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路狂奔,接連跑過了七八個岔路口,我方才停下腳步,扶著胸口依靠著石壁喘息起來。
“那個楊言,真是死人啊?”放火逼退楊言,並且帶我逃到這裡的人我認得!正是我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那個女人。雖然那時候我沒有問她的身份,她也沒有說過。不過我大致能夠猜到。
開著上海牌照的寶馬車,又與姐姐有聯系,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的,也隻有楊妃妃。
我沒有急著向她道謝,而是心有余悸地朝著楊妃妃問了一聲。
“槍都打不死,你說那是什麽?”楊妃妃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又接著抱怨道,“上次沒把你嚇死,你還敢跟來!你說,我是該罵你蠢呢,還是該誇你蠢呢?”
楊妃妃此刻的態度,和在醫院的時候大相徑庭,再沒有了半點溫婉和矜持的影子。給人一種野蠻,粗魯,不講道理的感覺。
“要不是怕你死了,你姐姐不把東西交給姑奶奶,姑奶奶才懶得管你死活!”楊妃妃似是覺得被我拖累了,又忍不住朝著我抱怨了一句。
對於楊妃妃的指責,我也隻能說了一聲抱歉的話,又朝著楊妃妃道了聲謝。畢竟在我看來,我的確是惹了麻煩,也的確是被楊妃妃救回了一條命。要不然按我之前的想法,沿著來時的路跑回去,說不定就會遇上那隻從泥像裡離爬出的粽子,和那隻飄蕩在半空的女鬼。
“算了,算了!懶得和你計較!”楊妃妃的性格,顯然是吃軟不吃硬。看到我道歉誠懇,她神色反而有些不自然了起來。楊妃妃說完,便打開了原本關閉的礦燈,前後都照了照。
“你是妃妃姐吧,聽我姐姐說,她和你是姐妹……”看到楊妃妃有了繼續向前走的意思,我也站起身來。並且試探性地朝著她問了一聲。隻是還未等我說完,楊妃妃便打斷了我的話語。
“她是騙你的,雖然我和你姐姐早就認識,不過也就,有兩三面之緣罷了,沒什麽特別的交情。讓你進URT集團也好,我去醫院看你也罷。都隻是為了坐實我和你姐姐的關系。我幫你姐姐調查她想知道事情,是需要你姐姐,拿手中的東西作為報酬的!所以你可千萬別以為,我是欠了你姐姐的人情,才幫你的!我不是你姐,也不是你媽。你的死活是和我沒有半點關系的!”
楊妃妃的這番話,聽起來像是要和我撇開關系,讓我別抱著依靠她的心思。可我卻覺得,她是想要解釋為什麽會幫我,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座古墓當中。至於目的,自然是想要消除我對她的戒心,免得我會做出什麽亂七八糟的判斷,在她背後插刀。
這也難怪,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周柏雲的確是和楊妃妃走上了對立。而且周柏雲他們在遇到楊言之前,說到了“那女人”和“勾蛇”。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道楊妃妃的身份。她事先澄清一下也無可厚非!隻不過楊妃妃的話裡,沒有提到勾蛇,卻還是讓我對她抱著幾分警惕。
當然,楊妃妃也算是救了我的命!即便她真是別有用心,我也沒有和她過不去的意思。隻是想著,若發現有什麽不對,就立馬跑路。
可就在我跟著楊妃妃又走了一小段路程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左肩膀有些疼。而且右手碰到的時候,感覺莫名其妙地水腫了起來。
“難道是之前被槍打到了?”
我有些奇怪,解開了領子上的衣扣,從衣領看了過去。可石洞有些黑,也看不清楚。我隻能快步走到楊妃妃身旁,
借著楊妃妃手裡的燈光,往領口裡看。 “幹嘛啊你,變態!”楊妃妃一臉惡心地看了我一眼,而且將燈光移到了一邊。所以我雖然看到了自己的肩頭,可並沒有看得太清楚。不過,那隱隱約約的呈現在我眼中的輪廓,卻已然將我嚇得冷汗直冒。
“等,等一下,我怎麽感覺我肩膀上的肉,好像在動啊!”我停下了腳步,乾咽了兩口之後,有些戰戰兢兢地朝著楊妃妃說道。
“廢話,你肩膀上的肉要是不動……”楊妃妃這句話還未說完,就忽然也跟著變了臉色。“肩膀上的肉在動?不是屍鱉吧?”
楊妃妃說著,一把撕開了我領口,拿著礦燈,朝著我肩膀一照。卻是哇的一聲怪叫,急忙退後了兩步。
我在看清肩膀的東西的時候, 隻感覺大腦一陣轟鳴。全身仿若麻痹了一般,除了顫抖,再難動彈分毫。
“人臉,你身上怎麽會有人臉?你TM到底動過什麽東西?”楊妃妃顯然也是經常下墓,雖然被我肩膀上的東西嚇了一跳,可很快便緩了過來。
雙眼緊閉,有鼻子,有嘴,甚至有著耳朵的輪廓。這便是我肩膀上的東西。一張還未完全成型的人臉。這張臉蒼白無血,而且是長在我的肩膀上,自然看起來格外嚇人。
楊妃妃朝後又退了兩步,似乎有了扔下我的打算。可不知為何,又忽然停下來,半蹲起身子從小腿處,抽出了一把匕首。
“算姑奶奶上輩子欠你的!”楊妃妃咬了咬牙,有些怒氣衝衝地快步走到我身前。我起初以為她要殺我,不過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做出任何反抗。她便對著我肩膀上的那張人臉,狠狠戳了兩匕首。這兩匕首,都極為準確地刺在了那張人臉的兩隻眼睛上。
我也是因為這肩膀上的疼痛,略微清醒了幾分。
“沒,沒事了?”我沒敢看自己的肩膀,隻是小心翼翼地朝著楊妃妃問了一聲。
“沒你個大頭鬼啊,什麽都不懂,還下來給姑奶奶添亂!這下好了,現在把它眼睛封了,要是不把你身上的東西送走。等它出來,說不定咱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我TM真是人賤、手賤!”楊妃妃用左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握著匕首的右手,對著我一陣抱怨,說的我有些無地自容。可心中卻又莫名地生出了些許說不出的暖意。我也不知道這股暖意,源自何處,隻是覺得,忽然心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