位合適,但好在玄祖,向我提了一個建議。”
“關鍵來了!”方守精神一震,連忙豎起了耳朵,一字不漏地聽蓬萊山主接著說下去。
“不過你小子也真是撿上了,要知道這個職位,可是美差啊!”蓬萊山主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望著他道:
“要知道我格局教職務眾多,但大體上無非各分教護法、教主,其中更是以護法居多,當然了,總教中也有不少的要職,這裡我就不一一跟你介紹了......”
“您直接說罷!”方守心裡樂開了花,喜不自禁地問,“能被您稱作‘美差’的,想必一定是了不得的職位!”
“格局教,山海界,巡察使!…”
蓬萊山主吐露出的這九個字的份量之重,徑直令方守感到,仿佛有一個天大的饅頭從天而降,砸落在他的頭頂,讓他的腦袋一陣發暈,直覺得自己快要被這股強烈的喜悅給衝昏了。
“巡察使那可是要職!”方守抓上了蓬萊山主的手,激動得抖個不停,“這何止是美差啊?簡直是肥差!您對我這個後生,可真是厚愛有加!”
什麽是巡察使,統屬於格局教巡察司,根據轄區范圍擇定位序大小,簡單來說,便是一種居無定所的職位,負責在上頭規劃給自己的區域內巡察,監視那些被委派到各處的護法、教主們,倘若發現了徇私舞弊、懶惰殆職等違規亂象,都能通過總教賦予的傳令石第一時間通報,甚至可依據上頭派發的指令,就地執法,職權算是極大,有點類似初始界朝廷下派的欽差禦史,說是拿著“尚方寶劍”也不為過。
而巡察使前,帶了“山海界”三個字,那就更了不起了,幾乎整個山海界內的分教,包括老祖教等三大分教在內,都要受其監視,等同於一步登天,瞬間躍升為了巡察使中頂尖的存在之一。
如此要職,能被派分給自己,這在方守看來,簡直是組織對他莫大的信任了。
“誒,小子,你先別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啊?”方守不由一愣, 聽蓬萊山主話裡有話,心中剛湧現出的喜悅瞬間被衝散了大半。
蓬萊山主故意賣了個關子,吊足了方守的胃口,但如今又一盆冷水潑下來,讓他瞬間恢復了理智:
“不過也不要灰心,雖然沒當上巡察使,但也是極了不得了!山海界巡察使的護衛!了不起吧?也是肥差!保管你吃個夠的!”
據說巡察使每下界視察一次,肚子都能鼓上一圈,那作為巡察使身邊的護衛,自然也有不薄的待遇了,只是區別在於,多和少罷了。
“唉,好吧,護衛就護衛,也不能太貪心了,畢竟我是個新人。”
如坐雲霄飛車一般,方守的心情簡直從頂點滑落到了谷底,不過細想一想,能夠作為巡察使身邊的左膀右臂,那在新人中,也是極了不得的了,於是便收回了幻想,轉而認真地問道:
“那這位巡察使大人,又是哪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