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一號他們究竟在幹什麽?怎麽放這頭熊精跟過來的?”
狼狽地躲過了熊精的又一次攻擊,三號當即破口大罵起來:
“這新出現的熊精得有凝氣七層的修為,若剛才是你挨上這一下,恐怕早已喪命。”
熊精嘶吼下,方守隻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然而他看著熊精眼中透出的那一抹狡黠,當即意識到——
“恐怕沒那麽簡單!”
這一刻,方守忽然想到,黑硫熊精嗅覺敏銳,想必先前的那頭,已早早發現了他!
只是它佯裝未覺,故意誘他來此,而後又假意松懈,為的,便是配合暗中的夥伴,完成這一記偷襲!
然而,黑硫熊精誤判了形勢,它沒能想到,身後尾隨的這個敵人,竟沒上當,反而跟到洞前的開闊處,從遠處發出了威力如此巨大的一擊,令它頃刻負傷。
“哼!難怪被稱作熊精,果是成了精的!縱雲梯!”
沒了初時的慌亂,已然冷靜下來的方守,施展出三號傳他的步法——縱雲梯,瞬間幻化出五六道殘影,輕松地遊走在兩頭熊精之間,並於左右手分別祭出五六柄洄旋心劍,一邊進行著防禦,一邊用以偷襲!
不出幾個回合,方守面對的這頭黑硫熊精,便累得氣喘籲籲,吐起了舌頭,渾身上下傷痕累累。
畢竟,這黑硫熊精再過威猛,也不過只有凝氣五層的修為,但相較之下,其真實實力,還真不如方守之前周比時碰到的那個凝氣四層的大漢。
“吼!!”
方守高高躍起,身體出現在熊精的頭頂,正要一拳轟下,卻突地被熊精召喚出的一道風牆所阻,不過下秒,熊精蒲扇般的巨爪便已揮到了方守的面前,進而,“唰”地透體而過。
恍惚間,熊精的臉上仿佛泛起了一抹奸計得逞的獰笑,可漸漸地,那笑容卻凝固在它的嘴角,而正當它意識到了不妥之際,突然——
“魂之要者,靈之謂虛。空而侵之,間而明心....”
一道仿佛傳自於地獄的深沉咒語,回蕩在熊精的耳畔,使得其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抱頭打起了滾來。
而與此同時,方守的身形,卻緩緩地出現了熊精的身後,他壓低了身形,雙目中各出現了一輪淡白色的光暈,儼然是“影蝕空間”第一式——
侵魂!
只是不同於一號施術時的症狀,方守眼中出現的色彩,竟極為地黯淡,仿佛風煙殘燭,隨時都可能被撲滅。
“唔~”方守雙目緊閉,上下牙緊咬,像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而事實上,方守的整個意識,都仿佛化作了一枚看不見的尖椎,深深地刺入到了熊精的腦海深處,在裡面與熊精的意識爭奪起了這具身體的主導權。
此刻,在熊精的神海上,正上演著一出看不見的硝煙,其慘烈程度,絲毫不亞於拳拳到肉的貼身肉搏。
陰晦的天空上,倒掛著一輪慘白的月,淡淡光影投落,披在方守的肩頭,仿若一件大號的披風,襯托著其身形無比的高大,竟絲毫不亞於眼前的黑硫熊精。只是在二者的身下,正是一汪無盡的濤海,海面浪潮洶湧,泛著點點熒光。
“你去死!”奇怪的是,在這裡,熊精的吼聲,入到方守的耳中,竟成了無比清晰的人語,而同樣,方守的話,也可以讓熊精清晰地理解。
“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孽障,你危害人間,上天也不會寬恕你!還不束手就擒,我饒你一條小命!”
“哼!去死吧!人類!”
黑硫熊精怒吼一聲,猛地向方守撲殺而來,而其腳下的海潮,立刻被驚起了丈高,陣陣波濤,洶湧地裹挾著熊精一同向方守襲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方守眼中湧現出一抹狠色,旋即他雙目微闔,雙掌朝上,高舉過頂,仿佛在接受著月色的洗禮。而就當熊精與濤浪襲來的一刻,他卻猛地睜目,氣沉丹田,高聲大喝:
“天玄地宗,萬炁本根;三界內外,唯道獨尊;洞慧交徹,五炁騰騰;廣修萬劫,證悟神通!侵魂一式!困!”
“嗡~”
整個海域上空,忽地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嗡鳴聲,而與此同時,高天之上,那一輪淡月,投下了一抹比其余各處都要明亮了百倍的光線,不偏不倚地直直罩在了黑硫熊精的身外。
頓時!
黑硫熊精身體被困在了浪中,唯獨兩隻肉眼充滿了驚恐,滴溜溜地直在眼眶裡打轉,而其身外的高浪,則同樣被定住。
“嘩~”
輕手撥開了阻擋在二者之間的浪花,方守踏在海面上,一步一步地緩緩走到了黑硫熊精的面前,他目視著熊精那對充滿了人性化的眼瞳,眼中泛起抹不忍,但很快,這抹不忍便被狠厲所取代。
“我給過你機會了....”
