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雙方一直浴血奮戰到天色將黑,除了又扔下數百屍體,叛軍依然毫無所獲,隻好收軍休息。
話說,羊武命張繡率領兩個屯及假司馬衛隊共約一千二百人守城,自己則率其余兩千騎前去佯攻望垣城,誘使叛軍分兵支援,打了一次漂亮的圍城打援戰。
但是,張繡守城士兵很少,又需要分出兩百名士兵維護城內治安,看管關押的五千余俘虜。雖然用錢糧雇得近千民眾幫助後勤支援,但人手依然十分緊張。
面對三萬大軍瘋狂攻城,張繡一千守城士兵一日斃敵一千五百人以上,但自己也損失了近兩百人。如果明天叛軍繼續如此玩命攻城,只怕會損失更大,甚至可能頂不住而陷落。
一旦上邽城陷落,二十萬石糧食重新回到叛軍手中,三萬叛軍拒城而守,再想攻陷上邽城就不那麽簡單了。
更何況,上邽城陷落,自己一千余名守城弟兄將會全部死難。
羊武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他不可能給叛軍舒舒服服地過這一夜。他讓張繡守城,自己率軍出城,就是要給敵人一個驚喜的夜晚。
叛軍曾吃過羊武半夜偷襲的虧,他們也知道羊武半夜不會放過他們,他們也不想給羊武舒舒服服地騷擾他們。
是夜,叛軍一萬多人在大營休息,一萬大軍分成兩隊,在通往望垣城的路上設伏。
可是王國等人不知他們的伏兵可以有效伏擊幾千幾萬人的隊伍,但是對一兩個有夜視能力的人幾乎沒有作用。
當第一聲箭響,第一個伏兵慘叫倒下之後,只聽到伏兵們喊道:“張軍侯中箭!”
很快,另一個隊伏兵也喊了起來:“梁軍侯中箭!”
伏兵主將同時中箭,說明敵人不但看清一切,還專門挑選指揮官射殺。
“衝上去,殺了他!”
兩名軍侯身邊的衛隊上立刻命令道,上萬伏兵在丘陵上漫山遍野搜索起來,可是,對方一兩個人,隨便找個地方一躲,黑燈瞎火的夜晚,哪裡找他們去。
“嗖!”又一聲箭響,伏兵們又叫道:“曹軍侯中箭!”
又一名軍侯中箭,所有屯長以上軍官立刻命衛士把自己包圍起來,防止被射殺。
一萬人馬在黑暗中胡亂尋找,軍官們被保護起來後,士兵們接連被射殺一二十人。可是找了半個時辰,敵人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士兵們誰都知道,如果敵人真的能看清一切,自己就這麽瞎找,找一百年也沒用。因此,個個都懶得尋找了,只在原地胡亂打轉應付指揮官的命令。
後來發現不斷有士兵被射殺,自己害怕也被射殺,乾脆連原地打轉都不轉了,找一個草叢樹叢直接躲了起來。
終於,過了很久,再也沒有聽到有人被射殺的消息了。
可是,正在此時,突然大營那邊叫喊起來:“敵襲!敵襲!”
一萬伏兵一聽大營被敵襲,趕緊衝下山坡,往大營撲去,裡應外合夾擊偷襲的敵軍。
可是上萬人馬來到大營外,依然敵軍一個人影都不見。
原來,羊武和李三見到伏兵們都不敢動了,個個躲在叢林中不敢出頭,二人便放棄了襲擾伏兵,悄悄溜到敵軍大營外襲擊守營士兵。
守營士兵被射殺,以為敵軍來襲,隻好大聲警報,把全營人馬全部驚醒,也把伏兵全部招呼下山。
“什麽回事,找到敵軍沒有?”
中軍大帳外,王國、韓遂和黃衍正在等待消息,王國對前來報告情況的通訊兵斥問道
“報將軍,敵軍一個人都不見。”
“伏兵也沒找到敵人嗎?”韓遂問道。
“伏兵四位軍侯,已有三位被射殺。”
“三名軍侯被射殺?”三人一齊驚道。
他們雖然聽逃兵說過馬騰大營的遭遇,曾經感到很震驚。但此時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大營,還是感到不可思議:什麽人可以在這樣沒有月光的晚上精確射殺目標?
“通知全營,再去尋找,敵軍人數不多,不要害怕。”韓遂命道。
韓遂想,只要能把這個人找到殺死,就不用再怕對手。
“是!”
通訊兵應了一聲,正準備前去營外通知指揮官,此時,突然營外大呼小叫:“敵襲,敵襲!”
“又來襲擾了,快去抓到他!”王國喊道。
可是,這一次貌似不是這樣了,王國的話剛一說完,只見營外的士兵紛紛往大營內跑,一邊跑一邊喊:“敵襲!敵襲!”
而大營外也是一片喊殺之聲,慘叫之聲,一片混亂,一片恐慌。
這一次,羊武的兩千騎兵真的出擊了!
這些亂成一片的士兵, 沒有人能夠組織起來反抗,加上敵人是騎兵襲擊,自己的騎兵還來不及穿戴盔甲騎上馬匹前來還擊,大家隻好四處奔逃。
“殺!殺王國、殺韓遂!”羊武的兩千騎兵一面向大營內衝擊,一面高喊。
由於沒有人抵抗得了騎兵,騎兵衝入大營之後,一路直插中軍大帳。
王國、韓遂和黃衍一見敵軍銳不可當,頓時驚慌失措。三人的衛士隊長立刻行動,一面組織人馬抵抗,一面保護三人撤退。
士兵們見到首領撤退,自然也就沒有抵抗的意志了,各人只顧尋找地方逃命。那些已經上馬了的騎兵,本來就已經害怕羊武的騎兵,見到大軍四散奔逃,也顧不了反抗,直接拍馬逃命。
這時候,上邽城城門打開,從城中飛出數百騎兵,箭一般直插混亂中的敵軍大營。
很快,三萬兵馬被兩千多騎兵追得漫山遍野亂跑,徹底喪失反擊的能力。跑不掉的,隻得棄械投降。
王國等人,在兩三千衛士的護衛下,騎馬向望垣城方向跑去,後面兩千多騎兵一路追殺,涼州叛軍被殺、投降無數
三人來到望垣城下,還好,望垣城已經沒有守軍攔截,只有數百名輕傷員在樓上擊鼓敲鑼呐喊嚇唬逃兵。後面有追兵,王國等人不敢逗留攻城,隻得從望垣城下向冀城方向逃命而去。
王國近三萬人馬,有的沿著渭河河谷跟隨王國等人逃回冀城,一路被羊武騎兵追殺,死傷無數。有的則向西南方向逃入射虎谷,在山中跋涉一天一夜,次日晚上才回到冀城。三萬大軍最終隻逃回兩萬余人。