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互訴衷腸,在桑樹上抱頭痛哭了許久,最後才慢慢心情平和下來。等到了飛下樹後,俞晶瑩突然破涕而笑,不好意思道,“我這是在哭什麽?我應當高興才是啊。她要麽選擇你,你要麽選擇我,我至少已經有了二分之一的希望不是?弘揚哥哥,謝謝你。”
上官弘揚奇道,“你謝我做什麽?”
俞晶瑩笑道,“謝謝你還把我放在心上,謝謝你還給了我一個承諾。剛才我雖然有些埋怨你,但仔細想來,卻也很難怪你。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世上,誘惑太多,負心薄幸之徒,變節無恥之輩,比比皆是。像你這種寧肯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的偉男子,哪裡還能輕易尋找得到?況且,向晚姐姐十之八九,會選擇與你和平分手。這樣一來,你以後就屬於我一個人所有了。我心裡真是開心得很。”
上官弘揚笑道,“你開心就好。不過咱們當務之急,還是得馬上趕到杭州去。你父親反正已告老還鄉,和王翠翹的恩怨也化解開來,眼下不是在杭州,就是在去你們福建老家的路上,應當不算難找。但我父親難得下江南一次,好歹得和他見上一面,以後若我倆浪跡天涯,或者去西北投奔我師父,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有緣一見了。還有我和向晚的事情,也得盡早處理才好。否則我倆名不正言不順,萬一有人罵你是狐媚小三,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俞晶瑩點著上官弘揚的額頭笑道,“你知道就好。以後可不許再讓我有什麽委屈。”上官弘揚答應道,“那是必須的。”過了一會兒,上官弘揚又笑道,“瞧瞧我們這兩個小傻瓜,說得好像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似的。”這樣一說,又讓俞晶瑩芳心大亂起來。俞晶瑩催促上官弘揚道,“快走,快走,咱們趕快去杭州,找向晚姐姐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了才是正事。萬一你們倆因誤會而分開,又因理解而複合,我就哭都來不及了。”
上官弘揚道,“看你急成這樣。砍柴不誤磨柴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兩句話總聽說過吧?咱們從這裡去杭州,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也有相當一段路程。單說從山林中走到官道上去,緊趕慢趕,估計也得小半天功夫。就憑咱們剛剛吃的那幾十顆桑葚,我只怕半路上會餓得你前心貼後背,到時候你可不要耍賴哭鼻子。”
俞晶瑩睜大眼睛道,“那怎麽辦?”
上官弘揚噗嗤一笑,“瞧你這傻樣。那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好好吃一頓,填飽了肚子,才好趕路呀。”
既然俞晶瑩不忍心以野雞為食,上官弘揚也就懶得再去叢林中打獵了。他乾脆自作主張,把俞晶瑩帶到了小溪邊上。這條小溪,水流清澈,有些地方很深,有些地方很淺,除了成群結隊的小鯽魚在溪水中到處遊動之外,溪水拐彎處水草茂盛的地方或水底亂石處,往往還能發現有青魚或草魚的遊蹤。上官弘揚手起劍落,一劍一條,讓俞晶瑩驚喜交加。兩人分工合作,一人負責抓魚,剖魚,一人負責生火,燒烤,很快就聞到了烤魚的香味。上官弘揚將個頭大的魚都讓給俞晶瑩吃,自己隻吃些小魚。好歹將肚子填了個半飽。然後各自洗了把臉,這才擇路下山。走上官道以後,兩人又步行了個把時辰,臨到傍晚時,才趕到了一個很小的無名集鎮。此時兩人身上都身無分文。好在上官弘揚還有一把隨身佩戴的青金寶劍,拿到本地的當鋪,當了一百兩銀子。上官弘揚怕俞晶瑩大戶人家小姐出身,不慣騎馬,也不便拋頭露面,遂花了八十兩銀子,買了一輛馬車。車子看上去很破舊,馬也是兩匹老馬,但馬車的主人看他們倆是外地人,一口咬定這個價格不松口,上官弘揚也隻好捏著鼻子認了。好在買了馬車之後,還剩下有二十兩銀子,只要一路上省著點花,到杭州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此後兩人結伴而行,風餐露宿,雖然一路跋涉,卻也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