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田豐,雖並稱其為冀中雙士,但前者,乃世家大族子弟,家資甚厚。
且沮授少有大志,擅於謀略,曾為冀州別駕,舉茂才,還當過兩次縣令。
因此他除家財萬貫外,在廣平的權勢名望也是首屈一指的。
故而在晚間,姬宸等人應邀至其家門之時,看到的是一幢燈火輝煌的富麗豪宅。
且府外還有眾多家丁守衛,那等著拜訪送禮的人,都排起了長龍般的隊伍。
不過這眼前人山人海的“壯觀”景象,倒叫姬宸開始疑惑不解起來。
心下暗道:哎?荀彧上午是怎麽進去的呢?
荀彧看到姬宸一臉沉思,心裡大概想到了原因。於是解釋道:
“主公,此處為外人送禮、托人情的所在。還請主公隨彧再行幾步。”
姬宸默然點頭,跟著荀彧來到了一處偏門所在。
此刻,偏門裡,有一年長者,正物我兩忘般,自顧自的念道: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於孟陬兮,為庚寅吾已降。”
“皇覽揆余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紛…”
偏門前,一家仆打扮的中年人,言語和氣的,對著面前的窮寒士子出題道:
“我出上聯為,水水山山,處處明明秀秀。”
“你需在半炷香內,對出工整合適的下聯。”
“再者,此乃第一題,你還有兩道題要對。”
窮寒士子見第一題就這麽難,趕忙搜腸刮肚的想了起來。
再看他身後,排著幾人長的隊伍,不過比剛才那處隊伍的規模可小了不少。
那排隊的人都帶著隨從和坐板,有的還帶了案幾、茶水,在悠閑地喝茶聊天。
這時,幾個等的不耐煩的人,開始叫嚷道:
“你倒是快點啊,我們都還等著呢!”
“沮公的對子,豈是你這窮書生能對的上的。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說得好,要是是個人都能對上,那沮公哪有那麽多時間見。”
“就是,就是。再說你即便是將所出三聯,全部都對上了。”
“也還要再過了門裡那位老先生的那一關,才能見到沮公。”
“照我看,只有本士子才有希望連闖兩關。到時肯定聲名大露,人望倍增。”
“切,有本事你直接交上五金,讓人給你單獨答題的資格。”
“只要你能連闖兩關,到時候,不僅能立刻見到沮公。”
“就連你買資格時出的五金,也能原封不動的拿回去。”
“不過,你敢嗎?我猜你就不敢,不敢就別說這大話,真是的,不嫌丟人。”
眾人開始互相嗆嗆起來。
而就在這時,窮寒士子一拍腦瓜,興奮的道:
“我想到了,我的下聯是,晴晴雨雨,時時好好奇奇。”
見士子答出下聯,中年人開始思索道:
“我的上聯是,水水山山,處處明明秀秀。”
“你對下聯為,晴晴雨雨,時時好好奇奇。”
思索一陣後,中年人立即肯定的說道:
“不錯,你的下聯對仗工整,語言規范,算答對了,希望你再接再厲。”
“現在我要出第二聯。聽好了,我的上聯是,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角。”
“規則還是和上次一樣,你需在半炷香之內,答出工整、合適的下聯。”
隨即,那窮寒士子,就又開始了一番抓耳撓腮的緊張思索。
姬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中,放在心上。
隨即看了荀彧一眼,見其並無他言。
就明白荀彧是想要自己在沮授家門前顯露才學。
於是從懷中取出五金,上前放在了門內老先生面前的案幾之上。
接著出言道:
“我趕時間,希望你能快點出題。”
此言一出,不僅老先生面露怒氣。
就連同屬姬辰被考者陣營的排隊眾人,都覺得這人他囂張了。
不過礙於姬辰長得過於高大,又帶著團夥。
所以眾人都怕這囂張之人,不計後果的將他們揍一頓。
故而未敢對裝逼的姬辰,出言嘲諷、呵斥。
但他們怕姬辰,不代表老先生也怕。
當下,老先生就有意教訓姬宸的說道:
“二猿斷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對鋸。”
姬宸聽到這老頭竟敢罵他,不由得發怒道:
“一馬陷足汙泥內,老畜生怎敢出蹄。”
老先生自坐在這裡的那一天起,來的士子都是對他溜須拍馬,奉承有加。
哪裡被人當面這麽罵過,於是立刻出題反罵道:
“小兔崽,安敢罵我。”
姬宸見這老頭冥頑不靈,還敢罵自己,不由的再次罵道:
“老烏龜怎能辱人。”
老者一聽,當下就要再反罵回去,忽然又想道:
如此不便宜了他,還是給他出了難的,叫他失敗而回,豈不甚好。
於是就想著沮授準備的對聯,找了一個最難的說道:
“白塔街,黃鐵匠,生紅爐,燒黑炭,冒青煙,閃藍光,淬紫鐵,坐北朝南打東西。”
說完,老者滿足的一笑。心道:小子,叫你囂張。
一旁的中年人和排隊的人們,見老者如此難纏。
這時也不免,為這姬宸這個倒霉蛋,開始叫屈起來。
心道:你說你好死不死的,惹人老頭乾嗎?這下抓瞎了吧。
還有你那老頭,跟一個後生叫什麽勁,還出這麽難的題。太欺負人了吧。
…
這要讓老頭聽到了,老頭非喊冤不可。這可不是我小氣,是家主專門吩咐過的。
說要有一個年輕英俊又高大的人拿上五金,又顯得著急,就隻管可勁的為難他。
但不管眾人如何,姬宸可是一點不緊張,反倒是一臉風輕雲淡的說道:
“淡水灣, 苦百姓,戴涼笠,彎酸腰,頂辣日,流鹹汗,砍甜杆,養妻教子育兒孫。”
此言一出,眾人馬上開始與老者所出上聯核對。
於是就有了眾人目瞪口呆之情形。
“如此三聯已過,該第二關了吧。說吧,第二關考什麽?”
姬宸毫不客氣的,直接對老頭問道。
老頭好像是被姬宸的“才思敏捷”嚇住了,看他的目光都好像是見鬼了似的。
當下弱弱的道:
“第二關是由你出三個上聯,我會將之送至沮公處。”
“到時,只要有一個聯對不上來,你就可以過關了。”
姬宸聞言,大感滿意。心道:都考了我三個了,也該我考考他了。於是道:
“聽好了,第一個上聯是,寸土為寺,寺旁言詩,詩曰:明月送僧歸古寺。”
“第二個上聯是,日月明朝昏,山風嵐自起,石皮破仍堅,古木枯不死。”
“第三個上聯是,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
老者一聽,就知道這人是要報仇,趕緊道:
“大郎稍等,我這就傳給家主。”
“不必了,還是先讓授將主公請進府來才是。”此時,一陣渾厚的男音傳來。
隨之,一雍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姬宸面前。
“不知公乃何人,方才那句主公,可是稱呼……”
當下,姬宸雖然想到了點什麽,但還是有些驚疑的說道。
“哈哈,主公,我就是沮授。”中年男子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