“不~”黑硫熊精那由神念幻化的形體,當即一陣顫抖,慢慢地,竟是在那月光的觸及下,點點地消融起來!
“不~!!!”
最終,黑硫熊精那不甘的吼聲,仍回蕩在一片陰鬱的海上,然其身影,卻早已消失不見。頭頂上,那一輪黯淡的白月,此刻也已變得稀薄。
方守隱身在黑暗之下,不知面上作何表情,但最終,其身形消失,隻留下了一聲輕歎,久久地回蕩在這漫無人際的廣袤大海上.......
現實中。
“唰~”方守的意識,突然回歸了本體,他身形當即有幾分不穩,但很快就被其控制住了。而其身下,先前那頭被洞傷了眼珠的黑硫熊精,像一頭剛出生的熊寶寶,呆坐在地上,流著長長的哈喇子,擺弄著地上的螞蟻堆。
“太冒進了!不過凝氣五層的妖獸,你就敢用尚還不怎麽熟悉的‘侵魂’一式,但我還真服你,隻觀摩了一次,這招便已被你學去!要知道,這可是一號的看家本領了!”
意識剛回歸了身體,方守便聽見三號在其耳邊聒噪,當下,他不由皺眉,看著正玩弄於另一頭黑硫熊精於鼓掌之間的三號,頗為不耐地問:“為何還不結果了它?”
“急什麽?好久沒活動筋骨,剛才可是酣暢淋漓地大戰了一場!”
聽了三號此語,方守瞳孔一縮,這才察覺到了另一頭熊精的狀況,豈一個慘字了得?只見其渾身上下,竟沒有一處完好,那一直引以為傲的一對金剛熊爪,此刻也無力地耷拉在臂前,儼然是在劇烈的戰鬥中被三號生生地折斷,使得其不停地怒吼,只能喚出了一道道風刃,向著比猴子還要靈活不少的三號剿殺而去。
“乒呤乓啷”
出乎意料的,三號面對這些在方守看來威力極大的風刃,全程竟不閃避,隻一味地正面硬捱了下來,響起了一連串的金鐵交戈之聲。
“阿哈~”三號再一次酣暢地大笑,旋即又是一拳,從高處將黑硫熊精猛砸在地,半天都爬不起來了。
“了不起!”方守此刻,不得不重新評估三號的戰力了,要知道,不同於自己這頭,三號面對的黑硫熊精,起碼有凝氣七層的修為,且力大無窮,還會法術,若放在淵裡,也是不可小覷的強者了,沒想到竟能被三號如此輕而易舉地擊敗,而聯想到三號在壹零貳捌號的排序,也不由得使方守對一、二號肅然起敬起來。
“看三號這架勢,明顯是走體修一脈,其實力已經強至於此,就是不知排在其前面的一號、二號,到底有多強呢?”
方守正自想著,三號對面的這頭黑硫熊精,便在這種不對等的消耗下,再也難以為繼了,而能堅持到現在,已實屬不易了。
終於,兩頭黑硫熊精中,終於率先有一頭,轟地一聲,無力栽倒在地上。
“天火大道,並之而縛!鉤火連!”而見此,方守亦輕喝一聲,驟然從十指間,激出了數十枚閃動著火點的透明錐體,覆蓋在倒地的黑硫熊精的傷口上。
“噗噗噗噗~”
錐體由火線勾連,結成了一張致密的火網,在熊精的身上,扎出了一個又一個驚悚的血窟窿,火焰灼燒著傷口,像一顆顆鉚釘,將其釘在了地面,隨時準備終結它的性命。
血泉汩汩而湧,很快便灘滿了一地,而這頭黑硫熊精,終是哀嚎了一聲,徹底歪過了頭去,想是沒救了。
“吼~”
見同伴被殺,剩下的一隻失去了心智的黑硫熊精,非但沒有膽怯,反而搖搖欲墜地站起,突然悍不畏死地朝三號等人撲去。
步法瞬間發動,三號化作了一連串的殘影,輕松地避開了這擊,他面色旋即一冷:“找死!”
既已解決了一頭,剩下的一頭黑硫熊精,自然討不得好果,當下,三號便三下五除二地連發狠招,竟硬生生地將其捶死地上,在下方留出了一個如蛛網般延伸開來的坑洞。
而臨死前,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小了不知多少倍的渺小人類,黑硫熊精嘴角噙血,不甘地仰頭一吼,這才重重地仰倒,發出了轟然的巨顫......
“熊膽可以入藥,回去給你補腎,至於這兩對熊爪......不行!費心費力,好不容易殺了,若被歹人拾去,豈不再生禍端?收了!統統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