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大人,小子此次前來,是為了六千軍士半年的物資軍需。”吳添恭敬道,
“哼!”王允面容隱匿在陰影之下,看不太清,帶著難以揣測的神秘,不過他那一雙眸子卻寒光凌厲,話中攜怒的冷聲說道:“奉先女兒領的那個麒麟營,兩千人馬幾乎頂兩萬人的軍需用度,若不是戰績斐然,早就被老夫下令取締。上月剛剛運了數百車糧草輜重過去,足夠八千將士省吃儉用半年,怎麽到你們手裡就這麽不禁用?你們就算吃錢也不是這麽個吃法!”
吃錢?這可是誅心之言,王允顯然被吳添又巴巴跑來要物資搞的氣憤的難以自己。
吳添從懷中掏出帳本,頷首說道:“司徒大人,這是軍中帳簿,每一項都可以徹查,每一筆物資的來龍去脈都有詳細筆錄記載。”
王允掃了眼貼身仆從,仆從接過帳本遞給王允,半響,王允合上帳本陰測測的盯著吳添,道:“長安那麽多軍隊,不一定非要派遣你們防禦南線,現如今處處需要錢糧,老夫不可能再給你搞特例,往後軍需用度隻能按照普通軍隊補給。”
王允話語中不留一絲商量的余地,吳添不同意,回道:“如遇戰事一日三餐,頓頓有肉,若無戰事,一日兩餐,三日一肉,如此一來更能激起麒麟營不懼戰爭的強者心態。麒麟營自成立以來,在大小姐帶領下屢立戰功,未逢一敗,軍中條例規定已成慣例,豈能說改就改?開銷用度雖大,但它的作用卻遠大於開銷,現如今朝廷正直最困難的時期,小子認為就算陛下都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也要先把前線將士先喂飽。”
“放肆!”王允聲嘶力竭拍案而起,“沒有你們區區兩千人馬,戰事就會一蹶不振?哪怕奉先也不敢出此狂言,想要補給可以,要麽按照老夫的用度來,要麽換人!”
吳添立即換上笑臉,拂扇緩緩回道:“既然如此,那小子隻好找呂布大人討要軍需,呂布大人對麒麟營的評價可是非常高的,而且麒麟營還是他女兒的直屬部隊,想必定會抽空回長安找大人說道說道。”
王允陰沉著臉,目光不善的看著吳添,聲音從牙齒縫隙裡滲了出來,道:“麒麟營不是換防了嗎?往後就老老實實在長安呆著,老夫再予南線將士一月用度。”
“司徒大人,如今高順將軍當道扎營,勢必被李榷重重圍困,軍需物資至少得補上三至五個月的用量,不能再少了。”吳添討價還價道。
王允渾身顫抖,許久才止住,起身來到吳添跟前死死盯著他。
“當道扎營?”
“如今唯有當道扎營,與李榷死磕在南線,才能拖住他們前進的腳步,我們別無選擇。”
良久的沉默,王允背著手走到大門口,長歎道:“讓人三日後來領取物資。”
“對了司徒大人,現在正直酷暑,軍中還需要百口蓄水大缸以防不備,因全軍當道扎營,恐被久圍,必須自備水源。”
王允腳步一滑,差點跌倒在地。
董卓收斂的錢財再多,也經不起戰爭的這麽折騰,眼見國庫一點一點乾癟,王允的內心仿佛在滴血。
從司徒府出來,吳添依稀記得王允那黑眼圈中老淚縱橫的雙眸,吳添搖搖羽扇,無奈的歎了一下。
“傑超,歎什麽氣?”胡車兒嘴角油光鋥亮,看來剛剛好一頓大吃。
“你不覺得掌權者,太重視眼前蠅頭小利而不眺望未來嗎?”
“沒有。”
“......”
添哥我竟無言以對!
“他怎了?”胡車兒還是抵不住好奇,
開口問道。 吳添邊走邊說道:“保不住長安都城,哪怕擁有黃金萬兩富到流油,最終也會淪為別人的錢財。長安擁有大漢最好的幾支部隊,不管是呂布的並州鐵騎,呂綺玲的麒麟營,還是高順的陷陣營,這些可都是多少錢都買不到的戰力,可惜在某些人眼中卻成了吞錢的累贅,四百年的腐朽空氣啊.....”
.................
