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那帶著一股子‘歪風邪道’的區青風,只見他拎著一隻酒葫蘆,搖晃著腦袋,一身酒氣,滿臉醉意。
“這天道門真是奇了,裡頭的人完全走的極端嘛,要麽正經刻板如應青一,要麽放蕩不羈就像面前這位。”沫平心道。
“原來是區道長,您也來看書?”沫平站起身,恭敬道。
“看個屁書。”區青風滿嘴酒氣,伸手指了指屋中的幾十排書架,不屑道:“這‘藏典閣’裡的書都是狗屁,一點用都沒有,真想看點有用的,得去那兒。”說完朝天指了指。
“你是說四層?”沫平驚詫了。
這藏典閣是一座典型的江南閣樓,一共四層,佔地十畝地,這在山間可是一處相當可觀的建築。
一二三層儲藏了萬卷典籍,正是沫平消磨時光增長見識的地方,而這四層。
應青一早有交代,四層是天道門機密重地,除了當代掌教,任何人不得擅入,否則後果非常嚴重,三樓至四樓通道口處攔著一道巨大的實心鐵門,除了應青一腰間的那把鑰匙,決無第二之法可以打開,而且第四層內機關林立,除非不要命,否則根本不能硬闖。
“可應掌教不是說不能去麽?說是天道門機關重地。”沫平道。
“是啊,藏著天道門的絕密典籍,也藏著天道門所有的秘密!”區青風似笑非笑道。
“什麽秘密?”
“我又沒進去過,我哪兒知道。”區青風道
“應掌教應該進去過吧?”
區青風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他咕了一口酒,席地而坐,道“師傅當年一共收了四個徒弟,都屬青字輩,青一師兄排行第二,我呢則是第三,我們倆上頭有個大師兄,下面有個小師弟。”
沫平邊聽邊點頭,心中揣摩著區青風給自己講故事的深意,這個老頭雖然看著瘋瘋癲癲,其實是大智若愚,不拘一格罷了,他既然能特地跑來給自己東拉西扯,想必有他的打算。
“想那大師兄,極其聰慧,天賦過於常人,他深得師傅真傳,不論學識,修為,道行都是我四人中最傑出,當然了,他也是接任師傅掌教之位的不二人選,可惜。。”
沫平聽到此,趕緊豎起耳朵,尼瑪裡頭有故事。
“可惜他為人過於偏執,癡迷修道之法不可自拔,終於闖禍觸了師傅逆鱗。師傅罰他面壁三年,他卻借著自己過人的修為偷偷硬闖這第四層閣樓!”
“然後呢?”沫平頓時來了興趣。
“他是千百年來唯一一個不用鑰匙硬闖之後全身而退的人,然後?他離開了落雲山,從此音訊全無。”區青風道。
“哦,不對啊,他不是能繼承掌教之位嗎?既然如此,何必還要去冒險硬闖,等到老頭子退休把位子讓與他不就好了。”沫平問道。
“其中原委”區青風詭異的笑了笑“以後再說。”
“那你給我講這個做什麽?”沫平有些不解。
“因為你將會是第二個硬闖第四層閣樓的人。”區青風道。
“什麽?”沫平站起身來,眼珠子瞪的比雞蛋還大。“我特麽沒事闖這地方做什麽?裡頭的秘密我又沒興趣。”
區青風沒有立刻答話而是自顧自又灌了一口酒:“你遲早會有興趣的,而且只有你有這個潛力,當然了,要激發你這個潛力,還需要依靠老道我好好調教以及你自己的歷練”
“什麽意思?”沫平。
“我要收你為徒!”區青風捏了捏下巴,
一字一句。 “我去,收我為徒?當道士?我不乾!”沫平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放心吧,我是以我個人名義收你為徒,不需要你納入天道門!”區青風說。
“為什麽要收我做徒弟?”沫平有些不解。
“因為你有慧根。”區青風說出這麽個或許連他自己都覺得扯淡的理由,沫平自然就更不相信了。
眼見沫平還猶豫,區青風啪的一下站起身:“八十一式降魔道法,四十五道驅邪符文,三十六式捉鬼之技,還有那二十一門通天遁地法門,你就不想學?”
沫平不說話了。
區青風趁熱打鐵:“你要是學會了這些東西,以後遇鬼抓鬼,見妖降妖,別的不說,全當個泡妞手段,你也不吃虧對不對?”
臥槽!沫平心中剛往這點兒想了想,區青風就立刻點了出來,尼瑪,這特麽簡直臭味相投,這還不拜師,豈不要遭天譴?
“那您說的那個闖四層閣樓?”
“你權當我放屁。”
這下沫平心裡輕松了,兩人就這麽猥瑣相識一笑,沫平立刻磕頭拜師。
接下來的日子,沫平閱覽群書的時間少了,所有的光陰幾乎都跟著區青風學道法了。
天道門的道法分:觀、測、動三法。
觀則憑天地陰陽定風水判凶吉,這需要極強的理論支撐與實踐磨煉,沒有幾十年不能成器。
測則通過一系列道家法器來輔助抓鬼降妖,通過外物的借助使得施法的威力最大化,不僅要熟悉各類道家法器與萬物相克之道,還要能有隨機應變就地取材的悟性。
動則是最關鍵一步了,通過手決、口訣、陣法,符文等等一系列施法道術來引發天地之力去降妖伏魔,不僅要熟記各類訣竅與符術,還要熟記各家門道,做到融會貫通!
