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身後,還跟著一個比我略微年長的女孩,和最起初的父親一樣,一臉冷淡。似乎並不怎麽喜歡我。
我能猜出這個女孩就是我的姐姐,不過和我記憶中的姐姐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出院手續我已經辦好了,今天你就跟媽回去。誠澤三中這麽亂,你在那裡上學,媽也不放心。我已經打點好了,會幫你轉校到洛陽第一中學……”
“媽,我想留下來!”還沒等母親說完,我便先開了口。
“不行!”母親面色一沉,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絕了我的話,“將你留在你那個沒用的父親身邊,看把你教成什麽樣子。學習倒數,只知道打架,你將來想做什麽?小混混嗎?我不會讓你留在這裡的!”
“是我自己沒有做好,和父親沒有關系。不管你說什麽,我也已經決定留下來了。而且我還想留在這裡,試著找回以前的記憶。”
我的話讓母親很意外,她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麽興平氣和,這麽乖巧,而且將以前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同意的!”母親仍舊沒有改口。有些話我本來是不想說的,不過為了讓母親改變心意只能說了出來,即便這會讓母親尷尬,甚至不舒服。
“母親既然已經再婚了,可父親沒有,不管你們離婚是誰對誰錯,他身邊現在只有我,我若是走了,誰來陪著他?母親應該也不想讓父親孤獨終老吧?”
“若不是他成天的……算了,以前我不想再提了。既然你想留下來,我可以答應,不過有條件。期末考試,你只要能考到班裡前二十名,而且保證日後不再闖禍,我就不會再提帶你去洛陽的事。不過,日後只要你學習跟不上,或者再闖什麽禍,你就必須跟我去洛陽。我不想自己的兒子,將來變成一個小混混!”
母親的話很堅決,不容半點反對。我沒有太多的猶豫,便點了點頭。
高中的課程,其實並不簡單,不過好在我從父親那裡知道,我今年只有十五歲,滿打滿算也只是高中一年級。學的東西,還是相對簡單的。我雖然沒有什麽頂級的聰明頭腦,可也不笨,將成績穩定在二十名之內,應該不是困難的事,可我也不知道記憶裡的東西準不準確。
至於闖禍,我不是一個喜歡惹是生非的人,而且我最想知道的,是記憶中的事情。再怎麽折騰也不至於到闖禍的程度。
也許此刻母親的心裡很複雜,她既想帶我走,又不想帶我走,畢竟將我帶走了,父親就真的要孤獨終老了。所以她才將決定交給了命運。不過很顯然,她想帶走我的程度要大過不想帶我走的程度。畢竟學習在班裡是倒數的,想要進前二十名不是一般的難事,更何況,我還失憶了。
出院之後,母親用自己的車子,載著我和父親回了家,只是這一路,兩人彼此之間都沒有說一句話。就像我和姐姐沒有說過一句話一樣。只是交叉著,母親和我,父親和姐姐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幾聲。到了的時候,母親也沒有進家門,偷偷塞給我一張銀行卡,說了密碼之後,沒等我推脫,便急匆匆地帶著姐姐離開了。其實我也知道,這張卡原本並不是打算給我的,而是打算將我帶走後,給父親的補償。
父親的房子,在誠澤市的郊區,很陳舊!只有八十平方,不過只有兩個人住,所以也不算小。而父親的房子之所以選擇這裡,第一是因為便宜,第二是因為父親在附近包了一塊地,
靠著種菜賣菜賺錢養家。 “這是母親留下的,密碼是……”
還沒等我說完,父親便擺了擺手。
“你母親給你的東西,你留著就好,我用不上!”父親說這番話的時候,有些落寞,我知道了今天見到母親,沒有說一句話,他並不好受。
“卡我會放在房間的抽屜了,密碼是791023!用的上的話,你就到我房間取。”因為想著要調查記憶裡的事情,感覺日後我自己也會用到錢,所以我也沒有執意將卡交給父親。
父親聽到密碼的時候,似乎愣了一下,我能猜出個大概,這密碼很明顯是一個日期,算一算的話,七九年十月二十三,離著現在大約是有三十七年,多半是父親的生日。
生疏的感覺,來自於陌生感。我口中叫著父親,可總是想起記憶中的那個人。晚飯很豐盛,我和父親聊了很多,不過多半是他說我聽,算是替我恢復記憶。
第二天一早,父親親自帶我去了學校。 一是為了認路,二是為了和學校講明我失憶的事,三是為了解決打架事情的後續。
班主任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剛剛碩士畢業。他親自將父親送走之後,便帶著我回了教室。還親自將我送到了座位上。
“可不許再鬧事了,在鬧事的話,老師都有麻煩!”班主任也還算和藹,並沒有什麽架子,也沒有訓斥我,只是苦口婆心地說了一陣,便離開了。
他沒有將我失憶的事情說給班裡的同學,可能是覺得,別人不知道會更好一些。我進教室的時候,能夠聽到一些同學輕微的議論聲。
記憶中我耳力極好,現實也是如此,而且感覺比記憶裡的還要好。
“他怎麽回來了,不是要被開除嗎?”
“捅傷了人,還能回來,看來他家世不簡單嘛!”
“不應該啊,我記得,以前有人說過,他是菜農的兒子!”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話,只是坐在座位上,翻開了課本。裡面的內容,我隱隱約約都有印象,而且也正如我想的那樣,裡面的東西並不難,畢竟只是高一學的東西,不像高三那樣繁多。
“沈樂,你還真把周東平那王八蛋給捅了,厲害啊,這都沒事!”
對於不良,有討厭的,自然也有喜歡的,而且不良身邊總會有幾個狐朋狗友。
說話的是一個看上去很開朗的大男孩,頭髮靠左的位置,染了一小塊的白發,雖然感覺起來有些不論不類,不過可能因為他長相還算好的緣故,整體看起來,還是挺順眼的,並不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