第二天清早,吳添醒來便聽到外面有人在爭執。
“傑超還沒起床,小娘子你找他也沒用,俺乃胡車兒,你別小看俺,當初張繡想征召俺去做將軍俺都沒去,之所以在這裡看門,那是因為傑超他欠俺錢......喂喂......都說了他不到午時不會起床,你難道還想硬闖不成?呔!俺好言相勸,看來你是不準備善了了,你這般胡攪蠻纏,就是不給俺這開山斧王胡車兒面子......”
吳添掀開被褥,雙腳利索的塞進鞋內打開房門,一眼便看到自己家門口停放著一頂轎子,胡車兒提著一把寒光閃爍的大斧頭擋在門前,光是這麽一站,就讓人不敢再靠近半步。
被攔住的是個體態妖嬈,身材婀娜的少女,膚色白皙細膩,穿著淡藍色長裙,芊芊細腰不盈一握,典型的華夏古典美人。
少女被胡車兒誇張的巨斧嚇住,雙眸既是倔強又是恐懼的與之對視。
這種千鈞一發的緊要關頭,吳添哪兒能袖手旁觀,毫不猶豫的大喝道:“老胡,不要嚇著客人!”
吳添飛馳而來,甩了甩飄逸的頭髮,跨前一步道:“小姐登門造訪,可是來找我的?”
小姐上下打量吳添,神情嚴肅的如同一座冰川。
“先生就是吳添吳軍師?”
少女臉龐雖稚嫩,卻也初具絕代芳華的雛形,聲音似黃鸝鳴叫,清脆動人,不過她臉色似乎略顯蒼白,看起來有些憔悴的模樣。
吳添聞言心有防備,暗思無事不登三寶殿,難道自己欠她很多錢?吳添說話間給自己留了個退路,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好事添哥我上,找茬老胡頂上!
少女深吸了口氣,哭訴道:“請先生救救我爹。”
吳添回望胡車兒,兩人皆一臉懵逼,胡車兒小聲問道:“這兩年來俺們哥兩形影不離,傑超你何時招惹了此等美貌的小娘子?”
“滾!”吳添推開一臉傻樣的胡車兒,衝少女問道:“小姐能不能把話講清楚再哭?”
少女哽咽,直直跪拜下去,吳添趕緊托住她雙肩,入手處柔若無骨,薄紗與滑膩的肌膚摩擦帶動出極佳的手感。
“你這有事說事,添哥我俠肝義膽,能幫則幫。”
“就是,反正傑超整天閑著沒事兒,小姐盡管說,不管刀山火海俺胡車兒...”
胡車兒話未說完,被吳添用力拽了一把,然後又被狠狠瞪了一眼,燦燦退卻。
事兒都沒弄清楚,怎麽能隨便答應,這個時代可是最重信譽的。
小姐站定,拭淚道:“家父乃高陽鄉侯,前些時日因得罪王司徒而下獄.....”
“等等, 高陽鄉候是誰?”
少女抬頭,眼淚婆沙的臉滿是淡漠。
聽過各種理由拒絕的,這個理由倒是新鮮。
“是蔡邕。”胡車兒看白癡一樣看著吳添,吳添又悄聲問道:“蔡邕是誰?”
胡車兒壓低聲音回答道:“高陽鄉候。”
吳添頓住,一臉驚訝的看著胡車兒,數秒後在胡車兒一副“你知道了吧”的得意神色中整理了一下高帽,郎朗道:“原來是蔡大人,久仰久仰,呸...說錯話了,我說的是不知蔡大人因何入獄?”
嘶...胡車兒這蠢貨,腦袋瓜被門擠了淨說廢話!
少女見吳添不似作偽,看樣子確實不知道蔡邕是誰,開口繼續道:“家父數日前在司徒府感歎董卓提拔之恩,第二日便被拿入獄中,至今生死未卜,小女子訪遍了親朋好友,皆不能勸得司徒大人高抬貴手,聽說先生乃司徒大人器重仰仗的青年才俊,小女子祈求先生能為家父說上一兩句話,好讓家父歸鄉安享晚年,蔡家勢必感恩銘記。”
少女這張伶俐小嘴,誇的吳添差點都信了,王允仰仗他?巴不得他死在戰場上才好,省的見一次肉疼一次。
不過對於吳添來說,說上一兩句話還是可以的,反正說話又不收電費。
“小姐不要難過,我找機會試一試,沒準王司徒火消了自己就把你父親放出來也不一定。”
少女激動的半扣雙手,盈盈施禮道:“小女子蔡琰,永記先生大恩。”
吳添神情猛的僵住,似乎想到了什麽。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