一般人沒有個幾十年的修煉幾乎不會有大成就大突破,但沫平何許人也?從小就冠以天才兒童名號出生的他本就擁有異於常人的智慧與悟性。
他每日所學幾乎頂的上一般弟子數月之功。
這可把區青風樂壞了,自覺撿了個寶貝,幾乎是傾囊而授,倒是那應青一,自從知道區青風收沫平為徒後,整日愁容,不知道還是妒忌還是有別的原因。
不知不覺,沫平在山中已經呆了快三百天,不僅身體恢復良好,跟著區青風倒也學得一身本領,師徒二人的關系也形同父子一般親熱,當然,兩人都自帶猥瑣特質,不親熱都難。
“師傅!”這日一大早,沫平捏著一份報紙,跑到區青風屋內,面色焦躁不安。
“何事啊?”區青風啃著雞腿,滿嘴油膩,腮幫子鼓囊囊,講話壓根吐不清字,他面前地上擺著一大堆啃食乾淨的雞骨頭,真特麽比狗吃的都乾淨!
尼瑪!!這挨千刀的糟老頭子!
沫平心中怒罵!
昨日,負責圈養牲畜的小道找應青一哭訴自己圈養的家禽少了好些,區青風當機判斷是山間野獸所為,讓自己沿著落雲山搜尋了整整一天,原來是被這牛鼻子老道自個兒順手牽羊給烤了!
“我要下山!”沫平將手中的報紙遞給區青風,“我自小長大的福利院院長出車禍去世了,我必須下山。”
區青風舔了舔手指,接過報紙,將新聞掃了一遍,卻皺起眉頭,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師傅?”沫平又試著喊了一聲。
“恩”區青風回過神,應了一聲,臉上居然第一次露出嚴肅的神色,“你跟我來!”
二人來到一處山澗懸崖邊,遙望遠處,峰巒疊嶂,煙霧繚繞,真乃人間美景。
但區青風顯然不是帶沫平來看風景的,他皺著眉頭,問沫平:“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選你做我徒弟麽?”
你他娘的不是說因為我有慧根麽?沫平在心中吼道,嘴上卻答道:“還請師傅賜教。”
“除了你天資聰穎之外,還有一點”區青風頓了頓“你與其他人不同!”
“不同?”
“你的血液中流淌著一種獨有的屬性”
“屬性?什麽屬性?”
“火焰,藍色的火焰,我們管它叫‘鬼焰’!你的血液中具有鬼焰的屬性”區青風道。
“火本屬陽性,而這鬼焰卻屬陰,屬於極陰之靈力,所有陰邪鬼祟遇到鬼焰,都會忌憚其陰冷,退避三舍!你若要下山,避免不了麻煩,今日,為師就教你一式這世上只有你才能運用的招式!首先,將你鬼焰逼出!”區青風掏出一把銅幣劍,劃破自己左掌!
鮮血粘上劍刃便立刻被吸收乾淨,區青風立刻掏出三道黃符,隨手一甩,符紙無風自燃,徑直飄蕩在半空,他見識飛快掐了一個手決,持劍前衝,劍刃穿透三張燃燒的符紙,一道電光在劍首盤旋。
就是現在!
區青風大喝一聲,用銅幣劍挑開沫平的長衫,在其肩頭勁筆急書一個‘敕’字!
沫平隻覺肩頭吃痛,倒不是鋒刃劃破肌膚的痛楚,而是一陣灼燒之感從傷口彌漫,頃刻間,體內似乎孕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戾氣!
滔天殺氣頓時在身體中胡亂衝擊,沫平咬牙站定原地,紋絲不動,心中默念‘清心訣’!
但那戾氣絲毫不減,隨時就要衝破身體。
“徒兒,看為師手決!”區青風丟下銅幣劍,雙手飛快掐了一個六角訣。
沫平手疾眼快,立刻跟著學。
區青風嘴角微微蠕動, 那低沉的口訣化作縷縷清風在沫平耳邊回蕩!
“起!”隨著沫平震天一吼,一股藍色火焰騰空而起,在指間跳躍。
區青風欣慰的點了點頭:“方才我在你耳邊念叨的就是配以鬼焰才能發動的‘九曲回魂焰’,此招殺傷力過於凶猛,不僅是邪祟,便是人,遇到此法也難逃灰飛煙滅下場。”
“這麽猛!”沫平將鬼焰熄滅,驚道。
“這招是禁招,破壞力驚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出來,況且你的身體還未徹底恢復,脈象虛浮,這‘九曲回魂焰’極為消耗精力,一招用出,你必定周身虛脫,氣力全無,無再戰之力,只有等你身體恢復,根基穩固之後才能使用,否則相當於找死,知道麽?”
“謹遵師傅教誨!”沫平道。
“下山之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對了。。”區青風停了停。
“怎麽了師傅?”
“聽說現在手機上有個叫微信和陌陌的東西,可以通過此等軟件結識女子,咳咳咳,然後普度眾生,將我天道門教義發揚光大,你下山後,想辦法給我弄一隻來。”
“。。。。”
次日,落雲山,竹屋前。
應青一將風衣和車票遞給了沫平,叮囑道:“你執意要下山,我也無法阻攔,不過切記凡事要多留個心眼,妄不可胡來!你畢竟被全城通緝著!”說這話期間斜眼望了望區青風,區青風哼了一聲,轉過頭,全當沒看見。
山中三百日,學藝終有時!
炎炎夏日,沫平穿著厚厚的一身行頭就這般大搖大擺的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