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微闔雙目,握緊了雙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臉上泛起了一絲陶醉的神色。
“原來力量,也可如此令人陶醉,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離開了碧波湖,方守一路奔襲,中間一刻未停,很快便趕回了熊洞所在的那片林中,而也不知何故,據渡老指示,那魔庵道賢在抓住一號三人後,並未遠離,反而回到了原地,施起了什麽奪煉之法,欲要奪三人之力而助自己跨入築基。
“從凝氣跨入築基,之間如亙天塹,絕非易事,而初始界天地之氣不足,那偽修難以得到足夠的元氣,故這才打著黑硫熊精的幌子,到處抓人煉化精血,而今你那三位洞友,體內精血之盛遠非常人,自然會被他當作寶貝一般,因而才留得一命,不過再晚,你可就與他等天人兩隔了!”
回想起渡老的話,方守收緊了心神,潛伏在這片密林當中,趁著夜色,向著熊洞進發。
“如今熊洞,已然是一片廢墟,也不知那偽修又留在那裡作甚?難道是一處陷阱?”
越是離近,方守便越是忐忑,可待感受到了體內那股從未有過的力量的充盈之感後,他的心,便又踏實了下來。
依照渡老的說法,目前他體內真元雄厚程度,足以與凝氣六層的修者相提並論了,只是在凝練程度上,仍處在凝氣五層的後期。然話雖如此,但卻並不意味著其修為便能徹底穩固在凝氣五層後期的程度。
“你莫要看初始界生靈因天地靈氣受錮而難以修行,但說到天賦,可是比方界中人高出了不知幾何。哪怕隨便挑出一個,放在方界,都是足以轟動一方的天才了!而你之天賦,更是位列初始界的頂端,若真走上修途,前途不可限量!這也是為何當初道盟的人都忍不住出手搶奪了。”
時至今日,方守才理解了事情的真相,而也正是因自己的這一層在方界中人看來頗為不屑的“初始界土著”的身份,反倒能在修途上取得更大的成就,倒也是因禍得福造化弄人了。
“因而我將自己丹田內的一絲真元渡入你的體內,便無出現像方界中人常見的外力排斥現象,故你之修為,若不出意外,便基本穩定在了凝氣五層的後期,幾差一步,便可第二次衝障,這等天賦,連我看得都眼饞。”
“不過這渡老到底是何等修為,在初始界呆了這麽多年,死禁早已纏身,可隨隨便便渡出一絲真元,都能讓我幾乎跨越一次衝障,達到了凝氣五層的後期,再加上其先前曾說是通過暫停時間,從而打斷了鬼雷,並將之趕出,想必其修為,更是要高出當年將我抓來的夢靨老人!此人.......深不可測!恐怕在方界當中,也定不是無名之輩!”
默默感慨了良久,方守對於第二次衝障,倒也暫不怎麽期待了,緣是衝障並非簡單地凝煉真元即可,還需一些“機緣”使然,方可使那阻礙著自己更進一步的“關隘”逐漸地松動。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方守漸漸地移動到了熊洞與叢林的接壤處,而這一次,因修為提升,其神念也能夠擴張到更遠的地方。不過方守,卻沒敢輕舉妄動。
除了在周圍布下了一些神念,用作偵測之外,方守幾乎是以肉眼,在千米外遙遙地注視著那處空蕩蕩的區域。
眯著眼睛,方守隱約能見,此刻那裡,仿佛已成為了“蜘蛛”的巢穴。血色的絲網,與周圍的樹木連成一體,布滿了整個區域,而原先藏匿於此的無數蟲鳥,都未能幸免於難,紛紛黏在了那些絲線之上,大多被吸成了乾屍,嶙峋的骨架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質了,簡直慘不忍睹,死得不能再死了。
心中閃過一絲焦急,方守大致掃視了一遍周圍的情況,當即在這血絲繞成的中心與頂點處,分別發現了一、二、三號,以及道賢的身影。
此刻,正有上萬根絲線,不斷地輸送著動物精血,在道賢的體內轉化為修士的真元,被其納入了丹田氣海。而反觀一號、二號、三號,面色個個蒼白,瘦成了皮包骨頭,而更為醒目的,則是他等因修為流失,而使得死禁發作,布滿了上身的無數道不同於外部絲線的血色的線條!
二者雖同為紅色,但很明顯,那代表了“死禁”的血絲要更為地鮮明,就像是嵌在了一號等人的體內一般,逐漸融為了一個整體。
“糟糕!”看到這兒,方守不由得大驚,額上瞬間冒出了致密的細汗。脊背後的冷汗也瞬間將衣衫打濕,緊緊地貼在了背上。
由於“死禁”作用的特性,方守在渡老注入真元、修為提升的刹那,便又成功地抑製了死禁,使得其退回到了肘關節以下,然而他卻忽略了一點,即——
若一號等人,自身處於奪煉之陣當中,修為流失下,自然會使得死禁的作用大大地加快,而恐怕不到魔庵掌門將他們吸成人乾,便已被死禁給化作了一灘血水!
“撚心訣,火劍出!洄旋心劍,去!”
刹那間,方守召出了數十柄洄旋心劍,並作了一把,如當初其殺死那凝氣四層的伍仟陸佰號淵洞修士一般,長長的火劍,“咻”得一聲飛臨了奪煉大陣的邊緣,接著便是當頭一劍砍下!
“嘭~噗嗤~”
在這來勢洶洶的一劍之威下,大陣竟毫發無損,連震都沒震一下,而反觀方守操控的火劍,卻如同熄了撚的燭火,瞬間爆裂開來,散作了零星點火,就此消散於無形,再也找不著了。
“罷!罷!天意!天意如此!”
在絕對的力量之下,一切陰謀詭計,都成了一個笑話。 這句話,此時此刻,用來描述方守,簡直再合適不過。
方守慘然一笑,竟不懼被道賢發覺,當即移步,從灌木叢後現出身形,直面著高空盤坐的道賢,邁步向其走去。
“哦?”奪煉陣上,道賢從入定中清醒,他睜眼,露出了一紅、一綠,兩隻顏色迥異的瞳孔,倒映著方守那從遠方看來如微塵般渺小的身影,臉上現出一抹獰色。
“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出乎方守意料的,就在二者彼此察覺到的一刻,魔庵道賢竟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讓人聽起來有些示弱的話:
“你不就是要這幾塊石頭嗎?於我無用,你拿去自回方界,莫要再來干涉老夫修行,不過他們身上的寶貝,我可不能給你。”
說著,他袖口一甩,從中拋出了四塊石頭,在空中做了一個完美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地恰好停在了方守的腳邊。
望著地上的石頭,方守彎腰撿起,心情十分地沉重,臉上又露出了一抹罕見的遲疑。
這四塊平常無奇的石頭,正是淵洞修士參加試煉時人手一個的“引路石”了,而有它們在,方守便可不擔待任何風險,從而先行脫離。
“這偽修想來遭遇了何等變故,必先突破不可,而我觀其眼珠一紅一綠,應是被血鐮器魂反噬,相互爭奪身體的控制權,故才決定放我一馬,好提升修為壓製器魂。”
時不我待,留給一號等人的時間,已然不多了。而造化弄人,一號也定然想象不到,自己等人的性命,竟會被捏在了那個他處心積慮都想要乾掉的“叛徒”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