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俞大猷是一代名將,幾乎大半生都在與倭寇作戰,保境安民,戰功顯赫。想不到這個王翠翹,竟然想對他不利。向晚則更是憂心如焚。俞大猷和向問天當年同門學藝,彼此師兄弟相稱,關系極為和睦。盡管後來兩人分道揚鑣,一個走上了黑道,一個步入了仕途,但也常暗中來往。向晚周歲時,俞大猷還派了人來道賀,贈送了一串紫水晶手鏈作為賀禮。現在驀然聽到俞大猷遭人算計,向晚又如何不心急?她問聶歸豪道,“王翠翹準備何時何地動手?”
聶歸豪道,“三天后,湖州駱駝橋。”
向晚道,“師伯有難,焉能不救?我現在就動身趕赴湖州。我倒想看一看,那王翠翹到底何等人物,又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刺殺朝廷命官?”說完就邁開步子,想要立即下山。上官弘揚製止她道,“湖州離此處不遠,晚妹無需焦躁。倒是先把情況問明白了再說。”轉而問聶歸豪道,“那王翠翹倘若真是按照江湖規矩復仇,找俞將軍單挑,咱們貌似也不好干涉啊?”
聶歸豪道,“這是自然。王翠翹之所以隱忍了這麽多年,也是希望自己能處在一個道德製高點上。你們要是貿然插手,反倒陷俞將軍於不義了。”
上官弘揚不解道,“既然如此,那你告訴我們這些做什麽?”
聶歸豪道,“王翠翹用心良苦,豈能殺俞將軍一人而罷手?她早已令寇明遠手下兩名長老赴湖州乾事,另重金聘請了桑三娘手下的杜長老作為引援。一旦她單挑俞將軍得手,另三名長老就將率領海上幫數百人一哄而上,把俞將軍全家數十口剁為肉泥。我想著,阻止這幾位長老對俞將軍一家老小的屠殺,你們總還是可以出一份力的。”
向晚驚駭當場,一時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這,這,這……這如何是好?”
聶歸豪道,“這件事確實頗為棘手。不過畢竟慘劇還沒有發生,局面也還沒有發展到那種無法挽回的地步。你們只要按照我的計劃來開展行動,事情並非就沒有了轉機。”
上官弘揚向聶歸豪鞠躬說道,“願聞其詳。”
聶歸豪緩緩說道,“海上幫是一個松散的聯盟,不同派系的各大長老之間,相互提防,一般都不存在私人交往。因此這個杜長老,絕對不會和王翠翹那一夥人混在一起。據我所知,他們已經包下了湖州城外明月客棧的全部上房,除了行動那天,再不進城。你們要是能夠把握住這次良機,接下來就好辦了。”
上官弘揚道,“殺了一個杜長老,還有兩個長老及其部屬上百人,如之奈何?”
聶歸豪道,“這事不著急。殺了杜長老後,王翠翹得知消息,必定會大吃一驚,好歹也要派手底下一個長老前來調查。這位長老要是運氣不佳,半路上出了差錯,不能及時回報,想必還會接著派另一個長老來。三個長老雖多,卻不能保持一致,你們分而擊之,這不就是最好的機會麽?等將三個長老全部誅殺,海上幫一夥人人心浮動,她王翠翹哪怕武藝上勝過了俞將軍,恐怕也不敢輕舉妄動,又怎會再向俞將軍家人下手?”
上官弘揚激動得大聲說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向晚和令狐安也覺得這個分而擊之的策略確實可行。聶歸豪道,“既然三位再無異議,那我就恭祝各位馬到成功,心想事成了。咱們後會有期。”
令狐安好奇道,“你到哪裡去?”
聶歸豪走近吳長老的屍身,從他懷中摸出一本武功秘籍,喜笑顏開道,“我當然是找一個僻靜之處,研究吳海晏這廝的‘海葵神掌’到底有什麽奧妙了?哈哈哈。”長笑聲中,聶歸豪縱身跳躍了幾下,閃入竹林裡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